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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8 节

第507章 七天的期限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1,995 字

  这场信息量大到足以把人脑子撑炸的谈话,最终落在一个再朴素不过的问题上。

  沈洛还能活多久?

  霍连这次没有说“不清楚”。他看了沈洛片刻,给出一个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答案。

  “从现在算,最多七天。”

  沈洛沉默两秒,撇了撇嘴。

  “真够少的。”

  七天,听着好歹是个整数,仔细一算,却连半个月的边都摸不到。

  他甚至下意识在脑子里排了一下日子。今天算不算第一天?最后一天能不能完整活到晚上?霍连说的“最多”又意味着,运气不好时可能连七天都没有。

  每一个问题都很重要,可真问出口,也只是把那条线画得更细,不能凭空多出一天。

  偏偏霍连像嫌这消息还不够晦气,又平静补上一句:“而且,你会死得很痛苦。”

  沈洛眉梢一挑。

  霍连之前只知道这具身体可能撑不住,无法判断具体期限。如今恢复了更多权能,显然终于看清了黑潮侵蚀的速度。沈洛知道这不是故意吓唬,却还是忍不住嘴欠。

  “能有多惨?黑潮又不是第一次折腾我,还能临时研究出什么新花样?”

  “你现在这副身体,是受我留在马蒂斯体内的权能影响,才形成兽人形态。”霍连没有理会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而兽人是所有智慧种族中,对黑潮耐受最低的族群之一。”

  沈洛脸上的笑淡了。

  不需要霍连继续解释,诺顿谷地外那个破败村落已经浮现在脑海。瑞秋,以及那些被黑潮扭曲得看不出原貌的兽人:浑浊的眼睛、变形的骨骼,还有被侵蚀后混在一起的血肉。

  很好。

  关于自己临死前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他心里大概有画面了。

  难怪霍连会用“痛苦”两个字。

  前几天过得太平静,从迷雾森林将马蒂斯带回来后,沈洛除了容易疲惫、精神不济,没有出现太夸张的症状。真正明显发作,是去银翼骑士团那天。

  最初只是心脏,而后是胸腔、后背,再慢慢蔓延到五脏六腑。像有冰冷黏稠的东西沿着血管爬行,从身体内部一点点啃咬他的血肉。

  偶尔疼得最厉害时,他甚至会觉得骨头缝里都塞进了细小冰渣。可等马蒂斯推门进来,那些反应又得全部压回去,只留下一个“没睡好”的哈欠。

  疼,是真的疼。

  而且这份疼痛直到此刻也没有真正停下,只是持续得太久,人被迫生出了一点耐受。

  “我没想到你能撑到现在,还站着和我说话。”霍连道。

  沈洛扬了扬眉:“这就算久?从转移黑潮到现在才过了几天。按你这个标准,我是不是该当场给自己发个坚持生存奖?”

  嘴上耍帅确实很爽,身体该疼还是疼,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至少装到了。

  “我知道你怕疼。”霍连忽然说,“以前的你也一样。我们拥有权能,不代表不会受伤,也不会疼。”

  沈洛一时没接话。

  他已经从不止一个人嘴里听过“沈洛怕疼”。自己当然知道自己怕,而且怕得要死,可这句话从霍连嘴里说出来,仍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

  至少证明,眼前这个张嘴三句有两句是“不知道”的木头人,以前确实认识他,而且认识得不算浅。

  沈洛正想着,心脏忽然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缩。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仍在安静走廊里格外清楚。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心脏,用力向内收拢。

  持续的钝痛还能靠习惯忍下,最烦的是这种毫无预兆的骤然发作,每一次都能让人眼前发黑。

  沈洛闭上眼,缓慢调整呼吸。直到心跳重新恢复勉强正常的节奏,他才松开手。

  若换成刚穿越时的自己,这会儿大概已经抱着胸口满地找止痛药。如今居然还能站着,真是成长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乐。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为这种“成长”高兴。

  这些症状,沈洛在孩子和马蒂斯面前一直藏得不错。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几个孩子其实比想象中敏锐,至于马蒂斯,那头羊天天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偏偏某些时候又意外好糊弄。

  沈洛只要板起脸,说一句昨晚没睡好,或者身体还没从迷雾森林恢复,再威胁一句“别叭叭,信不信我揍你”,大多数时候都能混过去。

  马蒂斯往往会先安静一会儿,再端水、拿毯子、翻箱倒柜找些据说能补身体的东西。最后被沈洛嫌烦赶出去,过不了多久又会端着另一种东西回来。

  好骗归好骗,并不代表他真的不会担心。正相反,那头羊只是不愿意怀疑沈洛亲口给出的解释。

  可七天的期限摆在这里,越往后,变化只会越难隐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沈洛低声嘀咕。

  霍连一直看着他。

  黑潮从不是能够被轻易掌控的力量,它带来的从始至终只有侵蚀、痛苦与毁灭。霍连知道沈洛正在承受什么,也知道这种疼痛会怎样恶化。

  看着眼前的人,他那颗沉寂太久的心仍不可避免地泛起闷痛。

  霍连已经太久没有如此清醒地站在沈洛面前。最初五个人还在时,他们也不会时时待在一起,各自都有要做的事。霍连寡言,不爱主动与人来往,与沈洛的交集远没有季墨那么多。

  可再少,也是朋友,也是同伴。

  霍连记得沈洛怕疼,也记得他每次受伤后总先确认旁人是否还站着。那时他们把这种行为当作理所当然,仿佛沈洛天生就该走在最前面,再回头清点所有人。

  直到再也等不到那个人回头,他们才发现,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那时的沈洛一直在做一件所有人都默认,却很少有人真正意识到有多麻烦的事。

  收拾烂摊子。

  季墨闹出的,黑潮留下的,还有这个世界一次次轮回后堆积起来的无数烂摊子。

  如今换了一个身份,他竟然还在做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