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这个马蒂斯不能要了,丢了吧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851 字
“沈洛先生?”
马蒂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迟疑。
“我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看不清,黏糊糊的……还会动。”
沈洛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回头。
借着浓雾里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光,他勉强看见马蒂斯正举着一只手。那只手里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形状极不规则,软趴趴地从指缝间垂下来,表面还泛着湿漉漉的光。
最要命的是,它确实在动。
沈洛眯着眼凑近半步。
然后他看清了。
“哇——!!”
惨叫差点把自己的嗓子震劈。
沈洛“嗖”地弹出去老远,脸色瞬间惨白,尾巴上的毛更是炸开整整一圈。
“扔掉!快扔了!”
“现在,立刻,马上!”
什么男妈妈,什么沉着冷静,什么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成年人,全在这一刻宣告下线。
沈洛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把那坨恶心玩意儿扔得越远越好,最好直接扔出森林,扔到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经过的地方。
马蒂斯被他的反应吓得肩膀一抖,好在足够听话,立刻扬手。
“哦、哦!”
黑乎乎、黏糊糊,还在不停蠕动的不明物体被远远甩出去。
啪叽。
一声湿软的闷响,那东西落到地上,摊开一点,随后竟像一只被放大无数倍的黑色蛞蝓,慢吞吞往前蠕动。表面的浓稠黏液被动作拉成长丝,在微光下泛出油腻光泽。
沈洛:“……”
呕。
他扶住旁边的树干,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缓了好几息才把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压回去。
“你是不是缺心眼?”
沈洛颤巍巍指着那团还在蛄蛹的东西,声音都在抖:“什么玩意儿你都敢上手?万一有毒呢?万一会咬人呢?万一它顺着手钻进你身体里,在里面安家落户,过几天再从嘴里爬出来呢?”
越说,他脑中画面越完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别、别说了。”马蒂斯被他的描述吓得终于变了脸色。
“赶紧把手擦干净!”
马蒂斯抬起方才抓过东西的手。掌心与指缝里果然沾满黏稠黑色物质,一抬指便拉出长丝,空气中甚至多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沈洛更想吐了。
马蒂斯却还在认真研究:“确实有点黏。”
他说着竟朝沈洛走了一步,像准备问该往哪儿擦。
“你别过来!”
沈洛当场炸毛,飞快将尾巴从他另一只手里抽回:“站在那儿,不许动!尤其不准拿这只手碰我!”
刚才还能勉强忍受马蒂斯握着尾巴。现在不好意思,这人方才徒手抓过一只会动的黑色鼻涕虫,从此两米以内禁止靠近。
“你看清它了吗?那东西有眼睛,好像还有牙!”
“牙啊!”
这已经不是“森林里的特殊虫子”能够解释的范畴。那团东西分明长着一张脸,虽然抽象得不配被归进正常五官的分类。
“你到底从哪儿抓到的?”
马蒂斯看着沈洛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模样,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恶心,反而认真回味了一下手感。
“滑溜溜的,挺软,还有点弹。”他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特殊果实或者菌类。”
沈洛:“?”
“什么果实会动?”
“我看不清嘛……”马蒂斯委屈地小声辩解,又指了指肩膀上方,“它好像从这里掉下来的,正好落在我肩上。我摸到有东西,就顺手抓了。”
顺手。
好一个顺手。
沈洛已经无话可说。更离谱的是,马蒂斯说话时还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搓那片黏液,黑色细丝顿时在十根手指间拉得四通八达。
“别搓了!”
“我想看看能不能搓掉。”
“你这是准备把一只手弄脏,还是觉得两只都脏比较对称?”
马蒂斯后知后觉地停住,看看左手,再看看右手,终于露出一点做错事的心虚。
“那我往哪里擦?”
“树叶,草,衣服内侧——随便哪里,只要别问我要毛巾,也别往我身上擦。”
马蒂斯听话地揪来一把宽叶,小心把手掌包住。结果黑色黏液像胶一样牢牢粘在皮肤上,叶片一揭,细丝仍从指间连到叶面,扯出足有半臂长。
两个人一起盯着那根丝。
马蒂斯迟疑道:“好像不太容易擦。”
沈洛面无表情:“看出来了。它可能比较舍不得你。”
“那怎么办?”
“先离我远点,我需要和这段刚建立的感情保持安全距离。”
马蒂斯委屈地捧着两只手,果真往后退了一步。
得,这个马蒂斯不能要了。
管他是真是假,现在扔掉应该还来得及。
就在沈洛认真思考该用哪种姿势将人打包丢远一些时,头顶似乎也落下了什么。
很轻。
湿滑,黏腻。
啪嗒一声,正好粘在他的肩膀上。
沈洛僵住了。
不会吧?
应该不会正好是他想的那样吧?
四周仿佛瞬间安静。沈洛的两只兽耳一点点竖直,尾巴也绷成一条直线。他像脖子生了锈,极其缓慢地转向自己的肩膀。
一双黄豆大小、泛着暗光的眼睛,正与他近距离对视。
那是另一团黑色软物。表面布满瘤状凸起,裹着浓稠黏液,中央裂开一道细缝,两颗小眼珠便挤在里面。眼睛下方还有一张缓慢蠕动的嘴,稍一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尖般的小牙。
它与沈洛对、上、了、眼。
“啊啊啊啊啊——!”
惨叫瞬间响彻森林。
沈洛原地一蹦三尺高,像被高压电迎头劈中,开始疯狂抖肩、甩手、扭腰、跺脚,连尾巴都甩成一道残影。
“下去!”
“给我下去啊啊啊!”
毫无章法,毫无形象,但求生欲极强。
马蒂斯站在旁边都看傻了,眼睁睁看着沈洛跳出一段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驱虫舞。
“要不我帮您抓——”
“你敢抓我衣服试试!”
马蒂斯举到一半的两只黏手又默默放下。
终于,啪叽一声,那团粘在肩上的东西被甩飞出去,落地后蛄蛹两下,慢吞吞朝先前那只同伴爬去。
沈洛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下一秒就能从胸腔里冲出来。
不行。
这地方不能再待,一秒都不行。
什么回音榆,什么求救声,什么过去真相,先跑再说!
他猛地直起腰,抓住马蒂斯相对干净一些的手腕:“走,现在就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马蒂斯踉跄着被他拽出去一步。
一道低沉、迟缓,几乎不像从正常生物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忽然穿过浓雾。
“是谁……”
“在破坏我们的……”
那嗓音拖得很长,带着沉重又黏腻的回响。
“肥料?”
沈洛的脚停住了。
马蒂斯也难得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地上蠕动的两团黑色软物仿佛听懂了召唤,同时停住,细小眼珠齐齐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肥料指的是它们?
可什么树会拿长着眼睛和牙、甚至像有意识一样活动的东西施肥?沈洛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却隐约觉得自己马上就会知道,而且多半会后悔知道。
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庞大力量从中央缓缓拨开。乳白雾墙退向两侧,一棵又一棵扭曲树影随之显露。
它们与沈洛先前见过的回音榆有几分相似。树干上同样生着酷似人脸的瘤节与纹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片林地里的树虽然长相诡异,表情至少平静,年轻小树甚至称得上活泼。眼前这些树干上的脸却像被硬生生揉成一团:有的嘴角裂到不正常的位置,有的眼睛只剩狭长黑缝,还有的整张脸都凝固在极度痛苦的狰狞中。
更让沈洛头皮发炸的是,它们的树皮、枝桠与根系间,密密麻麻全是方才那种黑色蠕动物。
一团叠着一团,像长在树上的活体癞疮。有的只有指甲大小,有的却如成人拳头,一双双眼睛藏在黏液与软肉间,一张张布满细牙的嘴不时张开又闭合。
随着雾墙退去,先前那两团落单的软物也爬回树根。它们挤进密密麻麻的同伴之间,很快便再也分不清是哪一只。
沈洛忽然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踩上去。万一这玩意儿真是“肥料”,他方才的驱虫舞大概已经属于当着家属的面破坏人家口粮。
湿漉漉的摩擦声、黏液拉丝声,以及令人牙根发酸的细碎咀嚼,一起从四周钻来。
沈洛彻底僵住。
刚才费尽力气甩掉的两只,和眼前这些相比,竟只能算两个落单的小可爱。
而这些明显已经发生异变的回音榆,正从四面八方将他与马蒂斯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