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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2 节

第511章 做了一只丑羊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5,898 字

  第五天,沈洛发现,人的身体一旦开始罢工,最先背叛自己的往往不是那些看起来最重要的器官,而是手。

  比如现在。

  他坐在窗边,膝上摊着几团颜色不一的魔法丝线,左手捏着一个勉强能看出“小羊”轮廓的半成品,右手拈着一根细得要命的骨针,已经连续第三次试图把浅棕色丝线穿进针眼里。

  第一次偏了,第二次还是偏了。第三次,丝线没进去,针尖倒“噗”地一下扎进了指腹。

  “嘶……”

  沈洛猛地缩回手,盯着指尖冒出的血珠,神情渐渐变得怀疑人生。

  不是,到底谁喜欢鼓捣这些东西?

  明明偷偷收购魔法丝线、背地里拿针织毛茸茸小玩意儿的人是康拉德。怎么兜兜转转,那位铁血团长大概还端端正正坐在骑士团里批文件,他这个从前看见针线活都嫌麻烦的人,倒先混成了半个裁缝?

  而且还是手艺极差,随时可能被同行联名逐出师门的那种。

  沈洛低头端详已经做了大半的小羊。

  怎么说呢,羊确实是羊,至少物种应该不会被认错。至于左边的羊角为什么比右边高出一截,四条腿为什么粗细不一,尾巴又为什么像从屁股侧面横着长出来的——那就属于艺术创作自由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抓了抓头发。

  “我就不该对自己抱什么期待。”

  之前那只啾啾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作品,结果胖得像颗长了翅膀的毛球,眼睛还一高一低,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活着就已经很努力”的倔强。

  最关键的是,那东西最后还没送出去。

  沈洛的目光不由飘向桌角。那里安静躺着一只由灰白魔法丝线编成的胖啾啾。

  昨天,他给康拉德写了封信,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问圣所前哨最近有没有接收年幼学徒的打算,尤其是愿意从整理药材、照顾伤员这些基础工作学起的孩子。

  阿莉是兽人,的确会有很多地方仅凭“异族”两个字便将她拒之门外。但若是康拉德愿意开口询问,总比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兽人自己跑去敲圣所的门靠谱。

  信已经送出去了,暂时还没有回音。沈洛觉得多少该有些希望。康拉德死板归死板,规矩多得也很令人头疼,可只要事情本身不违背原则,他一般不会因为身份便直接否决一个人。

  昨天写完信后,沈洛原本已经把胖啾啾放在了信旁边,连装东西的小袋子都找好了。可临到最后,他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把那只鸟塞进去。

  为什么?

  沈洛自己也说不清。明明只是只破鸟,康拉德喜欢毛茸茸的,他正好做了一只毛茸茸的,送过去不就完了?又不是情书,更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种莫名其妙的面子。

  可仔细想想,他似乎又不只是担心康拉德嫌弃手艺差。如今的康拉德并不认识那个曾与他相处了很久的“洛伦兹”,有些东西送出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沈洛重新盯回惨遭蹂躏的小羊,只想赶紧把它做完,可惜身体显然不怎么配合。

  这两天,黑潮侵蚀得越来越快。霍连的确按照约定,替他压下了最明显的外在变化,至少皮肤上还没出现那些一眼便能认出的黑色纹路。只看外表,他最多算脸色差些、精神不济些。

  可藏在身体里面的疼痛一点没少,甚至一天比一天过分。

  最开始只是心脏,如今胸腔、腹部,连后腰深处都会时不时泛起沉闷又尖锐的疼。手脚发凉,视线模糊,偶尔还会短暂失去知觉。刚才穿不上针,不全是因为他手艺烂,手指的确在抖。

  沈洛看了微微发颤的右手两秒,很快收紧五指,强行让它停下来。

  很好。以前做得丑是技术问题,现在做得丑是设备故障,本人无责。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沈洛先生!”

  门外突然响起马蒂斯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沈洛眼皮一跳,第一反应便是把小羊往旁边塞,可惜晚了。

  门刚推开,一头棕黄卷毛便探了进来。马蒂斯一眼看到他膝上的魔法丝线,眼睛瞬间亮起,三两步凑到近前。

  “你果然在做东西!是不是我的礼物?是不是快做好了?我刚才就在外面想,沈洛先生这两天总不让我进来,肯定是在偷偷做这个。虽然我答应过要装作不知道,可我真的忍不住嘛……”

  “不是你的。”

  马蒂斯愣住:“啊?”

  沈洛面不改色:“我给阿贝做的。”

  “可是它看起来像羊。”

  “阿贝突然喜欢羊了。”

  “阿贝昨天还说最喜欢兔子。”

  “今天改了。”

  马蒂斯沉默几秒。他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倒也没笨到这种程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很快重新弯起来:“那肯定就是我的。”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沈洛懒得继续糊弄,低头重新穿线。马蒂斯却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顺势坐到他旁边,身体往这边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直到两个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沈洛斜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这张椅子特别大?”

  “没有啊。”

  “那你挤我干什么?”

  马蒂斯眨眨眼,很自然地回答:“因为沈洛先生身边暖和。”

  “你少放屁。明明你自己热得跟火炉一样。”沈洛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离我远点,热。”

  这句话像替马蒂斯打开了什么新话题。他非但没走远,反而立刻来了精神:“我很热吗?爷爷以前也这么说。他说我小时候冬天特别喜欢往被窝里钻,只要抱着我,晚上连暖炉都省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沈洛,语气十分认真:“那沈洛先生晚上冷,可以抱着我睡啊。”

  沈洛手里的针停住。

  “真的,我很暖的,而且睡觉应该还算老实,至少不会抢被子。就是有时候可能会翻身,或者不小心抱人。不过如果是沈洛先生——”

  “停。”

  “怎么了?”

  “你闭嘴。”

  马蒂斯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只是想帮沈洛先生暖和一点。你最近手总是冷冰冰的,我碰到的时候都觉得奇怪。明明我是兽人,你也是兽人,为什么我这么热,你这么凉……”

  他说着便伸手想碰沈洛的手背,被沈洛啪地一下拍开。

  “别摸。”

  “可是我担心——”

  “我是直男。”

  马蒂斯的话戛然而止。他歪了歪脑袋:“直男?”

  “对。”

  “什么意思?”

  沈洛本以为这两个字已经足够简单粗暴,没想到还真把马蒂斯问住了。对方认真思考片刻,试探道:“很直的男人?就是站得特别直,性格也很板正的男性?”

  说完,他还上下打量了沈洛一遍。

  “可是沈洛先生最近站得也不是特别直。你这两天总喜欢靠墙,有时候走路还会弯腰。性格也不板正,你还会骗人,会偷偷糊弄我,脾气也不太好,总是——”

  “你再说一句?”

  马蒂斯立刻闭嘴,安静不到两秒,又小声问:“所以到底什么意思嘛?”

  沈洛额角微跳,强忍着一针扎他脑门上的冲动:“就是说,我喜欢女人。”

  “哦。”马蒂斯恍然大悟。

  沈洛以为这下终于能消停,结果几秒后,马蒂斯又道:“那也没关系啊。”

  “什么叫没关系?”

  “沈洛先生以前喜欢女人,以后也可以喜欢我嘛。人的喜好本来就会变。我以前特别讨厌自己是兽人,现在却觉得当兽人挺好的。”

  马蒂斯说到这里,眼睛甚至更亮了几分:“兽人还长寿。这样我就可以陪沈洛先生很久很久,这么一想,当兽人真的很划算。”

  沈洛神情复杂:“你的感情观是晨星商团进货算账算出来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马蒂斯挠了挠卷毛,居然真的思考起来,“不过沈洛先生现在不喜欢我,也可以先试试啊。”

  “试什么?”

  “试着喜欢我?”

  “滚。”

  马蒂斯哼哼两声,嘴上不说了,身体却一点也没往旁边挪。

  沈洛懒得管他,重新低下头。可针尖刚要穿过布料,心脏深处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烈抽痛,他的手猝然一颤,针尖又一次扎进指腹,这次比刚才更深,鲜红的血珠几乎立刻冒了出来。

  “沈洛先生!”

  马蒂斯瞬间紧张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怎么又扎到了?你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我说不用那么急着做礼物,虽然我确实很想要,真的很想要,可也不用为了我把手扎成这样啊。”

  “就一个针眼。”

  “针眼也会疼。要不我帮你?”

  沈洛抬眼:“你会?”

  “不会。”

  “那你帮个锤子。”

  马蒂斯被噎了一下,紧接着又很自然地说道:“那我可以帮你止血。”

  他低下头就要往沈洛指尖凑,吓得沈洛迅速抽回手:“你干什么?”

  “止血啊。”

  “用正常人的办法!”

  “可是书上说——”

  “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破书?”

  马蒂斯的脸有些红:“就……一些书。”

  “什么书?”

  “不重要。”

  眼看沈洛眯起眼睛,马蒂斯飞快转移话题:“沈洛先生是不是饿了?你中午没吃多少。要不要吃点甜的?我出去买。附近那家面包店今天有莓果酥和蜂蜜奶糕,我早上路过时就闻到了,特别香。”

  沈洛本想说不吃,转念一想,正好能把这只烦人的卷毛羊支出去一会儿。

  “随便买点。”

  “真的?”

  “你再问我就不吃了。”

  “好!我马上回来!”

  马蒂斯立刻起身,跑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沈洛先生别乱跑,我买完就回来,很快的。”

  说完他仍扒着门框不动,像是非得听见一句保证才肯走。沈洛被盯得没办法,只好抬起手里的骨针:“再磨蹭,我先拿这个给你做个记号。”

  沈洛面无表情:“滚。”

  “那我走啦!”

  门终于关上,房间瞬间安静。沈洛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低头看着还差最后一点的小羊,又摸了摸桌边的护身符。那是不久前,马蒂斯还没恢复成现在这个模样时,推销东西顺手塞给他的。当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驱灾避祸、旅途平安、夜路不招怪东西。

  沈洛压根没当真。如今再看,也只是一枚边角都磨旧了的普通护符,有没有用不知道,留在他这里却确实没什么意义了。

  他盯了一会儿,拉开小羊肚子上预留的夹层,将护身符一点点塞进去。

  “破玩意儿。虽然不一定管用……但万一呢。”

  那傻羊命也没硬到哪儿去,给他揣着,总比没有强。

  沈洛重新拿起骨针,费了好半天才把夹层缝好。做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屋里分明一点都不热,他却觉得闷得厉害,胸口像压着什么,呼吸也渐渐不畅。

  他把小羊放下,决定出去走两步。可才刚站起身,眼前的景物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视野像被一层浓墨瞬间糊住。

  沈洛下意识伸手去扶桌角,却摸了个空,身体猛地一晃。心脏与此同时狠狠抽紧,剧痛沿胸腔迅速扩散,后背与腹部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攥住。

  “嘶……”

  他吸了口凉气,勉强向前迈出一步,想抓住门框。指尖还没碰到,门边忽然传来“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

  沈洛的意识迟钝半拍。等眼前那层浓重的黑暗慢慢退去,他才看清门口站着阿莉。小姑娘手里的木盘已经掉在地上,几块糕点滚得到处都是,她却像完全没看见,只脸色发白地盯着他。

  “妈妈……”

  沈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扶住门框,第一反应仍是糊弄:“没事,刚才起猛了。年纪大了,站起来太急容易眼前一黑,很正常。”

  阿莉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妈妈刚才没有起很快。”

  沈洛无言以对。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好骗?

  阿莉小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小手刚碰到他便明显颤了一下:“妈妈,你好冷。”

  “天气凉。”

  “可是屋里不冷。”

  沈洛没有说话。阿莉仰头看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妈妈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很早就生病了?”

  沈洛张了张嘴,这次没能立即回答。

  阿莉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额角未曾擦去的冷汗。那些最近一直被她偷偷注意到、却又不敢确认的细节,终于全串到了一起。

  妈妈越来越容易累,吃得越来越少,有时会扶墙,手一直冰凉,坐着坐着也会突然发呆,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眼泪终于从阿莉眼里掉下来:“我们去找圣所好不好?我去叫马蒂斯哥哥。”

  她刚要转身,便被沈洛一把拉住。

  “别。”

  阿莉僵住,缓缓回头:“为什么不能告诉马蒂斯哥哥?妈妈不是说,生病了就要去找会治病的人吗?不是还说阿莉以后可以去圣所,帮助很多生病的人吗?”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越掉越多:“那为什么妈妈不能去?”

  沈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很久,他才靠着墙慢慢坐下来,阿莉也蹲在他面前。

  “因为治不好了。”沈洛说得很轻。

  阿莉的脸一下失去血色。她像是没听懂,愣了许久,嘴唇才颤了颤:“那……妈妈会死吗?”

  沈洛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还有多久?”

  沈洛本想随口编一个时间,说还有很久,说事情没那么严重。可阿莉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最后,他只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某个人说,最多还有两天左右。”

  “两天……”

  那不是一个多遥远的时间,甚至算不上“以后”。只要睡过两个晚上,再睁几次眼睛,妈妈就不在了。

  阿莉的眼泪突然掉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太大的声音。沈洛看得心里难受,只能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我不想告诉马蒂斯和阿兹阿贝,不是因为要偷偷跑路。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阿兹那边,我还想再确认一下;你的圣所学徒,我昨天已经写信问某个冷脸骑士了,还没有回信;阿贝以后怎么样,我也得想想。”

  沈洛顿了顿:“还有马蒂斯。那家伙要是知道,剩下两天我什么都别干了,他能直接抱着我哭上两天两夜。”

  阿莉明明还在掉眼泪,嘴角却被他说得轻轻动了一下。

  “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多烦人。”沈洛也笑了笑,“我不想最后这点时间,大家全围着我哭。正常一点就行,吃饭,吵架,骂马蒂斯,该做什么做什么。”

  阿莉低下头,小声道:“可是这样是在骗哥哥和妹妹,也是在骗马蒂斯哥哥。”

  “我知道。”

  “阿莉不想答应。”

  沈洛一怔。

  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声音很小,却异常认真:“阿莉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如果告诉他们……妈妈最后这两天,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对吗?”

  沈洛没有回答,阿莉却已经明白了。她哭着沉默很久,最后慢慢点头:“那阿莉帮妈妈保密,但只能两天。”

  “好。”

  “妈妈不能再骗阿莉更多,也不能偷偷一个人跑掉。”

  沈洛停顿了一下,还是揉了揉她的头:“嗯。”

  门外再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沈洛先生!我回来啦!”

  阿莉身体一僵,沈洛也迅速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下一秒,马蒂斯抱着一大堆油纸包冲了进来。

  “我买了莓果酥,还有蜂蜜奶糕!本来只想买一种,可老板说刚出炉的奶糕特别软。我想沈洛先生最近胃口不好,软一点应该更容易吃,然后旁边还有——”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阿莉怎么哭了?”

  阿莉下意识看向沈洛。

  沈洛面不改色:“糕点摔了。”

  马蒂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地上的糕点,顿时恍然大悟:“没关系啊,我买了好多呢。阿莉别哭,你喜欢酸一点的是不是?这个莓果的给你。还有蜂蜜的,不过这个有点甜,阿贝应该更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絮絮叨叨地把糕点往桌上摆。阿莉站在旁边,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眼眶又酸得厉害。

  可她答应了。

  于是只能低下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马蒂斯没有察觉。他已经拿起一块奶糕,兴冲冲凑到沈洛面前:“沈洛先生尝尝这个!真的很软,我一路都特意捂着,应该还是热的。”

  沈洛伸手想接,手指刚抬起便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一下。

  阿莉看见了。马蒂斯却正低头研究奶糕,没有注意。

  沈洛干脆不接,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马蒂斯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一点点红起来:“沈、沈洛先生,你刚才直接吃我拿着的了。”

  “所以?”

  “没什么。”他傻笑两声,又把剩下半块往前递了递,“还吃吗?我可以一直喂。”

  “得寸进尺了是吧?”

  “可是你刚才都吃了。”

  “刚才是刚才。”

  “那再吃一口嘛。”

  “马蒂斯。”

  “好好好,不喂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仍然举着。

  沈洛懒得理他。阿莉站在旁边,看着马蒂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高兴得脸都红了,又看看脸色苍白、却还在嫌弃他烦人的沈洛,忽然明白了。

  妈妈说得对。如果马蒂斯哥哥知道,他一定会哭得比自己还厉害。

  所以现在,就先让他开心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