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风险预案

　　正义联盟，瞭望塔。

　　金属长桌前，五个人影分别占据着各自的席位，气氛沉闷得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沃利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着会议桌边缘。

　　之前断裂的腿此刻完好无损，神速力带来的超强自愈让他彻底摆脱了石膏。

　　约翰不在，那道贯穿腹部的致命伤口还在医疗舱里进行细胞缝合。

　　布鲁斯十指交叉，手肘抵着桌面。

　　黑色的战靴踩着金属地板，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头罩下的视线直直刺向对面的克拉克。

　　“克拉克，你刚才离得最近。”布鲁斯抛出问题，“那个自称索尔的男人，到底在什么量级？”

　　克拉克没有立刻接话，红披风垂在椅背后面，宽阔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废墟里的那一幕。

　　那个金发男人站在那里，连一丝能量外泄都没有。

　　普通，极其普通。

　　连心跳的频率、肌肉纤维的密度，都和堪萨斯州农场里搬运干草的壮汉大差不差。

　　但就在对方抬手拍向那团结合体的一瞬间。

　　克拉克的背脊骨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不动手的时候，他连个三流街头混混都不如。”克拉克双手按住桌面，指腹在特种合金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但就在他抹除卢瑟和布莱尼亚克结合体的那零点零一秒，我感受到了压力。”

　　克拉克停顿了几秒，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

　　“达克赛德带着天启星大军压境的时候，都没有给我造成过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克拉克的语速越来越慢，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拍死那个足以毁灭地球的怪物，完全是随手碾死一只飞虫。我甚至没有看清他调用了什么能量。没有高能反应，没有魔法的波动，就只是……抹除。

　　戴安娜冷哼一声，火神之剑的剑柄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神明从来不值得信赖。”戴安娜偏过头，拒绝接受克拉克的震撼，

　　“亚马逊的古籍里写得很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全都是一群被傲慢和欲望支配的疯子。

　　他帮我们，绝对另有所图。如果他敢在地球上乱来，我的剑会直接砍下他的头颅。不管他是什么量级。”

　　布鲁斯对戴安娜的武力宣誓不置可否，一把剑砍不死一个能抹除概念的存在。

　　他转动脖颈，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荣恩，绿色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精神领域呢？”布鲁斯追问，他需要多维度的评估数据。

　　荣恩抬起双手，揉压着太阳穴，火星最后幸存者的手指微微发颤。

　　“深不见底。”荣恩吐出四个字，嗓音透着一丝疲惫，

　　“我试图建立最外围的心灵链接，哪怕只是感知他的情绪波动。但我撞上了一堵墙。不，那不是墙。那是一个正在不断坍缩又重组的宇宙。”

　　荣恩放下手，绿色的脸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忌惮。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毁灭、创造、空间折叠、时间停滞。无穷无尽的碎片在他的表层意识里风暴般运转。

　　我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荣恩的嗓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恐惧，

　　“他的精神力造诣，比我们之前对付的摩根勒菲还要恐怖百倍。如果我强行突破，我的大脑会在瞬间被庞大的信息流彻底烧毁。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完全超出了我的承载极限。”

　　沃利抓了抓红色的面罩，把搭在桌上的腿收了回来。

　　“等等，停一下。”沃利双手在半空比划着，

　　“我虽然平时不怎么看漫画，但漫威那边的雷神，设定上有这么离谱吗？那是能随手捏碎布莱尼亚克的级别？今天来的这个，不会是那个什么……符文王雷神吧？”

　　沃利越说越觉得离谱，手舞足蹈地补充：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他全程赤手空拳！说好的喵喵锤呢？说好的漫天打雷呢？连个静电火花都没看到！”

　　布鲁斯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因为没有必要。”布鲁斯的话语冷硬到了极点，

　　“对于他来说，刚才那种级别的末日危机，根本不值得他动用雷霆，那只是他在热身。”

　　布鲁斯脑子里的战术沙盘正在疯狂推演。

　　氪石？对阿斯加德人无效。

　　魔法攻击？连戴安娜都未必能破防。

　　动用瞭望塔的轨道激光炮？大概率只是给对方挠痒痒。

　　他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让克拉克全功率爆发，配合绿灯军团进行集火打击的方案。

　　但推演结果是零，对方那种闲庭信步间抹除物质的能力，足以在克拉克近身前将其分解成基本粒子。

　　没有任何现成的弱点可以利用，这种彻底的未知，让布鲁斯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克拉克坐在一旁，手里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频残影，翻阅着一堆从大都会图书馆借来的漫威漫画周刊。

　　纸页翻动的残影在半空带起一阵微风。

　　“漫画里说他是个莽夫。喜欢用锤子砸人，动不动就大喊为了阿斯加德。”

　　克拉克合上一本《复仇者联盟》特刊，眉心挤出深深的川字纹，“但刚才那个人，绝对不是莽夫。他身上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那根本不是一个超级英雄该有的状态。”

　　通讯频道里突然插进一串急促的电子音。

　　“布鲁斯。”神谕芭芭拉的话语打破了会议室的压抑，“有个突发新闻，十分钟内冲上了全球热搜榜首。”

　　布鲁斯没有废话，手指在战术腰带上快速输入指令。

　　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亮起蓝光。一段高清的视频弹了出来。

　　画面里，废墟之上，那个金发男人面对一群咄咄逼人的记者。

　　没有辩解，没有逃避。

　　抬手就是几巴掌。

　　四个记者排着队倒飞出去，砸在废铁堆里生死不知。

　　布鲁斯盯着循环播放的画面，大脑里的侧写模型飞速运转。

　　力量控制精准到了极致，没有杀人，只断了肋骨。

　　这不是失控，这是绝对的轻蔑。

　　他不在乎地球的法律，更不在乎超级英雄的道德准则，他行事完全凭借个人喜好。

　　“极度危险。”布鲁斯给出最终定性，

　　“他有着神明级别的力量，却保留着人类的恶趣味。不受任何道德绑架，没有软肋。这种不受控的个体，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力将远超达克赛德，他很可能是欧米茄级危机。”

　　沃利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欧米茄级？布鲁斯，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沃利拔高了音量，

　　“欧米茄级那可是能把整个宇宙重启的灾难！他就算再强，也就是个能打的肌肉男，至于把威胁等级拉到最高吗？你这被害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自动门滑开。

　　约翰坐在悬浮轮椅上，被一层绿色的能量护盾托着滑了进来。

　　他脸部的肌肉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军人的铁血做派刻在骨子里。

　　轮椅滑过长桌，约翰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那个原本属于莎耶拉的空位。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恨她的背叛，却又无法彻底抹除那些并肩作战的记忆。

　　他强行移开视线，将那份刺痛感压回心底最深处。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威胁。”约翰操控轮椅来到桌边，打断了沃利的争论。

　　他盯着全息投影里的金发男人。

　　“这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的直觉。”约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松弛，那种只有在绝对无敌的情况下才会有的松弛。他不屑于玩弄阴谋，也不屑于掩饰暴力。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不去触碰他的底线，他是不会随便出手的。”

　　布鲁斯根本不信什么直觉。

　　他只相信数据和预案。

　　“芭芭拉。”布鲁斯直接绕过约翰的结论，下达指令，“启动天眼系统。找出他，还有莎耶拉现在的坐标。”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短短三秒后，芭芭拉的呼吸变得有些错乱。

　　“找到了。”芭芭拉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他们根本没有隐藏行踪。不仅没有隐藏，他们还故意挑了摄像头最密集的一条街。布鲁斯，他们在哥谭。而且是沿着犯罪巷外围的商业街一路走过去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哥谭，那是蝙蝠侠的绝对领地，平常连别的超级英雄都不让插手的地方。

　　跑到哥谭去逛街，这简直是把挑衅两个字写在了布鲁斯脸上。

　　投影画面瞬间切换。

　　哥谭市，钻石区。

　　阴雨绵绵的街道上，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监控探头的画面里，那个穿着便服的金发男人正站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汉堡店门口，他手里抓着三个超大份的双层牛肉堡。

　　莎耶拉局促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杯可乐，羽翼收拢在风衣底下，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隔着屏幕，直直地盯住了监控探头的镜头。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汉堡，对着镜头，极其嚣张地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说道，

　　“布鲁斯，你这边的罪犯也太穷了，我抢了二十来个，也就给我凑了买三份汉堡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