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全都变了

　　巴里机械地嚼着一块牛排，肉丝在嘴里越嚼越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疼。

　　诺拉坐在对面，切肉的动作慢了下来，叉子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刺啦声。

　　“巴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诺拉放下刀叉，往他面前的杯子里添了点柠檬水。

　　“你这顿饭总共就吃了三口，剩下的时间全在发呆，是不是局里又给你派了什么变态连环杀手的案子？”

　　“啊？没，没有。”巴里猛地回神，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差点噎着。

　　他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就是……有点累，妈，我突然想起来局里还有份加急的物证报告没写完，我得先回去了。”

　　他得赶紧查清楚。

　　这个见鬼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拉狐疑地打量着他，没立刻答应，而是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日历滑了两下。

　　“行吧，你回去早点休息。不过下周二你必须空出来，我跟市医院的路易斯医生约了时间，带你去查查脑子，你今天摔那一跤，别是把神经摔出毛病了。”

　　“行，下周二，没问题。”巴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逃也似的推开餐厅玻璃门。

　　街上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巴里根本不记路，全凭肌肉记忆走回了公寓。

　　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天堂岛、亚特兰蒂斯、世界大战。

　　这些词汇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他的神经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一路上，他无数次尝试调动体内的神速力。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种熟悉的心跳加速、周围世界变慢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连跑快两步都会喘气。

　　钥匙捅进锁孔，用力一拧。

　　门刚开一条缝，他直接撞了进去，连鞋都没顾得上脱，几步跨到卧室的电脑桌前。

　　开机键被重重按下，机箱风扇发出嗡嗡的轰鸣。

　　屏幕亮起的瞬间，巴里十指悬在键盘上方，竟然有些发抖。

　　先查谁？克拉克。

　　那个无所不能的童子军，只要超人在，这场见鬼的战争瞬间就能被平息。

　　他在搜索栏敲下“超人”、“克拉克•肯特”、“大都会 飞行人”。

　　页面加载转了半圈，弹出来的全是《星球日报》的无聊八卦，还有一个叫克拉克•肯特的红脖子农场主获得堪萨斯州南瓜大赛冠军的旧新闻。

　　没有披着红披风的钢铁之躯，没有热视线，没有任何关于氪星人的只言片语。

　　该死！

　　他继续搜索“维克多•斯通”、“钢骨”。

　　弹出来的是橄榄球联赛的体育报道。

　　维克多•斯通，哥谭大学的明星四分卫，前途无量的体育生。

　　报道里还附带了一张他在球场上抱着橄榄球大笑的照片。

　　没有半机械人，没有母盒，他只是个四肢健全、正准备参加选秀的普通大学生。

　　“哈尔•乔丹”、“绿灯侠”。

　　依旧空空如也。

　　哈尔•乔丹只是个费里斯航空的试飞员，两年前在一次飞行事故中险些丧命，现在还在做康复理疗。

　　全都没了。

　　巴里瘫倒在转椅上，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头皮传来真实的痛感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正义联盟根本不存在！

　　他转头瞥向网页右侧的实时热搜榜。

　　红色的加粗标题触目惊心：【亚特兰蒂斯海啸袭击西欧，死亡人数突破十万】、【戴安娜斩首英国首相，天堂岛宣布接管伦敦】。

　　戴安娜和亚瑟真的疯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冲突，这是灭世之战！

　　再这么打下去，整个地球都会被海水和亚马逊人的长剑彻底撕碎。

　　得找人帮忙！必须找人帮忙！

　　巴里猛地坐直，死死盯着屏幕。

　　还有一个人，那个永远有备用计划，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老蝙蝠。

　　如果连他都不在，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足足十秒，巴里咽了口唾沫，敲下三个字。

　　“蝙蝠侠”。

　　千万要在！

　　求你了，布鲁斯，你必须在！

　　回车键被重重敲击。

　　网页瞬间刷新，密密麻麻的词条和图片弹了出来。

　　有！

　　巴里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太好了！哥谭的黑夜骑士还在，只要蝙蝠侠在，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排在第一位的新闻链接。

　　标题：【韦恩赌场利润再创新高，哥谭连续三年蝉联全美最安全城市】

　　等等？！

　　巴里愣住了。

　　韦恩……赌场？布鲁斯什么时候开始搞博彩业了？

　　还有，哥谭？全美最安全城市？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简直比小丑当选美国总统还要荒谬。

　　鼠标滚轮快速往下滑。

　　一张高清照片占据了屏幕中央。

　　那是哥谭市中心的一座巨型建筑，霓虹灯闪烁，顶端挂着巨大的“WAYNE CASINO”招牌。

　　文章内容更是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巴里天灵盖上。

　　“自蝙蝠侠出现以来，哥谭的犯罪率呈断崖式下跌。这位冷酷无情的义警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谈判。

　　企鹅人、谜语人、双面人……这些曾经盘踞在哥谭的黑帮头目，均被证实死于蝙蝠侠之手。他用绝对的暴力和杀戮，将哥谭变成了一座没有罪犯敢于踏足的钢铁堡垒。”

　　杀戮？

　　巴里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凑近屏幕。

　　布鲁斯杀人了？

　　那个把“不杀原则”刻在骨子里，宁愿自己被折磨也绝不越过底线的蝙蝠侠，竟然把哥谭的反派全屠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搜索“布鲁斯•韦恩”。

　　维基百科的页面弹了出来。

　　【布鲁斯•韦恩（19831991）】

　　【死因：枪杀，地点：哥谭市犯罪巷。】

　　【简介：托马斯•韦恩与玛莎•韦恩的独子。在一个雨夜，一家三口离开电影院途径犯罪巷时，遭遇劫匪乔•切尔，年仅八岁的布鲁斯•韦恩被当场枪杀。】

　　巴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血液直冲脑门。

　　死在犯罪巷的……是布鲁斯？

　　当年那两声枪响，倒下的不是韦恩夫妇，而是那个年幼的孩子？

　　那现在的蝙蝠侠是谁？

　　巴里颤抖着手，点开另一篇关于韦恩集团现任掌舵人的专访。

　　照片上，一个两鬓斑白、面容冷峻的男人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哥谭。

　　他的五官和布鲁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沧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暴戾和疲惫。

　　托马斯•韦恩。

　　布鲁斯的老爹。

　　巴里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了全部真相。

　　儿子死在了自己面前，这位绝望的父亲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选择成为那个隐忍、克制的黑夜骑士，而是化身成了复仇的恶鬼，穿上蝙蝠战衣，用子弹和鲜血清洗了整个哥谭。

　　没有不杀原则，没有道德底线，只有纯粹的暴力和屠杀。

　　巴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去找他？

　　找一个杀人不眨眼、满心只有复仇的托马斯•韦恩？

　　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金色的闪电，没有奔腾的神速力，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城警局法医。

　　一颗子弹就能轻松要了他的命。

　　如果就这么跑去哥谭，告诉那个老疯子：“嗨，我是你儿子的朋友，我来自另一个宇宙，现在世界要毁灭了，你得帮我。”

　　对方绝对会直接掏出枪，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可是……

　　网页上的新闻还在不断滚动。

　　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已经登陆欧洲海岸，天堂岛的亚马逊战士正在屠杀平民。

　　成千上万的人每天都在死去。

　　他能视而不见吗？

　　留在这里，陪着死而复生的母亲过完余生？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巴里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咖啡杯震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在键盘上。

　　不！

　　他是闪电侠！

　　哪怕没有神速力，哪怕脱下那身红色战衣，他依然是巴里•艾伦，世界上最快的男人，正义联盟创始人之一，也是一名超级英雄！

　　这个世界快要被撕碎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而托马斯•韦恩，那个能凭一己之力杀光哥谭所有反派的狠角色，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帮手。

　　不管对方有多残暴，不管对方有多难沟通，他都必须去试一试。

　　因为只有韦恩，不管是哪个韦恩，都拥有拯救世界的资源和头脑。

　　巴里猛地站起身，拉开旁边的衣柜，扯出一个旅行包。

　　几件换洗衣服，钱包，证件。

　　他拉开抽屉，把那枚空荡荡的灿金色戒指塞进夹层。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目的地：哥谭。

　　出票成功的界面亮起，绿色的二维码在屏幕上闪烁。

　　巴里抓起背包，转身拉开卧室的门，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