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哥谭反派会议

　　哥谭的夜风格外柔和。

　　达米安蹲在滴水石兽的头顶，罗宾的制服在夜风里几乎不动。

　　他很无聊。

　　非常无聊。

　　自从父亲布鲁斯•韦恩登神，斩杀了那个叫巴巴托斯的黑暗邪神之后，哥谭就像被彻底净化了一遍。

　　犯罪率断崖式下跌。

　　以前每晚都能抓到十几个抢劫犯，三五个黑帮火并，外加一两个试图搞事的超级反派。

　　至于现在？

　　他已经连续在屋顶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连一个偷钱包的都没看见。

　　哥谭的市民们甚至开始习惯晚上出门散步。

　　这太踏马诡异了！

　　而且一点也不哥谭！

　　达米安调整了一下蹲姿。

　　他天生就是战士，在刺客联盟的血池里长大，习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这种和平让他浑身不自在，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烦躁。

　　他甚至有点怀念小丑闹事的日子了，至少那样不无聊。

　　就在他准备换个区继续巡逻时，耳朵动了动。

　　极其微弱的震动，从他脚下几百米外的一座废弃工厂传来。

　　不是机器的轰鸣，更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时，脚步和说话声汇集成的低频噪音。

　　达米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总算有点事做了。

　　他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从石兽上滑下，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潜入了那座废弃工厂。

　　工厂地下，一个巨大的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会议室。

　　一张长长的钢铁桌子摆在中央，而坐在桌子周围的，是哥谭“最杰出”的一批五星市民。

　　贝恩，雨果•斯特兰奇，企鹅人，谜语人，双面人，急冻人，稻草人……

　　达米安隐藏在头顶的通风管道里，迅速开启了战衣面罩的录音和高清拍摄功能。

　　这帮人凑在一起，绝对没好事。

　　是要联手搞个大新闻？还是准备瓜分哥谭的地盘？

　　他耐心地等待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双面人丹特在有节奏地抛着他的那枚硬币。

　　“砰！”

　　一声巨响。

　　贝恩肌肉虬结的拳头狠狠砸在钢铁桌面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双面人抛硬币的动作也停了。

　　“我只说一件事。”贝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恐惧。

　　达米安调整了一下镜头焦距，对准了贝恩的脸。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谜语人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嘴巴张成了“O”型。

　　企鹅人那短胖的手指捏紧了手里的雨伞，脸色变得很难看。

　　稻草人瘦削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似乎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只有雨果•斯特兰奇，那个心理医生，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双面人捻着那枚静止的硬币，半边完好的脸和半边狰狞的脸同时看向贝恩，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达米安在管道里皱起眉头。

　　这个秘密泄露了？怎么泄露的？是谁干的？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麻烦大了。

　　“这算什么新闻？”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企鹅人科波特，“就算他是，又能怎么样？我们和他斗了这么多年，他除了把我们关进阿卡姆，还能做什么？”

　　“是啊，”谜语人也附和道，“猜谜语我或许不如他，但他的底线我们摸得一清二楚。那个不杀人的可笑原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贝恩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和暴戾，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你们以为，我召集各位，是为了讨论怎么对付布鲁斯•韦恩？”贝恩冷笑一声，“你们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真正可怕的，不是蝙蝠侠。而是那个已经死了，现在又活过来的……托马斯•韦恩。”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托马斯•韦恩？

　　那个几十年前就死在犯罪巷的老好人医生？

　　“贝恩，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企鹅人嘲讽道，“一个死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死人？”贝恩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你们以为那个终结了黑暗之夜，把整个正义联盟从团灭边缘救回来的，是蝙蝠侠吗？不，是托马斯•韦恩。”

　　他开始数数。

　　“永生不死的暴君，汪达尔•萨维奇，被他直接抹除了存在。”

　　“实力堪比超人的黑亚当，被他一枪打碎了脑袋！”

　　“那个把超人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那个叫‘蹂躏者’的黑暗蝙蝠侠，你们知道它的下场吗？”贝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它被托马斯•韦恩像捏一只虫子一样，捏碎了。”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说刚才“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只是让他们震惊，那么现在，一种刺骨的寒意正顺着每个人的脊椎往上爬。

　　他们都是哥谭的顶级罪犯，情报网遍布城市每个角落。

　　黑暗之夜那场波及全世界的危机，他们当然有所耳闻。

　　他们只知道是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解决了危机，但没人知道其中的细节。

　　现在，贝恩把血淋淋的真相掀开了。

　　“最重要的一点，”贝恩环视众人，声音里带着警告，“那个老韦恩……他杀人不眨眼。”

　　“他没有底线，做事随心所欲，他不会把你们关进阿卡姆，他只会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或者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就在前几天，他出现在了哥谭市。”

　　“嘶……”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那常年研究恐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的意思是……”克莱恩的声音在发抖，“他……他回来了，而且就在哥谭？”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瞬间读懂了贝恩召集这次会议的真正目的。

　　这不是复仇者联盟的集结号，这是幸存者的避难指南。

　　贝恩不是来组织大家对抗韦恩家族的，他是来警告所有人——别去送死。

　　招惹蝙蝠侠，最坏的结果是进阿卡姆，他们总有办法出来。

　　但如果招惹了那个杀神一样的老韦恩，或者动了布鲁斯•韦恩一根汗毛……那不是坐牢，那是真的会死的！

　　连骨灰都留不下的那种。

　　“所以，”贝恩最后总结道，“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忘了布鲁斯•韦恩是谁。管好你们自己的人，谁要是敢去韦恩庄园附近晃悠，或者打韦恩集团任何人的主意，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整个地下室落针可闻。

　　通风管道里，达米安停止了录制。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个神秘的祖父，他到底想干什么？

　　复活祖母？接管哥谭当老大？还是………

　　达米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哥谭的棋局，彻底乱了。

　　他收起设备，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动作比来时更加轻盈。

　　这份录音，必须第一时间交到布鲁斯手上。

　　今晚的哥谭，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