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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3 节

第542章 王室能不能先吵明白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938 字

  再往下,倒有一行写得清清楚楚。

  上药的时候,不许朝洛伦兹后颈吹气。

  洛伦兹差点一把将册子合上。

  “这个有什么好记的!”

  “这个又不是猜的。”

  马蒂斯答得飞快,还伸手护了一下纸,生怕他真给撕了。洛伦兹看看册子,再看看他,一时居然没找出能骂回去的话。

  是,不是猜的。难道还要夸他记性好?

  “总之不许给别人看。听见没有?”

  “本来就不给别人看。”马蒂斯把笔放下,目光却没跟着挪开,“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你在我面前记这些,还想让我给你鼓掌?”

  “不是这个。刚才孩子们说话,你好几次想说什么,后来又不说了。”

  洛伦兹没吭声,顺手拿起茶壶。

  “嫌吵,不想说。你倒是什么都看见。”

  他往杯里添了两下水,才发现已经满了,赶紧抬手,壶嘴又险些碰翻杯子。马蒂斯忙接过去,连那本差点遭殃的册子也挪远了些。

  洛伦兹越看越烦。

  这破茶,从昨天折腾到今天,就没打算让他好好喝一口是吧?

  “不喝了。”

  他刚转身,手腕便被轻轻握住了。

  马蒂斯站到他跟前,将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耳根已经红了,人却没退,反而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想抱一下。”

  洛伦兹愣了愣:“你今天抱了多少个,还没抱够?”

  “那又不是你。”

  ……这让人怎么接?

  洛伦兹还在想该拿什么话堵他,马蒂斯已经试着靠近了。胳膊绕过他身侧,却没敢收紧,倒是垂下来的卷发先蹭到了他的额角。

  洛伦兹抬手抵着他胸口,本来是想让他别凑得这么近。隔着衣料,掌心却碰到一阵乱得很明显的心跳。

  刚才说得那么痛快,原来也知道紧张。

  “……别碰后背。”

  马蒂斯立刻停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洛伦兹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他。

  “我是让你别碰伤,又没让你站着罚站。”

  说完,他自己抓住那人腰侧的一点衣料,往前靠了靠。

  这下总算抱上了。

  马蒂斯小心避着伤,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洛伦兹额头抵在他身前,听见那阵心跳还没慢下来,忽然也不想再说话。

  方才坐在饭桌边,孩子们说起什么,他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想这话伯爵该不该知道,知道了又能不能接。

  这么大一桌人,偏偏他开个口最费劲。

  现在倒好,马蒂斯没问,也没叫别人的名字,只是抱着他。

  洛伦兹攥着衣料的手慢慢松了一点,人却没有往后退。

  直到马蒂斯忍不住低头,鼻尖擦过耳边,热气跟着落下来,他才猛地缩了缩脖子。

  “册子白记了是不是?不是知道不能吹吗!”

  “我没吹,就是喘气的时候……”

  “那你不能换一边喘?”

  马蒂斯连忙偏头,胳膊却还留着,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你刚才没推我。”

  “再说我现在就推。”

  这回他倒听话,嘴闭上了,脸却还挨在洛伦兹肩侧。那点笑藏也藏不好,弄得洛伦兹连他在高兴什么都不必猜。

  混蛋,早知道就该推!

  门外忽然有人找团长,两人这才分开。马蒂斯退了半步,洛伦兹却还抓着他的衣服,低头看见,赶紧松手,顺便把自己的袖子扯平了。

  伙计已经拿着公文袋往账房去了。

  “王室赈济署的紧急调拨令。”

  马蒂斯收好册子,先跟了过去。洛伦兹站在桌边缓了一会儿,一转头,又看见那只坐得端端正正的娃娃。

  看什么看。

  他伸手,把娃娃的脸转向另一边,才出了门。

  账房里,马爷爷已经拆开公文。王室要商团三日内往城外安置区送一批粮食、常用药和保暖物资,价钱压得很低,先付六成,送到再结余款。

  马蒂斯看过数量,眉头便皱起来了。

  “库存只够一半,还得现调。这个价再算上运费,能剩多少?”

  翻到下面,他忽然停住,把纸拿近了些。

  原本该送去埃尔维斯那里核对数量与去向的那一栏,被一道印线压了过去,旁边另盖着“临时程序,免予复核”。

  “以前也这样?”洛伦兹问。

  马爷爷摇头,取出旧公文。纸张、印章、编号都对得上,唯独这次不必再经过埃尔维斯。

  还没问明白,门外又来了两名王室直属士兵,送进第二份公文。

  这回不催他们送了,改成不许送。

  从今日起,大宗粮食、药品与保暖物资不得出城,旧货运通行证暂停使用,想走,重新申请。

  洛伦兹把两张纸摆在一起,看了半天。

  “王室能不能先吵明白,再往外送?”

  士兵看见前一份调拨令,也有些为难,只说赈济或许另有特别许可。

  “或许?”马蒂斯把三日的期限指给他看,“许可在哪儿?这上面可没说或许三天,也没说来不及就算了。”

  对方递来申请说明,马蒂斯翻过一遍,又问多久能批。

  没有准话。

  “三天里还得调货、装车、赶路,总不能全拿来等你们批这张纸吧?”

  士兵答不上来,只能请商团明日去审核处问。人走以后,马蒂斯把说明往桌上一拍,拍完,又低头将卷起来的纸角抚平。

  洛伦兹本想笑他,骂归骂,纸倒舍不得糟蹋。目光落到第二份公文的末尾,到了嘴边的话却没出来。

  王室临时行署。

  负责人,阿斯塔尔。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还是那张说完话便悄悄看他反应的脸。人早被带回王宫了,可他出城这一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拦住货车的公文上却写着这个名字。

  马爷爷又核对过,也没找到伪造的痕迹,便让人去原来的渠道问。消息送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些:埃尔维斯那边不收件,门口只贴着“渠道调整,另候通知”;城门也换了人,拿着旧证的货车已经被赶回来了。

  阿兹从卸货院跑进来,手里还攥着明早的回程单。

  “工具都装好了,也不能走?”

  马蒂斯看着那张单子,一时没回答。

  昨天刚把价钱算明白,今天连人带车,都得留在这里。早知道还不如先少算两笔,让货队赶紧走。

  “先别卸,也别退货。”马爷爷说,“收下的照常结账,明天问准了再说。”

  阿兹点头,又看向马蒂斯:“得告诉师父。他还等着工具。”

  “我去问普通书信还能不能送,不行再想办法。”马蒂斯应下来,“没问到准话也照实说,不让他白等。”

  洛伦兹重新拿过两份公文,日期竟也一样。

  同一天签的,送到商团,就全成了商团该想的办法。城外的人又不能抱着这两张纸啃,王室盖章的时候,怎么不顺便给人盖出几袋粮来?

  “我明天进宫。”

  马蒂斯立刻抬头:“我也去。”

  “你还得——”

  “货是商团的,哪批赶得上、哪批调不来,问我才知道。你该不会想进去以后,连我那份一起骂完,就算问过了吧?”

  洛伦兹噎了一下。

  “谁说我只会骂人?”

  马蒂斯没争,已经去找自己的检查记录。他知道还不能劳累,也不能往人堆里挤,便把坐车、带药和歇脚的事都说了,没打算靠一句身体好了蒙混过去。

  洛伦兹听完,将另一份公文也推给他。

  “带齐。进去问起哪一车,别让我替你现数。”

  “这个不会。”马蒂斯收好纸,又不太放心地瞧了他一眼,“你也别气得掀桌子,公文还得留着。”

  “马蒂斯!”

  那头羊总算低头了,手却还在忙着把两份公文叠好。

  洛伦兹回伯爵府时,约定的时间已经说定,明早坐车来接他。临走又看了眼三日的期限,越看越不痛快。

  阿斯塔尔也好,埃尔维斯也好,明天总得找到本人问问。

  *

  第二天,洛伦兹在自己卧房里,跟一只鸟打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他站在椅子上抢宫门通行证,啾啾蹲在柜顶,一只爪子踩着纸,还很有道理。

  “出去,受伤。再出去,又受伤。”

  “我去问个事,又不是去找人揍我!”

  灰蓝色的小脑袋一歪,显然觉得没什么区别。阿诺德站在旁边,四十五度忧郁望着柜顶,半天没帮忙,倒先提醒少爷,后背的药才换过。

  洛伦兹怀疑,这老头正在遗憾自己没长翅膀,不能一起蹲上去。

  通行证最后还是拿回来了,边角多了几道鸟嘴印。洛伦兹答应天黑前一定送消息,才带着药和替换衣物出门。

  到了商团,马蒂斯又往车里搬了一袋吃的,连阿贝的娃娃也包好带上了,打算出宫以后去薇拉家,省得又让小姑娘等。

  洛伦兹看看吃的,再看看娃娃。

  “进宫开店?”

  “怕等得久,没饭吃。”马蒂斯铺好软垫,笑着往旁边让了让,“两个人的都带了,不会让伯爵看着我吃。”

  到了宫外,洛伦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趟出门。

  旧证作废了。

  啾啾早上根本不必抢,真让它叼回窝去垫着,可能还更有用。

  伯爵印章也没能让他们直接进去。那东西只能证明他是谁,进不进得去,还得看新证。洛伦兹本人站在桌前,眼看那张纸比自己管用,忍了又忍,才没问它要不要顺便把爵位也领了。

  马蒂斯交过身份与健康证明,两张新证总算递出来。他刚接到手,脸上的笑就没了。

  “我们来核验调拨令,为什么给我写健康复核?”

  洛伦兹凑过去。

  姓名和指定去处早就印好了,只有到达时刻是刚填的。再问,王宫提前把这批证件送来了,连他们该往哪儿走,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谁定的?”

  “不在我们这里。”

  “那找谁改?”

  “复核后,到行署申请。”

  洛伦兹把纸折起来,气得想笑。

  好,话还没说,先替他们答完了。伯爵今天这张嘴,确实多带了。

  进到外行政区,也没顺利多少。国王不见客,埃尔维斯那边同样去不了。经手的人说二皇子自愿暂停事务,洛伦兹要看凭据,拿出来的却只有国王签发的休养令。

  “我问的是他自己怎么说。”

  对方没有再拿出别的东西。

  两份相反的王令倒都查到了。同日签发,调拨在先,禁运随后生效,送来时又各有耽搁。至于赈济能不能例外,等申请批下来再送算不算逾期,还是没人能给准话。

  马蒂斯将装卸单放到桌边,脸上的客气也快挂不住了。

  “送出去,罚我们违令;送不出去,又罚我们误期。商团挣的那点运费,是专门留着给你们罚的吗?”

  对方仍让他们去行署。

  真要过去,又被证上的“健康复核”拦住了。

  洛伦兹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得照着安排,先去圣殿。绕了这么一圈,公文没问明白,倒先把自己送到圣子面前来了。

  早知道今早就不该抢,让啾啾把纸撕了多好。

  到了圣殿侧门外,马蒂斯将“不许强行净化”的旧结论放在最上面,系公文袋时,手却停了停。

  洛伦兹看见了,伸手把他空着的那只手拽过来。

  “真要骂,也是先骂我。你急什么?”

  马蒂斯低头,手指跟着收拢,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我不是怕挨骂。”

  “知道。先进去,有话一起说。”

  洛伦兹拉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头羊握得越来越稳,半点没有到了门口就松开的意思。

  昨天那个抱忽然又冒出来了。

  他耳朵一热,正想提醒,这次只是带他进去检查,净愈室的门已经开了。

  银发圣子从桌后站起来,先看洛伦兹的脸,再扫过领口与肩背。那道目光最后落到两人握着的手上,停住了。

  洛伦兹被看得汗毛都想站起来。

  “有话直接问,别拿我练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