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原来是你这家伙骗色鬼参军啊!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4,582 字
沈洛彻底麻了。
他站在原地消化半天,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十分朴素、十分现实的问题。
“其实,你当初要是不把攻略对象全弄成美少女,再拿什么后宫结局骗色鬼参军,我根本不会熬夜把《圣冕纪元》的全结局打完,更不会被吸进来。”
沈洛抬手指向霍连。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你得负很大责任吧?”
霍连:“……”
很好,又不说话。
沈洛眯起眼,从这份沉默里嗅出一点十分明显的不对劲。
前脚还说什么创造温室是为了保护他,没想到他最终还是会回来,说得沉痛又身不由己。可仔细一想,游戏是谁做的?美少女攻略对象是谁塞进去的?全结局成就又是谁摆在那里勾引强迫症玩家的?
最后把他这个熬夜刷成就的倒霉蛋一步步骗回来的,还是霍连自己。
更可气的是,沈洛当初还真吃这一套。普通结局打完不算,隐藏结局亮了一个灰色图标,他能惦记到半夜;差一个选择分支没解锁,就非得重新开档,把前面几十个小时再走一遍。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玩家毅力,分明是制作人精准投放的诱饵。
而他不仅咬钩,还把鱼线一起吞了。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嘴上说着想保护我,实际上从一开始就留了后门,等哪天再把我骗回来。”
霍连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们一直把这个世界称作游戏,而我们是最初的制作人。让你重新接触它,去经历那些故事,或许也未尝不是……”
他罕见地停下来斟酌措辞。
“该有的结局。”
沈洛额角狠狠一跳:“什么叫该有的结局?你们制作人是不是都喜欢说这种模棱两可、听完跟没听一样的话?季墨一个神经病就够折磨人了,你怎么也——”
“我无法确定当时的自己留下游戏,究竟是希望你回来,还是只想在那个世界保留一份与这里有关的痕迹。”霍连道,“两种想法可能同时存在。”
“所以你一边锁门,一边把钥匙压在门垫下面?”
霍连没有否认。
沈洛气笑了:“那我谢谢你,藏得真隐蔽。”
“你死后,季墨彻底失控了。”
霍连显然不打算继续接受追责,极其熟练地把话题拉回正事。
沈洛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住。
“他把自己的大部分记忆封存,又将力量与部分记忆分散在世界各处。后来,他连自己为何变成如今这样都忘了,也忘记了你。”
沈洛嘴角微动,本想说一句谢天谢地,那句话到了嘴边却没能立刻出来。
“季墨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至少从形成完整自我开始,他一直最像一个孩子。”霍连道,“任性、偏执,想要什么便一定要得到,不理解边界,也不知道怎样正确对待自己在意的人。”
“他不会爱人,更无法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会可以学。”沈洛冷淡地道,“学不会也不代表别人就该站着让他折腾。”
霍连看了他一眼:“最初的你也这样说过。”
“看来原版至少三观正常。”
这评价倒很符合季墨。那家伙从不认为自己是在伤害谁,越是在乎,越喜欢用最极端、最招人恨的办法确认对方是否还在。
但不会爱人,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沈洛没替他辩解,霍连也没有在季墨身上停留太久。
“希里对这个世界彻底心灰意冷,开始把自己藏在各处,以不同身份活着,不再参与争执,也不再主动干预轮回。”
“我为了藏住你,不让季墨察觉异常,封存了自己的自我与大量记忆。时间太久以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沈洛想起辛尔镇旅馆里那个趴在柜台后面、眼神空洞得像尸体的男人。
原来那就是霍连把自己藏到最后的模样。
“至于江伊……”
说到这个名字,霍连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他继续经营幻笑马戏团。你死后,他受到的打击应该也很大。至少,当时的我这么认为。”
那时的江伊仍会安抚失控的季墨,也会替逐渐疏远的几个人维持表面的联系。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清醒,仿佛无论世界轮回多少次,都能笑着把所有人的情绪接住。
正因为如此,他们从未认真怀疑过他。
沈洛皱起眉。
又是这种语气。每次谈到江伊,霍连后面似乎都压着半句话。
“什么意思?”
“我们曾经都以为江伊是个好人。至少是五个人里最正常、最可靠,也最擅长照顾其他人情绪的那个。”
霍连抬起眼。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沈洛心里莫名一沉。
“在世界已经接近彻底崩坏时,第一个‘你’进入了这里。”
镜子里的洛伦兹立刻浮现在沈洛脑海。那个人疲惫得像走了太久,眼睛里藏着许多无法说出的秘密,只能留下支离破碎的提醒。
原来他果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
也不是第一次与季墨纠缠。
想到诺顿谷地里那个短发季墨,还有另一个自己似乎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牢笼,沈洛的手指慢慢收紧。至于短发季墨究竟死没死,他如今根本不敢确定。
这个世界的死亡实在太乱。有时死了不一定真死,活着也未必算活着。
“你第一次进入时,我没有给过多少帮助。”霍连说,“那时的我已经失去自我,只能依照残留的规则与本能机械存在。即便如此,你还是靠自己找到了相当一部分真相。”
“什么真相?”
“大概是江伊告诉你的真相。”
沈洛心头一沉。
又是江伊。
幻笑马戏团里,伊鲁索第一次真正面对他时便熟悉得不像陌生人。他叫他“阿洛”,问他是不是又遇到了麻烦。沈洛表现出不认识时,对方还说过“老霍又给了你什么新身份”。
当时只觉得诡异,如今回头再看,几乎每一句都有问题。
“所以第一次进入时,江伊帮助过我?”沈洛慢慢问,“还是说,他只是让我以为自己在帮我?”
“我不知道。”霍连没有擅自给出结论,“当时的我无法判断太多,只知道你确实从江伊那里得到过关于世界、季墨与轮回的部分信息。”
“那些信息后来帮到我了吗?”
“应该帮过。”霍连停顿片刻,“也可能把你引向了某个他希望你抵达的位置。我没有那一段完整记忆,无法区分。”
这回答不算有用,却至少没有为了显得自己无所不知,硬替空白的过去补一个结论。
沈洛如今最怕的就是这种人——知道三分,说成十分,剩下七分全靠语气神秘。霍连虽然每隔几句话就要来一句“不知道”,听得人脑壳疼,至少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推测,他分得清楚。
“之后世界再次重启,你第二次进入,也就是现在。”
“这一次,你发现马蒂斯,激活了我留在他体内的权能,我才得以恢复一部分自我。”
沈洛点了点头:“那希里呢?”
“他应该比我更早清醒。”
沈洛立刻想起希丽。那个在诺顿谷地将他从牢笼里带走的女人,当时面对他的语气和神态就透着莫名的熟悉,而且她与维尔达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先前沈洛还以为自己想多了。现在看来,分明是一群认识他几百上千年的老熟人,集体披着不同的身份在他身边晃悠,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想想就来气。
“希里或许认为季墨才是一切崩坏的根源。”霍连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恢复的记忆并不完整,无法确认他究竟知道多少。但我现在反而越来越怀疑另一个人。”
“你和希里谈过?”
“还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从他留下的行动判断。”霍连道,“他一直在阻止季墨继续推进毁灭,也数次试图让你远离季墨。但这只能证明他把季墨视作威胁,不能证明他掌握真正的起因。”
沈洛点头。这个区别很重要。希里的判断可能正确,也可能只看见了最显眼的那一层。
沈洛已经猜到:“江伊?”
“嗯。”
“你认为真正让一切开始崩坏的人不是季墨,至少不全是他?”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霍连再次强调,“很多过去的细节在我记忆里仍然支离破碎,可有些事如今想来太巧了。”
“比如?”
“马蒂斯。”
霍连回答得很快。
江伊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马蒂斯?为什么那么早就尝试改造他?又为什么会对他体内的权能如此感兴趣?
更巧的是,马蒂斯偏偏成了沈洛第二次进入这个世界后,唤醒霍连的钥匙。
这些事单独看,都能找到各自的解释,全部串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刻意。
尤其是幻笑马戏团那次。江伊不是临时起意收留马蒂斯,而是早早盯上他,又用改造把那份本就危险的本能彻底逼出来。马蒂斯本人失去了那段记忆,沈洛只能从结果往回推,更无法确定江伊当时真正要找的究竟是兽人身体、黑潮反应,还是霍连留下的权能。
任何一个答案,都不会让人安心。
“如果这些全在江伊的计划里,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
沈洛忍不住啧了一声。今晚从霍连嘴里听得最多的,大概就是“不知道”。偏偏这人每次说不知道以前,都能先抛出一个足以把别人脑袋炸开的新问题。
“你没有亲眼看见江伊做什么,刚才说的大部分也只是推测。”沈洛问,“为什么偏偏怀疑他?”
这一次,霍连眼里的犹疑少了许多。
“因为辛尔镇时,季墨找过我。”
沈洛很快想起那一次:“他把小时候的塞勒斯蒂安带走的时候?”
“对。那时我虽然几乎没有完整自我,却还保留着制作人的一部分感知。即使认不出季墨,我也察觉到他的记忆有问题。”
“不是单纯封存,而是被人动过?”
霍连点头。
“更接近篡改。有人在他本就残缺的认知上,重新植入一套逻辑,让他相信某些事、仇恨某些人,也让他为了不属于最初意志的目标不断行动。”
“你能看出是谁动的手?”
“不能。”
“那为什么只想到江伊?”
“因为在我们之中,他最擅长处理记忆、情绪与认知,也最熟悉季墨。”霍连停了一下,“但擅长不等于做过。这仍然只是指向他的疑点。”
沈洛没有反驳。怀疑可以用来确定调查方向,不能直接拿来定罪。这一点他和霍连至少暂时一致。
沈洛后颈慢慢泛起凉意。
季墨反复提起的毁灭世界、完成反派剧本、让一切彻底结束,原本都被沈洛当成他发疯后生出的执念。难道其中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塞进去的?
“那时候的我无法彻底清醒,更无法阻止他。”霍连道,“但我能感觉到,那不是完整的季墨,至少不是我记忆里的季墨。”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会是谁?”
霍连没有回答。
两个人心里却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江伊。”沈洛低声说。
“或许。”霍连依旧没有把推测说成事实,“江伊知道的,恐怕比我们多得多。”
沈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永远带笑的脸、眯起的灰蓝色眼睛、烟斗里甜腻的粉色烟雾,还有那种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的慵懒语调。
“阿洛,又需要我帮忙了吗?”
江伊似乎总比别人多知道一点,总能恰好出现在某个节点,再带着“只是顺手”的姿态给出帮助。
可如果那些偶然的帮助,本就是为了把人推向某个特定方向呢?
“他需要马蒂斯,所以抓走他、改造他。”沈洛思索着问,“他知道马蒂斯体内有你留下的权能吗?”
“不确定,但他至少知道马蒂斯很特殊,甚至可能比当时的我、比马蒂斯自己知道得更多。”
一个个问题像缠在一起的线头,每一根都抓得到,可稍微一扯,便会带出更多死结。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和你一起回幻笑马戏团。”
沈洛眉梢微动。
“我才刚恢复,能使用的权能有限,记忆也不完整。但江伊如果真有计划,我至少可以拖住他,或者逼他露出更多东西。”
“你准备怎么拖?”
“还没有确定。”
沈洛深吸一口气:“你这计划目前唯一确定的部分,是跟我回去?”
“是。”
“剩下的全看情况?”
“是。”
沈洛忽然觉得,自己和霍连最大的相似之处,可能都是很擅长在没有计划时摆出一副已经想好的样子。区别在于他至少会心虚,霍连连表情都不带变。
“你确定?”沈洛盯着他,“江伊不像好对付的人。你自己又是个连过去都没想全的半成品,别到时候谁拖住谁还不一定。”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责任。”
沈洛张了张嘴,本想说怎么一个两个都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话到嘴边又停住。
他好像没资格说别人。
霍连望向窗外:“我曾经为了保护你,把你藏起来。季墨为了寻找所谓的结局,把自己变成黑潮的一部分;希里选择逃避;江伊究竟做过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但这一次,我不准备继续躲。”
沈洛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那就回去看看。”
他的眼底慢慢浮起一丝被逼到尽头后,反而豁出去的狠意。
“我倒想知道,那个天天笑眯眯、张口闭口叫我‘阿洛’的马戏团团长,到底在背后给我们准备了多大一份惊喜。”
“最好别太惊喜。”沈洛按了按仍在隐痛的胸口,扯出一点冷笑,“我最近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