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被拆穿了吗？

　　(备份)第420章（重修）发了

　　哈克那句“死小孩”刚出口，康拉德的神情便冷了下来。

　　“当众辱骂、威胁声称遭到你虐待的幼童，又在骑士面前试图强行将人带走。”

　　康拉德说话时，手掌重新落在剑柄上。动作不重，却比提高声音更有用。哈克剩下的叫骂当场卡住，连伸出去指着阿兹的手也飞快缩了回来。

　　“你刚才的言行，与所谓的爱护和收养并不相符。”康拉德道，“涉事商人哈克，随我返回银翼骑士团驻地接受问询。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王城，也不得私下接触这三个孩子。”

　　“啊？”

　　哈克两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当场坐下。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带康拉德上门本是为了抓一个兽人，结果喊了半天，竟先把自己喊进了骑士团。

　　“大人，您再听我解释！”哈克抹着额头的汗，“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一时说错话。孩子不听话，我吓唬两句也很正常。做生意的人说话都直，不代表——”

　　“问询时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康拉德一句话便把他的退路堵死。

　　“干得好！”

　　洛伦兹在旁边听得尾巴都快摇出风了，张口便道：“不愧是规则大人——”

　　康拉德转过眼。

　　洛伦兹舌头紧急拐弯：“不愧是尊贵的银翼骑士团团长大人！明察秋毫，公正严明，简直就是律法的化身、王国的栋梁、人民的卫士！”

　　一串奉承噼里啪啦砸下来，熟练得像刚从《如何讨好执法人员》里背过。

　　可惜他的尾巴还在身后幸灾乐祸地乱甩，怎么看都缺乏诚意。

　　康拉德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洛伦兹被看得心里发虚，尾巴摆动的幅度慢慢小了。

　　“您觉得哪句不够准确？”他试探着问，“我可以重新组织。”

　　“不必。”

　　康拉德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动作十分克制，却莫名让洛伦兹看出一种“大清早为什么要处理这种东西”的疲惫。

　　马蒂斯仍站在门边，似乎还没完全跟上事情的发展。康拉德转向他，神情重新恢复公事公办。

　　“我今天过来，处理哈克报上的纠纷只是其一。”

　　他说到这里，极短地停顿了一下。

　　“另一件事，是取走此前预订的货物。”

　　马蒂斯一愣，随即像被人按下了属于商团继承人的开关，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您是说上个月订的那批丝线？可距离约好的交货日期还有几天。您如果急着用，派人来通知一声就行，我可以送去骑士团总部。数量要不要再加？还是颜色出了问题？如果星辉蓝不够亮，我们还能把妖精尘的比例——”

　　“原有数量即可。”康拉德及时截住他，“我只是顺路。”

　　“顺路？”

　　马蒂斯看了一眼还在门口发抖的哈克，又看了看康拉德，显然无法把“银翼骑士团团长亲自处理纠纷”与“顺便提前取一袋丝线”顺利拼在一起。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小跑进商团。没过多久，便抱着一只用牛皮仔细封好的袋子回来。

　　“星辉蓝和秘银丝混纺的特级丝线，全都按您的要求处理过了。里面还添了一小包妖精尘，算这次提前交货的赠品，不另算钱。”

　　马蒂斯双手把袋子递过去，谈起货物时语气流畅又笃定，与方才被哈克堵在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模样判若两人。

　　康拉德接过袋子，动作比平时快了些。确认封口没有松动后，他便将东西放进披风内侧的暗袋，深蓝色衣料落下，把那包丝线遮得严严实实。

　　洛伦兹的目光从头看到尾，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就说，康拉德怎么会为了哈克的告状亲自跑一趟。处理纠纷是真，提前拿丝线恐怕也是真。堂堂银翼骑士团团长，表面上整天骑士、律法、规矩，私下却会用魔法丝线做精细手工，还格外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洛伦兹早就知道这点秘密。

　　此刻再看那只被迅速藏好的牛皮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

　　他忍着笑，故意拖长声音：“原来团长大人亲自过来，是为了这批丝线啊。”

　　康拉德看向他：“顺路取货。”

　　“懂，顺路。”

　　“纠纷地点就在附近。”

　　“对，特别顺。”

　　康拉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

　　洛伦兹无辜地眨眼，头顶的大耳朵也跟着动了一下。康拉德原本要说的话似乎顿了一瞬，随后才移开目光。

　　“手头的丝线刚好用完。”他补充。

　　“我又没问您拿去做什么。”洛伦兹道。

　　康拉德：“……”

　　康拉德还在看他。洛伦兹原本只是想逗这人两句，被这么盯着，笑容倒先有点挂不住了，身后的尾巴也慢慢停下来。

　　看什么？又没把他喜欢毛茸茸的秘密说出去，连顺路都顺着他认了，还不够给面子？

　　更麻烦的是，他居然并不讨厌这种注视。

　　一定是因为太久没看见活着的康拉德。

　　洛伦兹迅速替自己找好理由，又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想。

　　“跟我走。”

　　哈克脸色灰败，嘴唇哆嗦几下，到底没敢反抗。

　　康拉德却没有立刻带人离开。他的目光越过哈克，再次落到洛伦兹和三个孩子身上。

　　刚才还笑得一脸促狭的洛伦兹顿时警觉起来。尾巴“啪”地停在半空，耳朵也齐刷刷竖直。

　　差点忘了。

　　哈克要接受调查，他这个无身份、当街伤人，还敢编故事糊弄骑士团长的兽人，同样没洗干净嫌疑。

　　“至于你。”康拉德道。

　　洛伦兹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康拉德先看过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孩子，随后才继续：“你们是否存在真实亲缘关系，需要经过血脉鉴定或魔法检测。仅凭一句称呼，以及刚才那场——”

　　他停了停，似乎在挑选一个尽量客观的词。

　　“表演，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洛伦兹：“……”

　　表演就表演，为什么还要停一下？

　　他听出了嫌弃！

　　康拉德继续道：“事实上，只要让三个孩子自行陈述遭遇、指认哈克，并提供可以调查的细节，就足以中止哈克所谓的监护权，启动正式调查。”

　　洛伦兹身后那条原本绷紧的尾巴，一点一点垂了下去。

　　康拉德看着他：“明白了吗？”

　　洛伦兹没有回答。

　　他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