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生无可恋的瓦蕾莉亚

　　瓦蕾莉亚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丢人。

　　索尔揪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揪着里德，两个人就这么被拖着走过瞭望塔的主走廊。

　　金属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头顶的冷白色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试图挣扎了一下。

　　没用。

　　索尔的手就跟铁钳一样，她动一下，对方手指就紧一分，衣领勒得她脖子疼。

　　完了。

　　她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不是因为研究被叫停——她早就在心里把那套纳米神经桥接技术的改进方案过了三遍，回去换个项目名称继续搞就是了。

　　真正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是此刻这个姿势。

　　十七岁的天才少女，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拖着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瓦蕾莉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三个人影从转角处出现，闪电侠沃利，绿灯侠约翰，还有火星猎人荣恩。

　　她认得他们，之前在瞭望塔待了这么久，这些正义联盟的成员她都见过，甚至还和几个人讨论过技术问题。

　　现在？

　　现在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里。

　　沃利看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目光在索尔、里德和瓦蕾莉亚之间来回扫，最后憋回去了想说的话，只是冲索尔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从旁边绕了过去。

　　约翰的表情更严肃，停在原地，抱着手臂，用那种典型的军人式审视目光盯着索尔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到瓦蕾莉亚身上。

　　瓦蕾莉亚低下头。

　　她听见约翰轻哼了一声，然后也走了。

　　荣恩是最后一个，火星猎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红眼睛看了他们一眼，无声地从旁边飘了过去。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瓦蕾莉亚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从实验室到艾玛和贝琪所在的休息区，还要经过三个主要走廊，两个交叉路口，以及至少五个可能碰到其他英雄的区域。

　　她想死。

　　索尔还在往前走，脚步稳定，力道均匀，就跟拖两麻袋土豆一样。

　　里德倒是很安静。

　　他被拖着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标准的思考表情，眉头微皱，目光涣散，明显在想别的事。

　　瓦蕾莉亚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又在脑子里推演那套该死的基因链稳定方案。

　　她爸就是这样，被人拖着走都能继续搞科研。

　　又一个转角。

　　这次是神奇女侠。

　　戴安娜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她看见索尔，话音顿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到被拖着的父女俩身上。

　　瓦蕾莉亚看见戴安娜的眉毛挑了起来。

　　“索尔？”神奇女侠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有事回头说。”索尔的语气很平，连头都没回，直接拖着人从戴安娜身边走过。

　　戴安娜没再问，她只是看着索尔的背影，又看了看瓦蕾莉亚和里德，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和工作人员说话。

　　瓦蕾莉亚闭上了眼睛。

　　她发誓，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黑掉瞭望塔的监控系统，把今天的所有录像全删了。

　　不对。

　　删了也没用。

　　刚才那些人都看见了。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

　　索尔终于停下了脚步。

　　瓦蕾莉亚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休息区门口。

　　艾玛和贝琪就站在里面，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艾玛看着被索尔拎着的父女俩，嘴角抽了抽。

　　贝琪倒是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瓦蕾莉亚身上停留了一秒。

　　索尔松开手。

　　瓦蕾莉亚的双脚重新落地，她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用力揉了揉脖子。

　　衣领勒出的痕迹还在，她能感觉到皮肤上火辣辣的。

　　里德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索尔没理他们，直接看向艾玛和贝琪。

　　“这俩刚才在实验室搞什么你们知道吗？”他的语气很平，但艾玛听得出来，这家伙还在压着火。

　　“不知道。”艾玛说，“不过看你这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毁灭日。”索尔说，“亚魔卓。”

　　贝琪的眼神变了。

　　艾玛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们想把这俩结合起来。”索尔继续说，“用什么纳米神经桥接技术，搞个能复制一切能力、杀不死、还能不断进化的怪物出来。”

　　艾玛沉默了几秒。

　　“他们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想知道。”索尔说。

　　瓦蕾莉亚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艾玛已经开口了。

　　“毁灭日我知道。”她的语气很冷，“超人都被那玩意打死过，亚魔卓我也知道，复制了整个正义联盟的能力，差点把地球毁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里德和瓦蕾莉亚。

　　“你们是嫌这个宇宙还不够乱？”

　　里德想说话。

　　“闭嘴。”艾玛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她转向索尔。

　　“你打算怎么处理？”

　　索尔抬手，一道蓝色的空间裂缝在空中撕开，裂缝后面是虚无之地熟悉的景象。

　　“送他们回去。”他说，“里德尽快让他回自己的宇宙，别在虚无之地待着了，瓦蕾莉亚，找人看着她一个月，不准进实验室。”

　　瓦蕾莉亚瞪大了眼睛。

　　“一个月？！你认真的吗？索尔！”

　　“嫌少？”索尔扭头看她，“那就两个月。”

　　瓦蕾莉亚立刻闭嘴了。

　　艾玛点了点头。

　　“行。”她说，“我和贝琪先回去安排，你想好让谁看着这小丫头了吗？”

　　“想好了。”索尔说，“回头带过去。”

　　艾玛没再多问，她看了贝琪一眼，两个人直接走进了传送门。

　　苏珊牵着瓦蕾莉亚的手，跟在后面。

　　里德最后一个，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索尔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传送门。

　　蓝色的裂缝合拢，消失在空气中。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索尔站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真的觉得脑袋疼。

　　还好回来的早了，但凡晚一点，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转身，朝正义联盟会议室走去。

　　瞭望塔的会议中心就在主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后面，索尔走到门口，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六个人都在。

　　蝙蝠侠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超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脸上是熟悉的温和如阳光的笑容。

　　神奇女侠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刚才那份报告。

　　闪电侠沃利靠在墙上，双臂抱胸。

　　绿灯侠约翰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火星猎人荣恩站在角落里，红色的眼睛盯着全息投影。

　　六个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索尔走进去，直接开口。

　　“我去另一个宇宙带回来一些正义联盟的幸存者。”他的语气很平，“你们有需要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克拉克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

第281天启星战争

　　“简单说，那个宇宙的超人是个蠢货。”

　　索尔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插兜，语气跟汇报今天食堂菜单一样随意。

　　六双眼睛盯着他，蝙蝠侠的面罩下看不出表情，但坐姿前倾了半寸。

　　克拉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他犯了什么错？”他问。

　　“对敌人没有任何研究的情况下，带人去送死，导致地球灭亡。”

　　索尔用了个很模糊的说法，因为他不想在这里花一个小时解释清楚整场战争的来龙去脉。

　　布鲁斯张嘴了。

　　索尔看见他那个标志性的动作，双手从桌面抬起来，手指交叉，准备开始他那套审讯式连环提问。

　　问题大概已经在蝙蝠侠脑子里排好队了：哪个宇宙？什么时间线？超人具体做了什么？幸存者有多少？你带回来的人在哪？

　　索尔不想回答。

　　“算了。”他直接打断，“你们先看电影吧。”

　　布鲁斯的嘴又合上了，那个表情很有趣，像是有人突然把他嘴里的食物抢走了一样。

　　索尔没给他反应时间，抬手一挥。

　　叙事法则和现实法则交织，一道蓝白色的光幕在会议室中央展开，像一面巨大的幕布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已经开始了——一个黑暗的地球，天空被红色覆盖，达克赛德的军队从天而降。

　　“这是那个宇宙完整的影像记录。”索尔往后退了一步，“从头到尾，包括超人是怎么作死的，正义联盟是怎么输的，地球是怎么完的。你们自己看，看完再找我。”

　　沃利探头看了一眼幕布上的画面，缩回去了。

　　“呃，这片子多长？”

　　“两小时出头。”索尔已经在往门口走了，“放心，比布鲁斯的会议短。”

　　布鲁斯没说话，但索尔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在扎他后脑勺。

　　无所谓。

　　他跨出会议室的门，脚步不停，意念一动。

　　他的身体从瞭望塔走廊消失，下一瞬已经站在另一个地方。

　　那是他自己的随身空间。

　　说是随身空间，其实更像一个独立宇宙。

　　空间法则在这里被他重新编写过，理论上无限大，实际使用的部分大概只有一座城市那么宽。

　　此刻这片区域被他设定成了一片开阔的白色平原，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地面纹理，就是纯粹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除了那群人。

　　三十多个人影散落在平原上，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在来回踱步。

　　索尔扫了一圈。

　　闪电侠巴里•艾伦站在最前面，红色战衣上还有没修复的裂痕，他旁边是卡拉，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再往后则是蝙蝠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旁边是达米安，芭芭拉靠在一块凭空出现的石头上，戈登局长站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超人和被改造的神奇女侠站得稍远一些。

　　海王和海后挨在一起，绿灯侠哈尔坐在地上，戒指的光芒很暗，火星猎人站在人群最外围，像个哨兵。

　　星火，渡鸦，扎坦娜，康斯坦丁——这几个站成一圈，康斯坦丁嘴里叼着烟，不知道在跟谁抱怨什么。

　　红头罩靠在虚空里，夜翼在他旁边，蝙蝠女侠双手环胸，站在原地。

　　小丑女坐在地上晃腿，毒藤女站在她身后。

　　刺客联盟的几个幸存者缩在角落里，回旋镖队长离所有人都很远，看起来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索尔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这个空间里的声学效果是他设定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楚。“消息你们应该也猜到了——你们的宇宙，没了。”

　　沉默。

　　几秒后，巴里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平稳，他看着索尔的眼睛，“之前你跟达克赛德那一下——”

　　“达克赛德的本体往他那个分身身上灌了一股力量。”索尔说，“打的时候动静大了点，整个宇宙承受不住，塌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

　　巴里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索尔是什么水平的存在，从闪点那会儿就知道了。

　　这种人跟达克赛德本体对轰把宇宙打没了。

　　那太正常了，拥有随便复活人的能力，毁一个宇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其他人不这么想。

　　“等等。”蝙蝠侠开口了，肿着的脸让他说话有点含糊，“你说分身？”

　　索尔看了他一眼。

　　“对，你们从头到尾打的那个达克赛德，都是分身，本体在更高维度待着。”

　　沉默蔓延开来。

　　康斯坦丁把嘴里的烟拔出来：“Bollocks！”

　　这大概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们拼了命，死了那么多人，牺牲了那么多东西，结果对面全程在用分身跟他们玩？

　　索尔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或者说，他觉得这些人够聪明，不需要太多时间消化。

　　“现在说正事。”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两个选项。第一，跟我走，去我的城市，帮我搞建设。第二，我把你们放到一个跟你们宇宙差不多的地方，那边也有一群正义联盟在守着。”

　　“你的城市？”达米安皱眉。

　　“弗罗斯特城，在扩建，需要人。”索尔的解释简洁到了极致。

　　脸肿的蝙蝠侠盯着索尔看了几秒。

　　“所以你是来安置我们的。”

　　索尔点头。“对。”

　　“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蝙蝠侠追问。

　　“跟我走，大概率以后没什么犯罪给你打了，建设城市，搞发展，日子太平。”

　　索尔顿了顿，“不跟我走，你们就得面对另一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另一个蝙蝠侠，另一个超人，另一个神奇女侠，他们不认识你们。”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去别的宇宙，你们就是外来者。

　　人群开始骚动了。

　　小声的议论，交换眼神，各种反应。

　　小丑女举起手来：“那边有好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毒藤女把按下去了。

　　索尔没管他们讨论，他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两分钟能决定的。

　　巴里绕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走。”

　　索尔侧头看他，巴里的表情有点疲惫，眼底的青黑色很重。

　　“当了这么多年超级英雄，”巴里笑了一下，“有点累了。”

　　索尔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卡拉也走过来了，她没绕弯子，走到索尔面前，三个字：“我也去。”

　　索尔又点头。

　　巴里还站在旁边，嘴张了张，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白色的地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

　　索尔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用精神力去扫都知道。

　　这家伙的母亲诺拉•艾伦死在了毁灭魔手里，上一次自己帮他从时间线里捞回来的，结果他自己没保住。

　　现在宇宙都没了，他想让索尔再帮一次。

　　但他开不了口。

　　索尔理解这种心态，第一次是恩情，第二次就是占便宜了，巴里不是那种人。

　　索尔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群还在讨论的幸存者们，脑子里开始转别的东西。

　　复活。

　　这是个问题。

　　巴里想复活母亲，以后肯定还会有别人想复活谁。

　　需求肯定不止巴里一个。

　　他不可能每遇到一个人就免费帮忙。

　　跟死亡相关的法则他都掌握了，复活一个人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

　　但正因为这样，才不能随便用，太廉价了就没意义了。

　　得有个交换机制。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了一下——弗罗斯特城正在建设期，需要大量劳动力，各种超能力者正好能加速城市发展。

　　每个人为城市做出贡献就给贡献点，攒够了就能兑换东西。

　　普通物资、技术装备、训练资源，这些都是小分。

　　复活亲人？最高档。

　　要的贡献点得是天文数字。

　　这样一来，这些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为了达到目标，就会拼命建设弗罗斯特城。

　　闪电侠能搬运物资，卡拉能当施工队，蝙蝠侠能搞城市规划，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能去看大门。

　　索尔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得回去跟艾玛商量一下细则，她搞管理是一把好手，贡献点系统让她来设计正合适。

　　他又看了巴里一眼，这家伙还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索尔没说话，有些事，等贡献点系统搞出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给个盼头，比直接给答案有用。

　　远处的讨论似乎快结束了。

　　蝙蝠侠正在往这边走，脸上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格外严肃，或者说，格外滑稽。

　　索尔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听答案。

　　突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瞭望塔的紧急频道，荣恩的声音传了出来，很平静。

　　“索尔，会议室。布鲁斯看完了你留的影像，他有话要说。”

　　索尔愣了一下。

　　两个小时的片子，蝙蝠侠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完了？

　　那个控制狂肯定直接把关键节点全跳着看了。

　　索尔叹了口气。“回头再说你们的事。”他对巴里和卡拉摆了摆手，身影已经开始模糊。

　　巴里张了张嘴，还是那个表情——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索尔消失了。

　　白色平原上安静了几秒。

　　巴里站在原地，看着索尔消失的位置，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卡拉走到他身边，没看他，目视前方。

　　“你想问他什么，我大概知道。”

　　巴里没回答。

　　“他不是不帮你。”卡拉的声音很淡，“他在想怎么帮。”

　　巴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卡拉没说话，只是微偏了下头，她跟索尔打交道的时间够长了，长到足够了解那个人的行事方式。

　　他从不拒绝，也从不白给。

　　远处，脸肿的蝙蝠侠已经走到了跟前，身后跟着一串人。

　　“我们商量好了。”他开口，肿着的嘴让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笑。

　　巴里和卡拉同时转头。

　　蝙蝠侠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然后越过他们，看向索尔刚才站的位置。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