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康斯坦丁

　　伦敦，一处早已废弃的街角酒吧。

　　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巴里和趴在他背上的渡鸦一起，狼狈地滚了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摔成一团。

　　他仅存的左臂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混着血和泥的痕迹，从外面那条无尽的黑暗街道，一直延伸到这里。

　　酒吧里，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和陈年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Bollocks！”

　　一个带着浓重伦敦腔的男人声音响起，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角落的吧台后，一个穿着风衣、金发乱糟糟的男人正举着一个酒瓶，试图从里面倒出最后一滴红酒。

　　他旁边，一个皮肤猩红、头长双角的巨大恶魔——伊特莱根，正抱着一个橡木桶，将浑浊的啤酒直接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他野兽般的下巴流淌下来，浸湿了胸前的毛发。

　　约翰•康斯坦丁，他甚至没第一时间看清来人，只是烦躁地将空酒瓶往旁边一扔，又从一个隐蔽的柜子里摸出另一瓶。

　　他熟练地用拇指顶开瓶塞，随手抓过一个满是污渍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上。

　　“约翰！别喝了，快来帮忙！”

　　渡鸦挣扎着从巴里身上爬起来，焦急的呼喊让康斯坦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揉了揉有些醉意的眼睛，这才看清了门口那两个人的惨状。

　　一个失去下半身、一条手臂扭曲变形的男人，和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不祥魔力气息的女孩。

　　“操……”康斯坦丁低声骂了一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随手一挥，那根香烟的末端凭空燃起一点猩红的火星，烟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符文，飘向巴里，没入他断裂的右臂。

　　“这种伤势，找我也没用，”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才将烟深深吸了一口，“我顶多帮你接上骨头，剩下的靠你自己。”

　　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后，巴里那条扭曲的右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复位。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神速力的自愈因子立刻开始加速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康斯坦丁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蹲下身，吐出一口烟圈，打量着巴里：“巴里•艾伦？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超人那个狗娘养的杂种……把你给扔下了？”

　　巴里感觉手臂的剧痛正在快速消退，他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双臂撑起上半身，没有回答康斯坦丁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约翰，我需要你帮忙。”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寒暄，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帮我……再创造一个闪点。”

　　康斯坦丁夹着烟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巴里，又看了看旁边的渡鸦：“什么……闪点？”

　　联盟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蝙蝠侠，和闪电侠他自己。

　　渡鸦能知晓，也是因为她那窥探人心的特殊能力。

　　巴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来看，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康斯坦丁又骂了几句脏话，但还是将夹着烟的手指按在了巴里的太阳穴上。

　　淡金色的魔法光晕从他指尖散开，侵入巴里的大脑。

　　一瞬间，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康斯坦丁的脑海。

　　母亲的惨死，父亲的冤狱，成为闪电侠的喜悦，与逆闪电的宿命纠缠，以及……那一次为了拯救母亲而引发的，名为“闪点”的末日。

　　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亚马逊与亚特兰蒂斯将世界拖入战火的地狱，一个没有超人的大都会，和一个……用枪的、苍老的蝙蝠侠。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震，手指从巴里的太阳穴上弹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烟头掉在地上，烫穿了他破旧的鞋面，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没有看巴里，而是对着空气，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腔调，一字一顿地骂了出来：

　　“布鲁斯……韦恩……你他妈的……”

　　他想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当初达克赛德的类魔大军撕裂天空，扎坦娜就在他面前，被几头毁灭魔残暴的撕成碎片。

　　他为什么没有出手？他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有一股力量，一个该死的强制咒，在他准备施法的瞬间锁死了他的魔力。

　　现在他知道了，是蝙蝠侠！

　　那个混蛋一定是从闪点的记忆里推算出了什么，他知道扎坦娜的力量有多危险，所以他提前给小扎下了暗示，或者直接通过小扎，给自己也下了一道该死的保险！

　　康斯坦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巴里：“如果失败了呢？再来一次，世界彻底完蛋，我们所有人都变成虚无，怎么办？”

　　“那就一起毁灭。”巴里回答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反正……已经不可能更差了。”

　　康斯坦丁看着巴里那双毫无波澜的蓝色眼眸，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我就知道，跟蝙蝠侠混在一起的，全都是他妈的疯子！”

　　“你说的对，康斯坦丁。”

　　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从酒吧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早就疯了，不是吗？”

　　康斯坦丁、巴里和渡鸦同时朝门口望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蝙蝠战衣，有着一头醒目红发的女人——蝙蝠女侠，凯特•凯恩。

　　她身边是同样穿着蝙蝠战衣的芭芭拉•戈登，以及神情坚毅的老戈登局长，还有一个戴着红色头罩、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金发男人，和一个身穿黑衣、气质温柔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女人并肩而立。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穿着氪星战袍、面容冷峻的黑发女孩，她的拳头捏得死紧。

　　死亡，索尔，还有闪点宇宙的卡拉。

　　巴里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地落在了那个金发男人的脸上。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来自一个遥远的、已经被遗忘的梦。

　　“你……”

　　索尔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巴里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巴里还算完好的肩膀。

　　“巴里，我记得我说过，未来见。”

　　索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破败的酒吧，他看着巴里残缺的身体，挑了挑眉。

　　“你是怎么把自己玩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