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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1 节

第480章 这球是干啥用的?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204 字

  黑色金属球安静地躺在沈洛掌心。

  方才那一下震动太轻,像是某种机关在内部短暂错位,也可能只是他手臂仍因脱力而发抖。

  沈洛将球翻过一面,拇指缓慢压过光滑表面。

  没有开关,没有缝隙,也没有任何魔力被唤醒的光亮。球体仍旧冰凉沉重,像一块被打磨得过分规整的实心铁。

  “它又动了吗?”马蒂斯压低声音。

  “没有。”

  “会不会是里面装着东西?”

  “我还想问你。”

  沈洛没好气地回头,正撞上马蒂斯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这人根本没在看球。

  沈洛为了借力还靠在他怀里,后颈与耳尖全暴露在对方眼前。马蒂斯被抓个正着,眼神顿时飘向旁边,托着他的手臂却依旧稳稳当当。

  “看哪儿呢?”

  “看球。”

  “球在我手上。”

  “我刚才……看错方向了。”

  “你两只眼睛一起看错?”

  马蒂斯低下头不说话。

  沈洛懒得在这种地方追究,重新举起黑球。结果刚转到火光无法照见的一侧,身后的人突然“啊”了一声。

  沈洛吓得手指一紧,差点把球砸在自己膝盖上。

  “你又干什么?”

  “我想起来了!”

  马蒂斯眼睛亮起来,指着金属球,语速瞬间快了一倍。

  “这是爷爷给我的。很久以前就给我了,他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随身带着,绝对不能弄丢。就算偶尔离开身体,也不能离开太久,必须马上找回来。”

  “他亲手交给你的?”

  “嗯。还特意换了一个结实的包,让我睡觉时也放在床边。”

  “洗澡呢?”

  “放在能看见的地方。”

  沈洛挑眉。马老爷子的要求严格到这种程度,显然不是把它当普通护身符。若只是保平安,偶尔离开一两个时辰不至于如此紧张。

  沈洛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

  “它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能离身,怎么打开,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马蒂斯脸上的兴奋逐渐凝固,最后只剩下茫然。

  “不知道。”

  沈洛慢慢举起手。

  马蒂斯立刻护住脑袋。

  “你一惊一乍地想起半天,就想起一句这是你爷爷给的?”

  “还有,爷爷确实没告诉过我用途。”马蒂斯赶紧解释,“他只强调不能丢。我怕自己粗心,就把它塞在包最底下,再用别的东西压住。这样平时碰不到,也不容易掉出来。”

  “保护得太好,连自己都忘了?”

  “很多年没有出过问题……”

  马蒂斯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沈洛原本想敲他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马蒂斯习惯不去回想过去,把某样东西和相关记忆一起埋到包底,倒也符合他刚才对自己的描述。

  “你觉得它跟什么有关?”

  “可能和我的身份有关。”马蒂斯摸了摸羊角,“爷爷让我戴上魔法眼镜时,也说无论如何不能摘。这个球也是一样,所以我以前猜过,如果没了它,也许会暴露身份,或者发生其他不好的事。”

  他说到后面,脸上的抗拒再次浮现出来。

  沈洛没有催,只安静等着。

  马蒂斯盯着那颗球看了很久,才像终于从混乱的记忆里捞出一条线。

  “它有一次真的离开过我。”

  “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我的包被人偷走了。”

  沈洛坐直了一点。

  “后来找回来了?”

  “嗯。可中间发生过什么,我几乎想不起来。”马蒂斯皱紧眉,“我只记得包丢了。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家里,爷爷坐在床边,脸色特别难看。”

  “包就放在旁边,里面的东西好像一样都没少。”

  “你为什么会昏过去?”

  “不知道。”

  “从包丢失到醒来的记忆,全没有?”

  马蒂斯迟疑了一下,点头。

  “像是中间被挖空了一块。后来我也努力想过,可越想越头疼。”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什么?”

  “在集市上。有人撞了我一下,我低头时包已经不见了。”马蒂斯说,“我追进一条巷子,后面就没有了。”

  “醒来时黑球在哪?”

  “爷爷拿着。他看见我醒了,就立刻把球放回包里,还亲手把包带系在我手腕上。”

  这动作听起来更像在阻止某种后果再次发生,而不是单纯担心东西被偷。

  沈洛无意识地捏紧金属球。

  “醒来以后呢?”

  马蒂斯抱住一条胳膊,神色变得不太自然。

  “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

  “一直发烧,浑身都疼。每天迷迷糊糊,有时候睁开眼,连爷爷站在床边都看不清。”

  “皮肤下面还长出很多黑色痕迹,像纹路,也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往外钻。它们会一点点扩散,碰到的时候特别疼。”

  沈洛手指一顿。

  这种描述与黑潮侵蚀实在太像。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问:“你爷爷怎么处理的?”

  “圣水。”

  马蒂斯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仿佛舌尖已经重新尝到当年的味道。

  “他每天弄来很多圣水,让我泡在里面,还逼我喝。”

  “特别难喝,又苦又涩。吞下去以后,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像肚子被烫穿。洗澡也疼,圣水一碰到那些黑纹,皮肤就像要被剥掉一层。”

  “你没逃?”

  “逃了。”马蒂斯委屈道,“可是爷爷会把我抓回来。他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哭也没有用。”

  “听着像亲爷爷。”

  “我那时候怀疑过自己是捡来的。”

  沈洛差点被逗笑,脸上的凝重却没有散去。

  “用了多久?”

  “记不清,也许几天。后来烧慢慢退了,黑色痕迹也消失了,身体就恢复正常。”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黑球找回来以后,你马上就开始好转?”

  “没有马上。”马蒂斯回忆道,“最开始还是一直烧,黑纹也没有立刻消失。爷爷每天都确认它在不在,后来我的病才一点点变轻。”

  “球本身有变化吗?发热、发光,或者出现声音?”

  “我不知道。爷爷不让我碰,只让我带着。”

  马蒂斯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沈洛手上,似乎也是第一次认真思考那几天里黑球究竟做过什么。

  若真是普通黑潮侵蚀,绝不该如此轻易解决。

  沈洛自己就是现成的受害者。那股力量一旦扎进身体,连圣殿专门处理污染的手段都未必能拔除干净。年幼的马蒂斯却只靠几天圣水便熬了过来,之后甚至没有留下明显后遗症。

  要么当时的症状并非真正侵蚀,要么让一切恢复的关键不只圣水。

  比如重新被找回、再次回到马蒂斯身边的这颗球。

  “病好以后,还有别的变化吗?”沈洛问。

  马蒂斯认真想了想。

  “圣水不臭了。”

  “什么?”

  “以前我特别讨厌圣水,不光难喝,闻起来也很臭。爷爷刚把瓶子拿进屋,我隔着很远就能闻见,然后提前躲起来。”

  “可那场病好以后,我就闻不到那种气味了。圣水对我来说,和普通水差不多。”

  “现在呢?”

  “现在也闻不出。平时去圣殿附近,只觉得水里有一点魔力。”

  “眼镜会影响嗅觉吗?”

  “不会。摘下来也一样。”

  沈洛将这个细节记下。若变化只与魔法眼镜有关,摘下眼镜后早该恢复;可马蒂斯多年都没再闻到,说明那场病之后改变的东西一直持续到现在。

  沈洛彻底安静下来。

  发热、疼痛、皮肤下出现黑纹,丢失一段记忆,重新接触圣水时反应强烈;等黑球回到身边、身体恢复,对圣水的异常感知也随之消失。

  这些线索不能直接证明原因,却很难被当作毫无关系的巧合。

  “马老爷子后来没解释?”

  “我问过很多次,他都不肯说。”马蒂斯摇头,“每次提起这件事,他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只重复一句话。”

  他努力板起脸,模仿老人当年的语气。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把它弄丢。”

  沈洛看了他一眼。

  “还挺像。”

  “真的吗?”

  “不像。”

  马蒂斯刚弯起来的眼睛又垂了下去。

  “除此之外,就没了?”

  “没了。后来我长高,力气也大了,就再也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包。”

  “你爷爷没检查过它?”

  “检查过几次,但都背着我。”马蒂斯道,“我有一回半夜醒来,看见他把球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圣水和画着花纹的纸。他发现我醒了,就马上收起来。”

  “什么花纹?”

  “记不清。像很多圆圈套在一起。”

  这个模糊线索暂时说明不了什么,至少能够证明马老爷子并非全然不知用途。

  他说这句时居然有点自豪。

  “很值得骄傲?”沈洛问。

  “一点点。”

  “闭嘴。”

  “哦。”

  沈洛低下头,用拇指缓慢蹭过球体冰凉光滑的表面。

  必须随身携带,不能离身太久;一旦丢失,马蒂斯便出现近似黑潮侵蚀的症状,而马老爷子明显知道其中的危险。

  护身符?

  不像。

  用来压制某种异常的装置?

  倒更说得通。

  可“压制异常”仍只是猜测。沈洛不知道黑球真正来自哪里,也不清楚童年病症究竟是不是由丢失它引起。现有信息只能证明两件事在时间上紧密相连,不能直接将因果钉死。

  他更不能因为马蒂斯身上曾出现过黑纹,就断言对方体内本来藏着黑潮。

  可如果它只是保护马蒂斯,为什么所有警告都围绕着“绝不能离身”,却连作用都不肯让本人知道?

  沈洛盯着那颗沉默的黑球,心里慢慢浮出另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猜测。

  它或许不是盾。

  而是一把锁。

  至于被它锁住的东西——

  很可能就在马蒂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