第18章 第18章

　　他并未声张，只唤来心腹太白金星一同静观。

　　待光影消散，太白金星才缓缓收去法力，镜面重归混沌朦胧之态。

　　“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玉帝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太白金星整了整衣袍，躬身禀道：“陛下，依臣之见，此乃天庭之幸。”

　　“哦？细说。”

　　“其一，叶天神所创之力，独步洪荒，亦为天庭添彩增光；其二，此法以信念为引，不倚灵宝，不借血脉，竟能让地仙境界的伏魔军发挥金仙之威。

　　若能推广至天军，天庭实力必将大增。”

　　玉帝听罢，眼底掠过一丝罕有的笑意。

　　他心中早有计较，让太白金星说这一番话，不过是为顺一顺心意。

　　毕竟这洪荒之主的位子，坐得实在不易。

　　终日筹谋算计，却少见顺遂之事，纵使他呕心沥血，天庭依旧气象冷清。

　　那些圣人门下、散修大能，多对天庭不屑一顾，连蟠桃盛会也懒于赴约，何曾将他这位道祖钦点的天帝放在眼中？

　　“天庭承天应命，为人间除妖降魔、调和风雨，终是攒下几分气运了。”

　　玉帝轻叹一声，竟生出些许苦尽甘来之慨。

　　在他看来，叶天这般“福将”

　　降临天庭，正是气运所钟。

　　不知不觉间，叶天在玉帝心中，已不仅是悍将，更成了象征祥瑞的存在。

　　叶天自然不知这些。

　　他率军穿过北天门，回到伏魔殿所属的小天地中。

　　恰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酉时已至，可打卡归休。

　　若继续值守，今日奖赏减半。”

　　“打卡下班。”

　　叶天心念一动。

　　“叮——打卡完成，奖仙元丹十枚。”

　　自晋升伏魔天神，日常奖励也丰厚起来。

　　一枚仙元丹便可抵千年修行，如今每日按时履职，便得万年修为进益。

　　数年积累，叶天的境界已渐渐逼近金仙中期。

　　他望向殿外云霞，心中生出隐隐的期待。

　　若自身修为能达至金仙圆满之境，再辅以武道军魂之力，不知可否冲破关隘，踏入太乙金仙领域。

　　昔日与羽翼仙交手之时，他已隐约触到那道屏障边缘，似乎只差一线契机，便能窥见更高处的风景。

　　此后一段时日，叶天每日往伏魔殿应卯之后，便在天庭各处信步闲游。

　　他这伏魔天神之职，除却玉帝特旨调遣、代天庭出征之外，并无固定职守时辰与坐处。

　　况且这些年为锤炼武道军魂，麾下伏魔军卒连番苦战，如今终有所成，洪荒妖氛因之稍敛，天地间也安宁了几分。

　　叶天遂令部众暂作休整——弓弦久张易折，理当松缓些时候。

　　既得清闲，叶天便生访友之念。

　　偌大天庭之中，能称得上故交的，不过两人而已。

　　一是巨灵神，那位体魄雄壮、笑声洪亮如雷的悍将；另一位，则是天寿公主。

　　略作思量，叶天身形一转，便往天寿宫方向行去。

　　路径自是熟稔。

　　沿途值守天兵望见他，皆垂首示敬。

　　这些年征伐积累的威势，早已传遍云霄，加之浴血日久，叶天眉目间自然凝出一股沉肃之气，虽不言语，却令寻常兵将心凛，不敢直视。

　　甫入天寿宫院门，正修剪花枝的侍女抬眼望见，面上一喜，即刻起身向内通传：“公主，叶将军到了！”

　　不多时，内殿门扉轻启，一道纤影袅袅而出。

　　她今日着了一袭素雪长裙，腰肢纤纤，身段修长婀娜，玉颜精致如画，墨发以簪轻绾，耳畔金玉坠子随着步履微微摇曳，更添明媚。

　　叶天呼吸不由一滞。

　　往日天寿公主装扮素简，今日却似悉心整理过容仪，风华愈盛，竟连他这般心志，也生出几分摇曳之感。

　　“这般喧哗，像什么样子。”

　　天寿公主轻声嗔怪侍女，眼中却漾着清浅笑意。

　　她步至叶天面前，眸如新月弯弯：“自任伏魔天神，便不曾见你过来。”

　　话音里带着薄责，又似藏着一丝轻柔的牵挂。

　　叶天何等明敏，自然听得出其中深意，心湖微澜。

　　自那次他为护她周全，不惜直面天蓬元帅之威，二人之间便有些不同了。

　　天庭仙子虽身份尊贵，长居琼楼玉宇，却因天规森严、岁月寂寥，心思反而纯粹如琉璃。

　　一旦有人叩动心扉，那情愫便如 漫堤，再难收束。

　　叶天记得，前世传说里那些仙子，大抵如此。

　　并非她们易动凡心，实是长年累月的清规戒约，反倒让那一点鲜活的慕恋，愈发珍贵动人。

　　他看得出，天寿公主待他已非寻常。

　　得如此佳人青眼相待，叶天心底亦不禁泛起淡淡欣悦。

　　他面上仍是淡然一笑：“下界妖族生乱，军务缠身。

　　才得空闲，便赶着来了。”

　　天寿公主闻言，眉眼间的神色这才舒缓开来，露出浅浅笑意。

　　“罢了，算你心里有数。”

　　她转身引路，步履轻缓，声音也柔了几分：“你来得正巧，我才采了新茶。”

　　叶天跟在她身后，笑道：“我便是循着茶香来的。”

　　两人穿过荫荫林木，踏过曲桥流水，不多时已行至往日对弈饮茶的亭边。

　　天寿公主却未停步，仍向前去。

　　叶天稍作迟疑，轻声提醒：“公主，是否走过了？”

　　天寿公主颊边浮起一抹薄红，声如蚊蚋：“茶……在里头备着呢。”

　　见她纤指微蜷，步履间透着些许慌乱，叶天恍然明了其中深意。

　　天寿宫内殿，向来非寻常人可入。

　　除却玉帝，尚无男仙官曾踏足此处。

　　往日叶天来访，亦只止步园中亭阁。

　　如今这般相邀，心意已不言自明。

　　叶天一声轻“哦”

　　，尾音略拖，天寿公主脸上红意更浓。

　　门前侍女含笑推开门扇，目光掠过叶天时，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倒让他略觉不自在。

　　殿内陈设雅致，雕梁画栋，瓶花、书画、屏风皆井然有致。

　　叶天目光流转，忽被一幅画吸引——画中人身披金鳞甲，红袍迎风，执剑而立，眉目英朗，气宇如在眼前。

　　细看之下，竟是他自己模样。

　　“我倒有这样俊朗？”

　　叶天抬手轻抚下颌，凝出一面水镜照了照。

　　自修炼九转玄功以来，身形日渐挺拔，肌骨匀称，较之昔日已是不同。

　　此时天寿公主正捧茶而来，见他驻足画前，心头一紧，羞意更甚。

　　这画是五年前所作，一直悬在此处，今日匆忙间竟忘了收起。

　　“茶备好了……”

　　她轻声唤道。

　　叶天回身落座，含笑望她：“画得很好。”

　　天寿公主垂首捧茶，颊边绯色未褪，只低低应了一声。

　　叶天不再多言，举杯细观，但见茶叶如游鱼戏水，清芬沁人。

　　饮尽后只觉暖意流转周身，神思一清，齿颊留芳。

　　“味道如何？”

　　天寿公主抬眼看来，眸中含着隐隐期待。

　　叶天微微一笑，缓声道：

　　“清茶浅韵最宜品，一盏芳醇见真心。”

　　天寿公主闻得此语，心头一颤，欢喜与羞赧交织翻涌。

　　“他……莫非已懂了我心思？”

　　她颊上飞红，眸光低垂，竟不敢再望向叶天。

　　静了半晌，那扑通乱跳的心才渐渐宁定。

　　二人又说了些闲话，不觉日影西移。

　　叶天起身告辞，天寿公主目送他远去，眼中尽是不舍之意。

　　这般悠闲的光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一两年。

　　忽有一日，系统之声在他灵台深处响起：

　　“叮，宿主任职将满十年。”

　　“自明日始，可享两月带薪休期。”

　　“休期内每日可得仙元丹二十枚；若仍值守当值，则赐予减半。”

　　叶天几乎要惊呼出声。

　　他未曾料到这休期竟有俸禄照常，且倍于平日所得。

　　欣喜之余，不由暗叹：若这假期能有万年之长，该是何等畅快！

　　正神游天外时，忽觉有人唤他“天神”

　　。

　　回神一看，眼前立着两位仙官，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此二人乃是天庭监妖使，一名谭察，一名谭听，执掌照妖宝镜，监察下界万妖动静。

　　自玉帝统御天庭以来，对妖族始终存有戒心——毕竟这天庭本是妖庭旧所，昔日妖族称霸洪荒，纵经巫妖血劫，元气大损，仍有鲲鹏、白泽等上古大妖统御余族，势力不容小觑。

　　故玉帝特设此职，以宝镜观照四方妖气，一旦浓聚，便知有异。

　　先前叶天率伏魔军下界扫荡妖魔，多赖二人提供踪迹，往来数次，彼此也算熟识。

　　只是叶天心中明白，待到封神榜定，千里眼、顺风耳归位，这监妖使之职怕也到头了。

　　“原是二位仙使。”

　　叶天含笑拱手。

　　二人连忙欠身还礼，连称不敢：

　　“天神折煞小仙了，这‘仙友’之称，我等如何当得起？”

　　他们在天庭日久，诸事看得分明——这位伏魔天神在玉帝心中的分量，如今怕是无人能及。

　　“何必谦辞，前番伏魔军征讨四方，多亏二位相助。”

　　叶天道。

　　“此乃小仙分内之事，”

　　谭察答道，“倒是托天神的威势，近来下界妖魔安分不少，我二人也偷得些许清闲。”

　　“如今洪荒之中，可还有妖物猖獗？”

　　叶天问道。

　　伏魔军已休整年余，若有余孽作乱，正可借此磨砺军威，再凝煞气。

　　“近來大地尚算太平，并无大乱。”

　　谭察答罢，稍作迟疑，又道，“只是……”

　　那下界一处唤作梅山的所在，盘踞了七尊修为达至金仙境界的大妖，实为不容小觑的祸患。”

　　听闻谭察此言，叶天心念微转。

　　梅山七怪。

　　乃是袁洪、常昊、朱子真、杨显、戴礼、金大升、吴龙七者。

　　其余那些猪羊之属，叶天并无多少留意。

　　唯独其中一位，令他心有所动——

　　同为混世四猴之一的通臂猿猴，袁洪。

　　欲将九转玄功推至第四重境，突破当前金仙圆满的桎梏，便须再度淬炼体魄，达至更高层次。

　　这是系统先前所推演的结果。

　　故而，通臂猿猴的本源之力，叶天势在必得。

　　唯有将其吞噬，己身体质方能实现下一次蜕变。

　　何况谭察所言非虚：据叶天前世所知，这梅山七怪日后确会酿成祸乱，甚至阻挠姜子牙所率大军。

　　如今七怪初聚，根基未稳，尚在蛰伏。

　　若能及早铲除，亦算为往后消弭一患。

　　只是叶天改了主意，不准备调动伏魔军下界。

　　吞噬通臂猿猴本源之事，必须隐秘。

　　倘若风声走漏，引来洪荒诸多大能的注目，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身具两种混世四猴本源、近乎混沌魔神的体质，已属洪荒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