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阿卡姆暴动

　　会议室里没人吱声。

　　六双眼睛盯着全息投影，看着那个金发男人对着监控镜头啃汉堡。

　　酱汁顺着他的手指淌下来，滴在哥谭潮湿的人行道上。

　　整个过程随意到了极致，跟在自家后院野餐没有任何区别。

　　沃利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戴安娜的手搁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青。

　　克拉克把手里那本漫画合上了，搁在桌面，没有说话。

　　荣恩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约翰的悬浮轮椅微微后仰，他盯着屏幕里莎耶拉的身影，风衣裹着收拢的羽翼，手里捧着可乐，站在那个男人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很安全的距离，也是很服从的距离。

　　约翰把这个念头碾碎在脑子里。

　　投影画面里，索尔三两口啃完了手里的汉堡，把油纸团成一团，精准地抛进了街对面的垃圾桶。

　　然后他转过身，把剩下的两个超大份双层牛肉堡递到了莎耶拉面前。

　　“给你的。”

　　莎耶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侧头瞥了一眼街角高处那个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

　　她很清楚这个画面正在被谁观看。

　　但她什么都没说。

　　伸手接过了那两个汉堡。

　　布鲁斯给她的任务是看住这个男人，这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看不住他，超人来都看不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别掉队，别碍事。

　　油纸袋里的热气烫着手心，牛肉的焦香味钻进鼻腔。

　　莎耶拉撕开包装纸，低头咬了一口。

　　瞭望塔里，布鲁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手指按住通讯面板上的广播键，调取了哥谭市钻石区的公共音响系统权限。

　　三秒内完成信号劫持，监控探头旁边的路灯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索尔。”

　　布鲁斯的声音从路灯喇叭里传出来，干燥、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画面里，索尔正准备开口，却停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脑袋微微偏向东北方向，像是在听什么极其遥远的动静。

　　阿卡姆疯人院的围墙崩塌，电子锁系统全线瘫痪，至少两百名重刑犯正在涌出牢房。

　　索尔咧开嘴，冲着监控镜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布鲁斯，你的精神病院好像出了点差错。”

　　话音刚落，瞭望塔会议室里的通讯频道炸了。

　　芭芭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涌进来的，带着急促的键盘敲击背景音：

　　“布鲁斯！阿卡姆暴动！围墙被炸开了三个缺口，监控全黑，我正在调取卫星，犯人已经开始外逃，初步估计至少有一百五十到两百人冲出了隔离区！”

　　布鲁斯没有任何停顿。

　　他甚至没有去追究索尔为什么能比芭芭拉的电子监控系统更早发现暴动，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会让他更加不安，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芭芭拉，哥谭市内目前有哪些可调动人员？”

　　键盘声更密集了。

　　“夜翼在布鲁德海文，二十分钟内可以赶到。红头罩在东区，已经在移动。达米安在庄园，三分钟前刚结束训练。黑金丝雀和女猎手在钻石区南端巡逻。蝙蝠少女斯蒂芬妮在哥谭大学附近，卡珊德拉在码头区。”

　　芭芭拉一口气报完，短暂地喘了一下。

　　“凯特•凯恩在星城执行任务，提姆跟着少年泰坦在旧金山。除了这两个，蝙蝠家族基本全员在线。”

　　“够了。”布鲁斯站起身，椅子无声地滑向后方，

　　“全员集结阿卡姆外围，优先封锁三个缺口，阻止犯人流入居民区。重点关注高危囚犯是否在逃，小丑、格兰迪、杀手鳄。我五分钟后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确认回复。

　　“收到。”迪克的声音。

　　“知道了。”杰森，懒洋洋的。

　　“哼。”达米安，只有一个鼻音。

　　布鲁斯切断了哥谭的公共广播链接，没有再跟索尔多说一个字。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出口，黑色披风在身后扫过金属地板。

　　克拉克站了起来：“需要我——”

　　“不需要。”布鲁斯头都没回，“哥谭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们继续监控索尔。”

　　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

　　投影画面里，索尔目送着监控归于沉默，嘴角挂着一丝散漫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正捧着汉堡大口咀嚼的莎耶拉。

　　“有没有兴趣去看个热闹？”

　　莎耶拉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头，一丝困惑从眼底闪过。

　　索尔没等她回答。

　　他随手朝空气中一划。

　　指尖划过的轨迹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向外扩散、撕裂、重组，在两秒之内凝聚成一道两米高的椭圆形传送门。

　　门框由纯粹的空间法则构成，边缘流淌着金色的能量纹路，门内的画面清晰可见，阴暗的建筑群，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横扫，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尖叫声。

　　阿卡姆疯人院。

　　“走吧。”索尔把最后一点面包渣从手上拍掉，“来哥谭不去看一下阿卡姆，那真的是白来了。”

　　莎耶拉盯着那道金色的门，嘴里的汉堡还没咽下去。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了干什么，也没有问这样做蝙蝠侠会怎么想。

　　她只是把剩下的半个汉堡三口吞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然后迈步走进了传送门。

　　索尔跟在她后面，金色的光晕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

　　传送门无声合拢，哥谭街头恢复了阴雨中的寂静。

　　瞭望塔会议室。

　　沃利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面罩两侧，整个人的姿态写满了信息过载。

　　“哦我的天呐——”沃利的声音拔到了一个高度，

　　“雷神怎么还会魔法？！那是空间传送门吧？那绝对是空间传送门！说好的打雷呢？说好的锤子呢？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克拉克缓缓坐回椅子里，双手按着桌面，特种合金在他的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形变声响。

　　“不是魔法。”荣恩开口了，绿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度谨慎的表情，“那道门没有任何魔法波动。那是纯粹的空间操控，他直接撕开了两点之间的物理距离。”

　　会议室陷入了三秒钟的死寂。

　　沃利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戴安娜站起身，火神之剑的剑尖抵着地板，金属刮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去阿卡姆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投影画面已经切换到阿卡姆疯人院外围的卫星俯瞰视角。

　　暴雨倾盆，围墙的三个缺口正在不断涌出橙色囚服的身影。

　　远处，几道黑色的剪影已经开始在屋顶之间穿梭，蝙蝠家族正在集结。

　　而在疯人院主楼的正门口，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消散。

　　两个人影出现在暴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