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满目苍夷的地球

　　漆黑、冰冷，亘古不变的宇宙星空之中，一颗散发着死寂气息的星球静静悬浮。

　　原本蔚蓝色充满生命的星球，此时此刻早已千疮百孔，超过半数生命死于这场信息不对等的战争。

　　曾经耳熟能详的超级英雄与超级反派，如今早已百不足一。

　　地球已经步入最后的生命倒计时，而这一切都要从两年前那个象征着希望的“S"开始，他亲手将自己赖以生存并发誓要守护的家乡彻底葬送。

　　地球，名存实亡。

　　…………………

　　伦敦，泰晤士河旁。

　　一名穿着宽大黑袍的少女静静坐在河边，双脚浸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女儿，你还是这么懦弱……”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渡鸦的脑海中响起，话还没说完就被渡鸦粗暴的打断。

　　“闭嘴！我哪怕死亡也不会将你放出来的！父亲。”

　　渡鸦根本不给自己的父亲三宫魔再次出言的机会，她握紧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脖颈就是猛地一刺！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连一点点疼痛都没有，渡鸦有些疑惑的睁开眼。

　　一只瘦弱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算不上温暖，甚至带着一种长期失血的冰冷，但却异常稳固。

　　渡鸦的动作僵住了，那把曾凝聚了她所有决心的匕首，此刻在她手中变得无比陌生。

　　刀尖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死亡的冰冷气息几乎已经触碰到她的皮肤。

　　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来人是闪电侠巴里•艾伦。

　　但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温和笑容、奔跑起来周身都环绕着金色电光的英雄。

　　他的下半身……彻底消失了。

　　从腰部以下空无一物，断口处被一层焦黑的物质覆盖，像是被某种能量强行烧灼、封死。

　　他用双臂支撑着地面，拖动着残缺的躯体，每移动一寸，都会在泥地上留下一道可怖的拖痕。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披风，渡鸦认得出来，那是超人的。

　　只是那鲜红的颜色早已被熏得漆黑，布料上满是破洞和烧灼的痕迹。

　　闪电侠自己的战衣也黯淡无光，胸口的闪电标志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整个人，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破碎的象征。

　　“抱歉，瑞文，我来晚了。”巴里开口，气息有些不稳，拖行半截身体的消耗远比看起来要大。

　　渡鸦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闪电侠……还活着？以这种方式活着？

　　“你……”她的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怎么会……”

　　“死里逃生，总得付出点代价。”巴里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他松开了渡鸦的手腕，用双臂又把自己往前撑了撑，离她更近了一些。

　　他没有去看那把匕首，而是直视着渡鸦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巴里说，“结束这一切，对吗？只要你死了，三宫就永远无法以你为门，降临这个宇宙。一了百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劝阻，没有指责，只是一种陈述。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让渡鸦感到心惊。

　　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巴里，看看这个世界！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的情绪终于失控，低吼道：“超人死了！神奇女侠死了！钢骨被撕成了碎片！正义联盟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老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等待被下一个类魔或者毁灭魔找到，然后被吃掉吗？！”

　　“我阻止你，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救。”巴里打断了她，他的回答出乎渡鸦的意料。

　　渡鸦愣住了。

　　巴里环顾四周，残破的城市废墟，浑浊的河流，天空中是永不散去的暗红色尘埃，“这个世界早就完了。瑞文，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从我无法阻止克拉克的计划开始。”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残缺的身体，“两年前，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扫过来的时候，沃利替我挡了一下，但他太年轻了。我跑得不够快，只来得及把他推开一点点。射线的边缘擦过了我……我能活下来，只是因为神速力在疯狂地修复我。”

　　巴里低下头，看着那件属于超人的披风。

　　“我把他带回来了，克拉克……只剩这件披风了，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渡鸦彻底呆住了。

　　她以为自己承受的是极致的绝望，但和巴里比起来，她的痛苦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以速度为傲的英雄，失去了双腿。

　　一个永远在救人的英雄，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亲友死去。

　　“那你为什么……”渡鸦的声音沙哑，“为什么还要活着？”

　　“因为我不打算救这个世界。”巴里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蓝色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要重置它。”

　　“重置？”渡鸦完全无法理解。

　　“没错。”巴里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另一只手在地面上划着什么，“时间。瑞文，我们唯一剩下的武器。”

　　“时间穿梭？你疯了！巴里！你知道篡改时间线的后果！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渡鸦立刻想到了那次差点毁掉一切的“闪点”。

　　“那次是我自私，是为了救我妈妈。”巴里的手指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装置图，“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抹掉这一切。抹掉天启星的入侵，抹掉达克赛德，抹掉这场末日！让一切……回到它本该有的样子。”

　　他眼中闪烁的光芒，让渡鸦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希望之光，而是一种不惜燃尽自己的毁灭之光。

　　“我需要速度，极大的速度。远超光速，远超我能达到的任何一个极限。我需要快到能撕裂时空屏障，回到两年前，在超人他们出征天启星之前，阻止那一切的发生。”

　　“这不可能！”渡鸦立刻反驳，“就算是你，也做不到那种程度的速度！强行加速的后果就是你会彻底融入神速力，化为纯粹的能量，永远消失！”

　　“所以我造了个东西。”巴里指向不远处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建筑，“跟我来。”

　　他说着，便用双臂奋力地在地上爬行起来，那残破的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悲壮的轨迹。

　　渡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匕首，跟了上去。

　　走进那栋建筑的残骸，她看到了巴里所说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各种废铜烂铁、超级英雄的遗物、甚至还有类魔的装甲拼凑起来的巨大装置。

　　它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倾斜的传送带，看起来像一个极其简陋粗糙的跑步机。

　　而跑步机的能源核心，渡鸦认出来了——那是绿灯侠哈尔•乔丹的能量提灯，此刻正被无数电线连接着，发出微弱的绿光。

　　旁边还挂着海王的金色三叉戟，似乎是作为某种能量导体。

　　整个装置充满了疯狂而绝望的“创造力”。

　　“宇宙跑步机。”巴里介绍道，脸上带着一丝自嘲，

　　“我根据未来的某些理论，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拼凑出来的。它可以帮我放大速度，将我的能量聚焦到一点，理论上……能让我达到撕裂时间所需要的速度。”

　　“理论上？”渡鸦抓住了这个词。

　　“我试了三十七次。”巴里平静地说，“每一次，我都差一点。每一次加速，神速力都会从我的身体里撕走一部分，第一次，是我好不容易新长出的左脚，第三次，是右脚，第十次……你知道的。”

　　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

　　“跑到最后，我发现我缺了一样东西，一个‘锚’。”

　　巴里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执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渡鸦。

　　“神速力是物理宇宙的法则，但时间旅行的深处，是超越物理的混沌。我每一次冲进去，都会被那股混沌撕扯，我的意志会被稀释，我的存在会被抹消。

　　我需要一个不属于这个物理维度的力量，来帮我稳固住我的‘存在’，让我在时间的风暴里，还能记得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你需要……魔法。”渡鸦瞬间明白了。

　　“不。”巴里摇头，“我需要的不是魔法，我需要的是你，瑞文。”

　　“我？”

　　“你的血脉，你的出身。你一半是人类，一半是异维度恶魔。你的灵魂本身就是一个坐标，一个不完全属于这个现实的坐标。

　　当我奔跑时，我需要你用你的力量笼罩我，成为我在时间之外的‘锚’。你的存在，能让我在被时间洪流冲刷时，不至于彻底迷失。”

　　巴里伸出手，那只阻止了她自杀的手。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瑞文。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一个克拉克还在天上飞，戴安娜还在守护人类，我们所有人……都还活着的世界。”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一个人做不到。帮我，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渡鸦站在原地，巨大的宇宙跑步机在她面前发出微弱的嗡鸣，混合着能量提灯不甘的闪烁。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半截身体，却妄图逆转整个宇宙命运的男人。

　　他的计划疯狂、绝望，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他的话语，却在她早已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不是为了拯救这个破败的世界，而是为了彻底毁灭它，连同所有痛苦的记忆一起，然后在一个全新的起点，重新开始。

　　这听起来……像一个无比诱人的复仇。

　　渡鸦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把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巴里伸出的手，沙哑地开口。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那我们就会一起消失在时间的尽头。”巴里回答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总好过，死在这里。”

　　渡鸦沉默了。

　　她看着巴里那只沾满尘土和干涸血迹的手，又看了看他眼中那不惜一切的疯狂。

　　许久，她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

　　“好，我帮你，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