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托马斯•韦恩

　　巴里把背包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皮革和汗液混合的怪味，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片没有意义的光斑。

　　他没有心情欣赏夜景，只是把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感受着发动机规律的震动。

　　几个小时的路程，他几乎没合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搜索结果。

　　维克多健全的四肢，哈尔落魄的身影，还有布鲁斯那张黑白的童年遗照。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抵达哥谭时，天刚蒙蒙亮。

　　这座传说中的罪恶之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街道干净得过分，几乎看不到任何垃圾，路边的建筑井然有序，只是墙体上依稀可见陈年的弹孔和修补过的裂痕。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只有大雨将至的湿冷。

　　巴里凭着记忆，搭上了一辆前往郊区的公交车。

　　韦恩庄园的位置，他去过无数次，熟稔于心。

　　然而，当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前时，却彻底愣住了。

　　记忆中修剪整齐的草坪，如今已经杂草丛生，几乎能没过膝盖。

　　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着厚厚的枯叶和淤泥。

　　庄园主楼的窗户破了好几扇，用木板胡乱钉着，整栋建筑透着一股被遗弃多年的死气，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里根本没人住。

　　这个念头让巴里浑身发冷。

　　难道托马斯•韦恩不住在这里？那他能去哪找他？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大门立柱上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一个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在晨光中微弱地闪烁着。

　　它还在工作。

　　巴里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冲到门前，几乎是把脸贴在了摄像头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蝙蝠侠！我需要你的帮助！布鲁斯！托马斯！我是巴里•艾伦！”

　　他还不确定这个蝙蝠侠到底是不是托马斯•韦恩，只能把所有可能的名字都喊一遍。

　　“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了！亚特兰蒂斯和天堂岛开战了！我需要你！求你了，出来见我！”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庄园前回荡，显得无比单薄和可笑，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巴里不死心，继续喊着，嗓子都开始嘶哑。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吱——嘎——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地拉开了一道缝。

　　有反应了！

　　巴里心中一喜，想也没想就朝门缝里挤了进去。

　　庄园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破败，一股腐烂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

　　他刚迈出两步，左侧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劲风迎面袭来。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重重地砸在他的下颌上。

　　剧痛传来，巴里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意识在落地的瞬间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

　　冰冷的潮气和机油味钻进鼻腔。

　　巴里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坚硬的椅子上。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手腕和脚踝的皮肉里，绑得死紧。

　　他费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蝙蝠洞？

　　潮湿的岩壁，倒挂的蝙蝠，以及远处停放的、线条狰狞的装甲车。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蝙蝠洞很像，但又处处透着不同。

　　这里没有那些精密的高科技电脑阵列，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武器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

　　空气里弥漫的不是科研的冷静，而是纯粹的火药和杀气。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背对着他，正站在一张工作台前擦拭着一把手枪。

　　他穿着一身蝙蝠战衣，但胸口的蝙蝠标志是猩红色的，战衣的缝隙间满是划痕和磨损。

　　男人转过身，摘下了头套。

　　露出了那张巴里在专访照片上见过的脸。

　　两鬓斑白，满面风霜，眼神冷酷得像哥谭冬日的寒冰，正是布鲁斯•韦恩的父亲，托马斯•韦恩。

　　托马斯把手枪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踱步到巴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他的嗓音粗粝得像砂纸在摩擦，“告诉我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如果你的答案我不满意，我就把你扔进坑里，去陪哥谭那些罪犯。”

　　巴里咽了口唾沫，下颌骨还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极快地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我叫巴里•艾伦，我是闪电侠，来自另一个宇宙！

　　在我的世界，你的儿子布鲁斯没有死，他是蝙蝠侠，是我的战友！

　　我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里，神速力消失了，现在天堂岛和亚特兰蒂斯正在开战，整个世界都快被毁了，我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托马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地球毁灭关我什么事。”他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你说什么？在你的宇宙，布鲁斯是蝙蝠侠？他没有死在那个晚上？！”

　　最后几个字，他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是的！”巴里赶紧接话，他知道这是关键，

　　“在我的世界，那个雨夜，死在犯罪巷的是你和玛莎！

　　布鲁斯活了下来，他为了复仇，周游世界学习格斗术和侦探技巧，然后回到哥谭，成为了那个绝不杀人的黑夜骑士！我们一起组建了正义联盟，共同对抗全球性的危机！”

　　洞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托马斯死死地盯着巴里，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

　　那眼神里的杀意和审视，让巴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托马斯向后退了一步，周身的戾气收敛了些许。

　　“你过关了。”他平淡地说，“你和那两个人说的，大差不差。”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割断了巴里身上的绳子。

　　巴里一边揉着发麻的手腕，一边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那两个人？

　　还有人跟他一样来到了这个宇宙？！

　　他顺着托马斯的视线向洞穴深处望去。

　　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却比托马斯的杀气更加令人心悸。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头漂亮的黑色卷发，脖子上戴着一个古朴的安卡十字项链，气质温柔而宁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巴里敢肯定，他从未见过这两个人。

　　那个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巴里，开口了。

　　“巴里•艾伦，”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你可知，这个宇宙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想拯救你的母亲而导致的？”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巴里脑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干涩地问。

　　“我救了我的母亲……所以导致了新的时间线，新的现实？”

　　脑海深处，一个被他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猛地浮现。

　　那是很久以前，母亲诺拉抱着年幼的他，温柔地在他耳边说的话。

　　“巴里，你要记住，要接纳那些你无力改变的事，要拥有勇气去改变那些力所能及的事，还要拥有……分辨这两者区别的智慧。”

　　接纳那些你无力改变的事……

　　改变……

　　智慧……

　　“不……”巴里踉跄着后退一步，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他穿越时间，从逆闪电手中救下了母亲。

　　他以为自己只是修正了一个错误，弥补了童年的遗憾。

　　他从没想过，这个自私的举动，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

　　戴安娜的残暴，亚瑟的疯狂，布鲁斯的死，托马斯的扭曲……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全都是因为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巨大的愧疚和绝望，像水泥一样灌满了他的胸腔，让他几乎窒息。

　　在原地愣了许久，巴里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神秘的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既然知道这一切，那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求求你，一定有办法把一切都修正回来的！”

　　索尔点了点头，神色不变：“我的确可以帮你。但是，你得证明你的价值，或者说，你的能力，值得我出手帮你。”

　　巴里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他颓然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可是……我已经失去了神速力，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没想到，索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获得这个能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