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意外

　　索尔抬手掸掉衣服上的雨滴，前方十米外，史蒂芬妮的短棍正砸在一个囚犯的后颈上。

　　卡珊德拉鬼魅般滑过两个壮汉的防线，指骨精准敲击在对方的咽喉要害。

　　阿卡姆主楼前的广场彻底变成了一个绞肉机。

　　暴雨冲刷着地面上的血水，探照灯的光柱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红头罩杰森的双枪火舌喷吐，特制橡胶弹精准避开致死部位，却枪枪咬在暴徒的膝盖骨上。

　　达米安的武士刀刀背翻转，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女猎手海伦娜的十字弩连续击发，黑金丝雀黛娜的格斗技将企鹅人的几个持枪手下踹飞出三米远。

　　夜翼还没到，蝙蝠家族的防线拉得极长。

　　各种奇形怪状的重型犯正在涌出，稻草人挥舞着毒气罐，暗绿色的烟雾在雨水中蔓延，接触到毒气的人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

　　双面人疯狂扣动汤姆逊冲锋枪的扳机，硬币在指尖翻飞。

　　急冻人的冷冻射线在雨幕中划出白色的冰霜轨迹，将几个倒霉的狱警冻成冰雕。

　　黑面具躲在掩体后面歇斯底里地咆哮，指挥着手下的亡命徒往前冲。

　　楼顶边缘，小丑两条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雨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往下淌，洗刷着那劣质的油彩。

　　他手里抛着一个引爆器，嘴里嘟嘟囔囔：“我的小蝙蝠，你在哪呢？派这些小鸟出来可不好玩。这场派对的主角迟迟不登场，观众可是会生气的。”

　　蝙蝠家族一开始被这庞大的数量压制，防线一退再退。

　　但几分钟后，烟雾弹、电击镖、震撼弹开始接连炸开。

　　高科技装备的优势逐渐显现，暴徒的攻势被强行遏制，战线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索尔站在阴影里，没插手。

　　莎耶拉拎着Nth金属锤，翅膀在背后收拢，肌肉绷得很紧。

　　变数就在下一秒发生。

　　一个穿着普通囚服的干瘦男人原本被卡珊德拉一脚踹翻。

　　他顺势往地上一滚，身体突然急剧膨胀、变形，灰白色的皮肤下面涌动着泥浆般的黏液。

　　泥脸。

　　他附身在了所罗门•格兰迪身上，硬生生把那个庞然大物的身躯压缩成了一个普通人的体型。

　　这种对质量的极致压缩，换来的是密度和爆发力的恐怖提升，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

　　两只泥浆包裹的灰白巨拳毫无预兆地轰出。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两只拳头直接贯穿了两个女孩的腹部，鲜血混合着雨水喷溅在阿卡姆破败的石板地上，触目惊心。

　　达米安猛地转头。

　　红头罩杰森的射击停了一瞬。

　　“不！”黑金丝雀黛娜张开嘴，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波从她口中爆出，周围的雨滴瞬间被震成白雾。

　　高频音波直接撞在泥脸和格兰迪的结合体上，将那个怪物硬生生往后推了四五米，泥浆在音波的撕扯下四处飞溅。

　　女猎手海伦娜连续扣动扳机，三支精钢弩箭射在怪物身上，却全被泥浆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达米安没有出声，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武士刀直接换成了致命的刀锋。

　　红头罩杰森直接换上了穿甲弹，被他们盯上的反派，骨头断裂的动静变得极其密集，鲜血开始在积水中蔓延。

　　“你在等什么？”莎耶拉转头盯着索尔，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等蝙蝠侠。”索尔打了个哈欠，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这是他的家务事。”

　　莎耶拉没再废话，她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旁观。

　　翅膀猛然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Nth金属锤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直接砸在格兰迪的下巴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怪物掀飞。

　　砖墙和杀手鳄咆哮着扑上来，莎耶拉在空中一个折返，战锤抡圆，带起一圈金色的能量涟漪，硬生生将这三个体型庞大的怪物逼得无法寸进。

　　达米安趁机脱离战圈，滑跪到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身边。

　　两人的腹部全是血，内脏受损严重，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

　　他迅速掏出高压医疗喷雾，对着伤口喷洒凝胶。

　　该死！出血量太大，凝胶封不住！

　　达米安脑海中疯狂计算着急救方案，必须立刻送进医疗舱，否则她们撑不过三分钟。

　　“嘿嘿嘿…蝙蝠又要损失小鸟咯！”

　　楼顶上，小丑笑得前仰后合。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楼顶边缘，从腰间摸出两颗手雷，拔掉拉环，随手朝下面扔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直奔达米安的位置。

　　达米安头都没抬，反手掷出两枚蝙蝠镖。

　　金属碰撞的动静在半空炸开，手雷被提前引爆，火光照亮了半个广场。

　　就是这个分神的瞬间。

　　贝恩从侧面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毒液注入血管，肌肉膨胀到极限。

　　粗壮的大腿带着狂暴的动能，一脚踹在达米安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达米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

　　他滑落到泥水里，再也没爬起来。

　　“去死！”

　　红头罩杰森怒吼着调转枪口，但距离太远，子弹全被贝恩粗壮的手臂挡下。

　　半空中，莎耶拉猛地掷出手里的战锤。金属锤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砸在贝恩的侧脸上，将这个肌肉怪物砸得原地转了半圈，轰然倒地。

　　但莎耶拉也因为这一下失去了武器。

　　杀手鳄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她的左边翅膀，格兰迪一记重拳砸在她后背上，砖墙紧跟着撞上了她的腹部。

　　三头怪物的围攻瞬间将她淹没，羽毛和在雨中飞舞。

　　索尔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这外星鸟人原来这么菜的吗？

　　这都打不过？

　　他双手插在兜里，静静看着莎耶拉在泥水里挣扎。

　　轰轰轰——！

　　夜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

　　蝙蝠战机掠过阿卡姆上空，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接从机舱跃下。

　　披风在风雨中展开，直接化作巨大的蝙蝠翼。

　　蝙蝠侠落地的一瞬间，三枚强效电击镖已经钉在了杀手鳄、格兰迪和砖墙的脖子上。

　　几百万伏特的电流瞬间爆发，三个怪物抽搐着倒下，莎耶拉捂着折断的翅膀从泥水里爬起来。

　　蝙蝠侠没有任何停顿，他的动作精确得堪比工业机器，凝胶炸药、超声波发生器、速凝泡沫。

　　短短半分钟，周围的便被清理出一大片真空区。

　　他直奔倒在血泊中的三人。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达米安胸口凹陷，嘴里不断涌出带泡沫的鲜血。

　　蝙蝠侠手指按在通讯器上：“瞭望塔，锁定我的坐标，启动紧急医疗传送——”

　　然而，指令还没说完。

　　他看到了达米安战衣缝隙里闪烁的一个微小红点。

　　微型高爆炸弹。

　　小丑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蝙蝠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成百上千个画面，刚刚贝恩踹那一脚的时候？

　　不，贝恩的动作幅度太大，是手雷爆炸产生火光的瞬间，借着阴影投掷的。

　　拆除需要三秒。

　　传送启动需要两秒。

　　红点闪烁的频率……爆炸就在零点五秒之后。

　　没有任何多余的选项。

　　他猛地扑向达米安，试图用防爆披风将儿子裹住。

　　“轰——”

　　剧烈的爆炸在阿卡姆广场中央掀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冲击波将蝙蝠侠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十几米外的围墙上。

　　火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三个焦黑、失去生机的躯体，史蒂芬妮、卡珊德拉、达米安就此死亡。

　　红头罩杰森的枪掉在了地上，女猎手海伦娜捂住嘴，黑金丝雀黛娜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三具焦炭，前一秒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蝙蝠家族的核心成员，就这么死在了阿卡姆的泥水里。

　　雨水打在焦黑的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动静。

　　蝙蝠侠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子，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地面。

　　结束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剧痛。

　　他算到了每一步，却唯独没有算到小丑会再次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撕碎他的底线。

　　索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开腿，慢悠悠地穿过满地狼藉，走到蝙蝠侠面前。

　　“我觉得打劫哥谭的罪犯也挣不了几个钱。”索尔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蝙蝠侠，态度随意得完全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帮你个小忙，你给我点零花钱如何？”

　　“闭嘴！”红头罩杰森猛地拔出备用手枪对准索尔的脑袋，手指直接压在扳机上，怒吼在雨中回荡，“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打爆你的头！”

　　蝙蝠侠抬起手，压下了红头罩的枪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阴寒地盯着索尔。

　　他在索要报酬？

　　蝙蝠侠的思维再次高速运转，他能复活死人？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制造的幻觉？假如是幻觉，他图什么？

　　假如是真的复活……我必须弄清楚他的底线和能力边界。

　　索尔根本不在乎蝙蝠侠在想什么。

　　他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指尖划过空气，一道绿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那三具焦黑的躯体。

　　生命法则在空气中重组，形成肉眼可见的符文。

　　焦炭般的皮肤开始剥落，新鲜的血肉重新生长，断裂的骨骼自动接合，残破的内脏在几秒钟内彻底复原。

　　短短两秒钟。

　　达米安猛地抽进一大口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也接连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夜空。

　　红头罩杰森呆住了，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原本已经变成焦炭的兄弟姐妹重新坐了起来。

　　女猎手海伦娜手里的十字弩砸在地上，黑金丝雀黛娜更是连呼吸都忘了。

　　死人复活了。

　　就这么随便一挥手，没有咒语，没有法阵，没有代价。

　　莎耶拉捂着受伤的翅膀，死死盯着索尔的背影。

　　蝙蝠侠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战术、科技、人类极限，在这个男人随手一挥的绿光面前，显得极其可笑。

　　索尔转过身，面对着蝙蝠侠，双手一摊。

　　“给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