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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1 节

第550章 天底下哪有这么厉害的可怜人啊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032 字

  进了阿斯塔尔安排的住处,洛伦兹先站在门边,半天没往里面走。

  侍从以为他有什么不满意,刚要询问,便听见伯爵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没去搬我家的东西吧?”

  “没有,伯爵大人。这些都是另外准备的。”

  洛伦兹没接话,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床是那张床,柜子是那种柜子,连墙上那幅恨不得把一整块金子挂起来的油画,看着都跟伯爵府里的一样。画里的人他至今没认全,倒先在皇宫里又见了一遍。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让他自己凭记忆重摆一间,能把床放对地方就不错了。阿诺德来了,都未必能连床帘边上那一圈花纹也记住,这家伙居然给他全弄来了。

  洛伦兹走到床边,抬头看了看水晶吊灯,眼睛先被晃了一下。

  很好,连晃眼的角度都差不多。

  他早该把话说清楚的。伯爵府原来长成那样,不代表他喜欢把金色从门把手一路刷到床腿上。只是东西都好好的,没必要为了看着顺眼,就叫人拆了重买。

  现在可好,自己舍不得花的钱,阿斯塔尔替他花了,还专门再买一屋子让他看着。

  真体贴啊,体贴得他脑袋都疼。

  洛伦兹将外衣搭到椅背上,把装公文的袋子也放好。桌边的杯子倒是换成了轻便的,拿起来总算不必担心喝完一口水,手腕也跟着受伤。

  他翻着杯子看了看,又放回去。

  原来自己说的话,这人也不是全没听进去。

  就是听哪一句,显然很有自己的主意。

  身边没了马蒂斯,屋里安静得有些不习惯。没人站在旁边研究这张床能睡几个人,也没人看着那幅画,张口便想问它究竟值多少。

  洛伦兹在床沿坐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能歇一会儿了。

  背后的伤被衣料轻轻蹭着,他挪了挪位置,没有直接往床头靠。刚想往枕头上倒,鼻子却先动了一下。

  有香味。

  不是伯爵府里惯用的那种,闻着很淡,像揉开了什么草叶,又混着一点木头的味道。说不上难闻,偏偏让他一下皱起了眉。

  洛伦兹顺着味道找过去,看见不远处的熏香器,才稍微松了口气。

  自从幻笑马戏团那一遭,他现在闻到这种说不清来头的香味,脑子里总会先冒出伊鲁索的脸。粉色的烟飘过来,人还没看清,那混蛋倒先笑上了。

  可别了。

  伯爵今日只想好好坐着,不需要再来点什么刺激的。

  “这个撤了吧。”洛伦兹指向熏香,“我不喜欢。”

  侍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却没有动,只为难地欠了欠身。

  “这是殿下亲自安排的,我们不能擅自撤换。需要先请示殿下。”

  洛伦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散着香气的东西。

  “我只是让它别熏了。”

  “很抱歉,伯爵大人。”

  “熏香是他安排的,鼻子总是我的吧?”

  侍从低下头,仍没有伸手。洛伦兹看着那副等着挨训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冲他发火。

  行,又得请示。

  出门要公文,拿走一只熏香器也得问人。照这么下去,他待会儿从床边走到窗边,是不是还得先报一声,伯爵准备挪地方了,请大皇子批准?

  可跟这个人说又有什么用。

  侍从也不能因为伯爵鼻子不舒服,就先把自己明天的饭碗砸了。他在这儿多骂两句,熏香未必撤得掉,倒先让人夹在中间,连该听谁的都不知道。

  洛伦兹烦躁地摆摆手:“那就去问。我又不是非得今天闻出它用的什么草,快一点。”

  侍从答应着退下了。

  洛伦兹自己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风从缝里进来,扑在脸上,凉凉的,鼻间那股味道却没有立刻散干净。

  他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么同一只熏香器较劲,实在显得伯爵很闲,只好转回床边,侧着身慢慢躺下。

  床倒是真舒服。

  连枕头陷下去的感觉,都跟自己家里很像。要不是刚才亲眼看着侍从从门里出去,他都快怀疑,有人趁自己不注意,把伯爵府接到皇宫里面来了。

  就差床头再落一只鸟,张嘴说他臭。

  洛伦兹把胳膊从身下抽出来,往枕边放了放,眼睛盯着床帘上的纹样。

  躺一会儿就行,不睡。

  埃尔维斯还没回来,万一这时候来找他,总不能让人站在门口等。再说现在睡了,晚上精神起来怎么办?难道还要在皇宫里睁着眼数那些金边?

  想到这里,他勉强睁大了些眼睛。

  没坚持多久,又慢慢眯了回去。

  今天来回走了这么多趟,饭没好好吃,事情也没办成,一路不是坐着听人说规矩,就是站着同人争。身体一沾上床,那点累便全找上来了。

  马蒂斯这会儿应该也到房间了吧。

  有没有人记着给他吃的?他自己会不会一边答应好好休息,一边又翻出纸来,把没写进信里的事情重新抄一遍?

  洛伦兹动了动耳朵,才想起隔着好几座宫殿,自己在这里听什么都没用。

  那头羊也是,方才还问叫他能不能听见,弄得他现在躺下了,耳朵还不肯歇。

  至于阿斯塔尔……

  洛伦兹望着床帘,原本放松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人看着软软的,一句重话说过去,就能露出那种像被欺负了的表情。可门口那些守卫听他的,侍从也听他的,现在连洛伦兹闻不闻香,都得先等他一句话。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厉害的可怜人啊。

  会是那颗核心的缘故吗?

  他越想,越觉得季墨肯定又干了什么。可没弄清的事情太多,就算把阿斯塔尔拉过来问,对方那副轻声细语的样子,怕是还得先让自己心虚一遍。

  霍连已经去找季墨了。自己回到莱雅以后,也没再听说伊鲁索又闹出了什么新动静。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马戏团,按理说,总该让他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吧?

  可现在这屋子看着这么像家,住着却怎么都觉得……

  他想再睁开眼,确认一下门边有没有人回来。

  可那点念头还没来得及变成动作,呼吸已经先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