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计划改变

　　巴里没有回答索尔的问题，只是用那条刚刚复位的右臂，费力地撑着地面，试图坐得更直一些，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滩被踩烂的泥。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善意和温和的蓝色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愧疚和悔恨。

　　“谢谢你救了我的母亲，索尔。”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但是我……我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酒吧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渡鸦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扭过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眸子打量着索尔，带着一丝探究和警惕：“他是谁？巴里，你说的是什么？”

　　巴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积攒解释的力气。

　　他没有理会渡鸦的后一个问题，那段记忆太过沉重，他不想再揭开一次。

　　他开始为在场的两位“新人”介绍这群不速之客。

　　蝙蝠女侠那群人他直接略过了，毕竟康斯坦丁这个地头蛇不可能不认识哥谭的蝙蝠家族。

　　“这位是索尔，”巴里首先指向那个金发的男人，他的介绍简洁得吓人，“一个游荡在多元宇宙的神明。你们应该都听过他的名字，北欧神话传说中的……雷神。”

　　康斯坦丁叼着烟的嘴停住了，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男人。

　　神？

　　他打过交道的神可不少，但没一个像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一副刚从哪个大学校园里溜达出来的样子。

　　接着，巴里的手指向了那个黑衣女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仿佛那是一种本能。

　　“这位……”巴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即便是他，在介绍这位存在时也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也是一位神明，掌管……所有宇宙，所有生灵的……死亡。”

　　“操！”康斯坦丁嘴里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他甚至跟地狱的魔王打过牌，跟天堂的天使掰过手腕。

　　但“死亡”本身站在他面前，是另一回事。

　　那是所有魔法、所有伎俩、所有谎言的终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些靠着欺骗和交易续下来的寿命，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把手揣回风衣口袋，摸了摸那个装着保命符文的打火机，却发现自己连打开它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巴里的手指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发女孩。

　　“至于她……”巴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创造的那个……闪点宇宙的一个氪星人，卡拉•佐•艾尔，克拉克……也就是超人的堂姐。”

　　“氪星人？”

　　“超人的堂姐？”

　　一瞬间，康斯坦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一根名为“超人”的导火索点燃了。

　　扎坦娜被撕碎的画面，那股锁死他魔力的强制咒，蝙蝠侠的算计，还有超人那该死的作死计划，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一团，化作无法遏制的怒火。

　　“该死的！”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狗，不顾一切地朝着卡拉冲了过去。

　　他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施展任何魔法，只是凭着一股最原始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就是你那个该死的堂弟！他毁了所有的一切”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场血腥的冲突，毕竟那是一个愤怒的魔法师和一个氪星人。

　　然而，卡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她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用那双漆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冲到自己面前、双眼赤红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的拳头停在了距离她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墙壁挡在了他们之间。

　　卡拉没有理会那只悬在空中的拳头，她只是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康斯坦丁所有的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

　　卡拉继续说道：“我会找他算账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一个既定事实的宣告。

　　康斯坦丁的拳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能说什么？愤怒吗？

　　愤怒没用，他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一个氪星人，哪怕这个氪星人站着不动让他打。

　　现在，这个自称超人堂姐的家伙，说要给他一个公道。

　　信她一次又如何？

　　康斯坦丁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那个黑衣女人——死亡。

　　他可不想在一个宇宙最古老的神明面前，因为发脾气这种小事，而被提前划掉名字，他还没活够呢。

　　他悻悻地退后两步，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哆哆嗦嗦地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算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渡鸦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她看向巴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那我们……还要创造闪点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巴里身上。

　　巴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支堪称“光怪陆离”的队伍。

　　一个多元宇宙级的雷神，宇宙法则本身——死亡，一个比超人更强悍的卡拉，一群身经百战的蝙蝠家族成员，还有一个……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总有点用的康斯坦丁。

　　他原本的计划，是再赌一次，赌一次逆转时间，赌一次闪点，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但现在……

　　他眼中的决绝和疯狂，渐渐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所代替。

　　那不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而是真正看到了胜利曙光的希望。

　　“不。”

　　巴里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原计划已经落后了，我们……去天启星。”

　　“什么？”渡鸦皱起了眉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巴里，你认真的么？我知道我们现在有了帮手，有点信心，但是……天启星？达克赛德的老巢？只靠一个氪星人可不够。”

　　她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连康斯坦丁都露出了“你他妈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达克赛德，那可是撕裂了他们整个世界的黑暗君主。

　　巴里却摇了摇头，他没有看渡鸦，而是把视线投向了那个冷峻的黑发女孩。

　　“瑞文，”他轻声说道，“氪星人和氪星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他的脑海里，一幅画面却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那是他刚刚创造的闪点宇宙。

　　面对入侵地球的佐德将军和他的氪星军队，他原本时间线上的超人，克拉克•肯特，是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惨烈战斗，甚至在蝙蝠侠的帮助下，动用了氪石武器，才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而在那个闪点宇宙……

　　他亲眼所见。

　　卡拉只花了三拳加一道热视线，就彻底解决了这个家伙

　　第一拳，打碎了佐德的骄傲。

　　第二拳，打得佐德口吐鲜血。

　　第三拳，直接将佐德从空中砸向地面，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然后，在那群氪星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双眸中射出的两道炽热的能量，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横扫了整个战场。

　　佐德和他的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毁灭性的热视线中，和他们的飞船一起化为了宇宙尘埃。

　　谁强谁弱？

　　这还需要比较吗？

　　巴里抬起头，迎着众人疑惑、震惊、不解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们去天启星，宰了达克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