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否决

　　索尔刚跨进会议室的门，就听见布鲁斯的声音。

　　“我们不需要这些幸存者。”

　　语气平，用词准，没有一个字多余。

　　标准的蝙蝠侠式发言——先把结论砸出来，然后等别人来反驳。

　　索尔脚步顿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进去。

　　会议桌上的光幕已经关了，看来他们不止看完了，还讨论了一轮。

　　克拉克的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布鲁斯，他们是幸存者。”克拉克开口，“不管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约翰•斯图尔特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绿灯戒指的光很暗，说明他情绪不太好，

　　“在完全不了解对方情报的前提下带着全部兵力正面冲锋，这不叫犯错，这叫送死！任何一个受过基础军事训练的人都不会做这种决策。”

　　索尔在门口挑了挑眉。

　　行，绿灯侠这话没毛病。

　　他自己看那个宇宙的超人做决策的时候也是这个感受，你好歹派个侦察兵先去看看啊！

　　沃利靠在椅背上，双脚搁在桌面上，难得一脸严肃，

　　“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地球被打成那样，百分之九十九跟他们的超人有关。冲动决策，带人送死，然后搞出一个完全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是那个宇宙的闪电侠，我估计想掐死他。”

　　索尔默在心里给沃利加了一分。

　　戴安娜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动静很大，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尺。

　　“愚蠢！”她的声音很冲，“那个宇宙的我——她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身为战士，连最基本的战场判断都没有？那不是勇气，那是对生命的践踏！”

　　索尔看着戴安娜发火，心想这位女士骂起自己的平行宇宙版本来是真的不留情面。

　　克拉克没有为另一个自己辩护。

　　这一点索尔注意到了。

　　克拉克甚至没试图说“也许他有苦衷”之类的话。

　　看完那段影像之后，他很清楚另一个宇宙的超人，完全没得洗。

　　但克拉克是克拉克。

　　“可是那些幸存者是无辜的。”他往前探了探身，“不管领导者犯了什么错，跟着的人总不能——”

　　“克拉克。”布鲁斯打断他。

　　会议室安静下来。

　　布鲁斯两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面罩下的眼睛盯着克拉克。

　　“你有没有想过，在经历过正义领主那件事之后，如果这个世界上突然多了一个超人、一个蝙蝠侠、一个神奇女侠——”

　　他停了一拍，“民众会怎么想？”

　　克拉克的嘴合上了。

　　索尔站在门口，手插兜里，脑子转了一圈。

　　正义领主——那是这个宇宙的旧伤疤。

　　平行宇宙的正义联盟黑化独裁，差点把这个地球也搞崩。

　　那件事之后，普通人对“另一个超人”这种概念的接受度大概跟接受核弹落自家后院差不多。

　　布鲁斯这刀捅得准，不是不想帮，是帮了之后的社会影响不可控。

　　“表决。”布鲁斯说。

　　结果没什么悬念，五比一。

　　克拉克低了低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好几秒。

　　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太像超人，倒像个在家长会上被通知孩子成绩不好的父亲。

　　他抬头，看向门口。

　　“索尔。”

　　索尔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晃悠走进去。“听到了。”

　　“那你有地方安置他们吗？”克拉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虽然他努力压着没让它表现得太明显。

　　“有。”索尔很随意地点头，“我的地盘，弗罗斯特城，正在扩建，缺人。”

　　克拉克的肩膀松了下来，绷着的那根弦卸掉了。“那就拜托你了，安置好他们。”

　　“那肯定的。”索尔往外走，走了两步，扭头看了克拉克一眼，“毕竟有个超人，搬砖贼好使。”

　　克拉克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感激还没完全消退，困惑已经浮上来了。

　　“搬……砖？”

　　索尔没解释，摆了摆手。

　　话说超人一天能搬多少吨建材？

　　卡拉呢？

　　蝙蝠侠搞城市规划能打几分？

　　康斯坦丁……算了，那货最多值个看门的价。

　　得尽快跟艾玛对接，让她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积分制，阶梯式，高级兑换项得让人拼命才够得着。

　　复活亲人放在最顶上，贡献点要求设到让人绝望又不至于彻底放弃的位置——

　　“索尔。”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脚刚迈出去。

　　身后的声音很轻，干硬，不带一点温度。

　　“谢谢。”

　　是布鲁斯。

　　索尔停住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看向布鲁斯，表情各异。

　　克拉克明显吃了一惊，他认识布鲁斯这么多年，这两个字从那张嘴里出来的次数，一只手数都得过来。

　　索尔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是为了那些幸存者，不是为了刚才的表决。

　　是父母。

　　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上次的事，索尔顺手复活的。

　　对他来说跟喝口水一样轻松，但对布鲁斯•韦恩来说——

　　那是他活了四十年的全部理由。

　　索尔没回头。

　　他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想了想，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似的。

　　“没事儿。”

　　“反正你们几个人凑一块儿，也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他的视线从克拉克身上扫过——氪星爆了，亲身父母死亡。

　　掠过戴安娜——半神血脉，母亲在天堂岛，没有父亲，整个人都是被泥土捏出来，这算哪门子正常家庭。

　　扫过约翰——军人家庭，父亲阵亡。

　　最后落回布鲁斯。

　　“就当看你可怜了。”

　　话落，人已经出了门。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沃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嘴张了张，看布鲁斯，又看克拉克，小声说了句：

　　“他刚才是不是把咱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