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还不够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1,864 字
登记表本就没有几项，很快只剩下最后一栏。
【是否有子女：________】
沈洛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笔尖悬在空白处，迟迟没有落下。
按血缘算，当然没有。
可阿兹、阿莉和阿贝一口一个“妈妈”，叫得比谁都顺。现在晨星商团从厨房到仓库，大概连路过的老鼠都知道他有三个孩子。他若在这里填一个“无”，总觉得回去以后会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活像自己背着他们在外面撇清关系。
填“有”也不太对。
人家问的是子女，不是路上捡来的三只毛茸茸小挂件，更没问他什么时候跳过成亲生子，直接给自己升级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
这破表看起来只有一张，陷阱倒埋得挺深。
沈洛抬眼瞥向马蒂斯。还好，这家伙正百无聊赖地研究墙上的银翼纹章，没注意他停在什么地方。不然以马蒂斯如今的黏人程度，十有八九立刻凑过来问个没完。
最后一栏暂时空着也好。登记表总要交给康拉德审查，他正需要一个单独和康拉德说话的机会。
只是该怎么把马蒂斯支出去，多少有点麻烦。
要是直说自己有事想和康拉德私下谈，这只羊不仅不会走，还会立刻精神抖擞地杵到两人中间，拍着胸口保证：“什么事？沈洛先生跟我说也一样，我肯定能帮忙。”
赶都赶不动。
沈洛用笔尾轻轻敲了两下桌沿，脑子里琢磨起合适的借口。
霍连把马蒂斯体内大部分黑潮转进了他身体里的核心。按照霍连的判断，侵蚀和疼痛会越来越严重，最坏的结果甚至是死亡。至于那个最坏的结果什么时候到来，霍连不知道，沈洛自然更算不出来。
这几天，他只是比平时更容易疲惫，偶尔身体沉重，尚未出现难以忍受的剧痛。可没发作不代表那股力量已经安分下来，沈洛很清楚，自己如今就像揣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破钟。
问题是钟上连根指针都没有。
盯着也白盯。
与其每天数自己还能喘几口气，不如趁还能动，把该办的事情一件件办完。
三个孩子最近也不知道背着他忙些什么。每回沈洛靠近，他们便立刻闭嘴，眼神躲躲闪闪。阿贝有一次慌里慌张地往身后藏东西，尾巴却还露在旁边一摇一摇，怎么看都不像做坏事，倒像是在憋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惊喜。
沈洛问过两次，三个孩子嘴严得很，死活不肯说。他也懒得拆穿，索性随他们去了。
真正麻烦的还是马蒂斯。
这家伙从迷雾森林回来以后，黏人程度几乎直线上升。推不开，赶不走，一会儿没看见沈洛就满屋子找。沈洛有时从楼上下来，能看见他在楼梯口转第三圈，嘴上还要装作“我只是恰好经过”。
谁家做生意能在同一截楼梯恰好经过三遍？
烦，是真的烦。
可有人一天到晚围着自己转，把自己说过的话记得比商团账目还牢，哪怕刚被骂了一顿，转眼仍会巴巴凑回来，这种感觉其实也谈不上讨厌。
当然，绝对谈不上喜欢。
这两个词之间差得远了，少说也能再塞进十本晨星商团的总账。
沈洛在心里替自己划清界限，刚把借口想出一点眉目，身旁果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洛先生，我刚才忽然想到——”
“马蒂斯。”
沈洛直接打断他。
马蒂斯瞬间闭嘴，刚才还准备滔滔不绝的人像被按下了什么机关，眨巴着镜片后的眼睛，一脸“有什么尽管吩咐我”的期待。
沈洛被他看得嘴角微抽。
他有时真怀疑，自己若让马蒂斯把心掏出来看看，这家伙第一反应都未必是拒绝，可能会先问一句“为什么”，再红着眼睛自我感动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既然沈洛先生想要他的心，那肯定是因为特别喜欢他。
想想就很吓人。
沈洛立刻把那幅血淋淋又肉麻兮兮的画面赶出脑海。
他得先把人支开。孩子们的身份、未来的抚养归属，还有万一晨星商团不能继续照看他们时该怎么办，这些话若被马蒂斯听见，对方一定会追问他为什么突然安排得这么远，是不是又准备离开。
沈洛不想骗他，可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事，说出来也只能让这只羊整日提心吊胆。
三个孩子继续留在晨星商团其实不坏。马爷爷喜欢他们，马蒂斯更不用说，只要认真商量，长久住下去并不难。以马老爷子的性格，哪怕将来真到了闭眼的那一天，也会提前替孩子们留好后路。
可那还不够。
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能吃饱饭、有地方睡觉的屋檐，还需要被正式承认的名字与身份。哪怕有一天离开商团，也能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是谁，而不是被人随口归进“无主兽人”的行列。
更何况，他们总该有自己的人生。
沈洛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阿兹以后想做什么，阿莉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事，也问过阿贝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三人的答案却没什么区别。
“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就好。”
“留在商团也很好。”
“妈妈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每次听见这些话，沈洛心里都堵得慌。他不想成为孩子们唯一的答案，更不想有一天自己忽然从这个身份里消失，留他们守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不知道还能往哪里走。
可他又能替他们安排到什么程度？
沈洛低头看着表格上那行“是否有子女”，第一次觉得这五个字沉得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