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再次失败

　　这是第三十八次尝试。

　　渡鸦深吸一口气，黑色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暗影能量，将巴里残缺的身体笼罩。

　　这是她能做的极限，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锚”，用以对抗时间洪流的撕扯。

　　巴里将双手放在倾斜的传送带上，那上面布满了划痕与焦黑的印记，全是他前三十七次失败留下的证据。

　　“启动。”

　　他的话语简短而平静。

　　与他话音一同响起的，是绿灯能量提灯被激活的嗡鸣声。

　　微弱的绿光瞬间变得强盛，顺着杂乱的电线涌入整个装置。

　　海王的三叉戟上电光流转，将能量引导至核心。

　　传送带开始转动，起初缓慢，但很快，速度便呈几何级数暴增！

　　巴里没有腿，他只能用双臂代替。

　　他的手掌在高速运转的传送带上化作了两道模糊的残影，每一次拍击都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色的神速力电光从他身上炸开，却远不如全盛时期那般耀眼，反而透着一种力不从心的黯淡。

　　“还不够……快……”

　　巴里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双臂肌肉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挑战人体的极限。

　　失去下半身，让他失去了奔跑时最关键的平衡与核心力量，他现在完全是靠着上半身的蛮力在驱动神速力。

　　速度在攀升，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渡鸦能感觉到，巴里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卷入某个不可知的时空裂隙。

　　她立刻加强了魔力的输出，黑色的能量变得凝实，死死地将他“钉”在现实维度。

　　“再快一点！就差一点！”巴里低吼着，他的视线里，前方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涟漪，那是时空屏障即将被撕裂的征兆！

　　成功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那最关键的一刹那，意外发生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巴里的右臂承受不住那超越极限的负荷，臂骨瞬间断裂！

　　巨大的惯性与神速力的撕扯力同时作用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瞬间失控，被传送带狠狠地甩了出去！

　　金色的电光与黑色的魔力同时爆散开来。

　　“巴里！”

　　渡鸦惊呼一声，暗影能量瞬间化作数条触手，在巴里的身体被神速力彻底分解前，将他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硬生生拖了回来。

　　“轰！”

　　宇宙跑步机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绿灯能量耗尽，整个装置彻底熄火。

　　巴里重重地摔在地上，仅存的左臂无力地撑着地面，断掉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尘土，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沟壑。

　　仅仅休息了不到三十秒，他便用左手撑地，拖着残躯，一点点地，又想往那台冰冷的机器爬去。

　　第三十九次，他要开始第三十九次。

　　“够了！”

　　渡鸦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她蹲下身，看着巴里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和彻底变形的右臂，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她的喉咙里。

　　“别再试了，你会死的。”

　　“我……还能……”

　　“你不能！”渡鸦粗暴地打断了他，“看看你的身体！你这样根本回不去！你需要机械一个义肢！”

　　她想到了钢骨，想到了那些机械科技。或许，用机器代替血肉，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巴里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没用的，瑞文。地球上所有还能运作的尖端科技，都被莱克斯•卢瑟控制着，就凭我们两个，从他手里抢不来任何东西。”

　　那个曾经和超人斗了一辈子的男人，在末日降临时，毫不意外地选择了背叛。

　　“那我们就去找人！”渡鸦固执地说，“地球上肯定还有幸存者，还有……英雄。”

　　“谁？”巴里的反问带着一丝疲惫，“沙赞？我找过他，比利已经不想再战斗了。达克赛德的军队毁了他的家，他和我一样，也失去了双腿，神力都无法让他再生。”

　　每说出一个名字，都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渡鸦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他们。也不是那些投降的反派。我们要去找一个……混蛋。”

　　“谁？”

　　“康斯坦丁。”

　　听到这个名字，巴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约翰•康斯坦丁，那个玩弄魔法与谎言，行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骗子。

　　在正义联盟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和这个麻烦的家伙打过不少交道。

　　“你有他的坐标？”

　　“我能找到他。”渡鸦肯定地回答，“他的灵魂混杂着地狱硫磺和廉价香烟的味道，在魔法层面，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等我一下，我施展一个传送……”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猛地一颤。

　　一股尖锐的、仿佛要将她头骨撬开的剧痛猛地袭来，渡鸦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女儿……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你想去找那个渣滓，让他来对付我？”三宫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咆哮，“别做梦了！留在这里，乖乖地成为我的门！”

　　“滚出去！”渡鸦痛苦地低吼。

　　巴里看着眼前这一幕，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用完好的左臂撑起身体，挪到渡鸦身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陈述道：“瑞文，趴到我背上来。”

　　渡鸦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她有些错愕地看着巴里。

　　“你指引方向，”巴里继续说道，“我带你过去。”

　　渡鸦的视线落在他空荡荡的下半身，落在他那只骨折的右臂上，不忍的情绪几乎要从她眼中溢出来。

　　让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拖着两个人的重量前进？

　　这太残忍了！

　　巴里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瑞文。”他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不灭的火光，“不管有没有神速力，有没有腿，我都是巴里•艾伦。”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渡鸦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她不再多言，咬着牙，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趴在了巴里并不宽阔的后背上。

　　她很轻，常年的压抑与痛苦让她异常瘦弱。

　　她伸出双臂，没有环绕巴里的脖子，而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肩膀。

　　巴里感受着背上的重量，深吸了一口气。

　　“扶好了，瑞文。”

　　他低吼一声，仅存的左臂猛地发力，手掌在龟裂的地面上疯狂刨动，带起一片尘土与碎石，朝着渡鸦所指的、未知的黑暗中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