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所以真相是！你要被抓啦！

　　阿兹接住洛伦兹递来的眼色，抿紧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头。

　　哈克却没给他们继续配合的机会。

　　“胡说八道！”他气急败坏地挤上前，脸上的横肉跟着乱颤，“康拉德大人，这个兽人分明把您当傻子耍！快把他抓起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嘴上喊得亲热，他伸向阿兹的手却又快又狠，五根粗短的手指直奔男孩肩膀。

　　洛伦兹看得眼皮一跳：“阿兹，咬他！”

　　“好的，妈妈！”

　　阿兹这一声喊得清脆响亮，仿佛昨晚已经对着镜子练过八百遍。他侧头躲过哈克的手，张嘴便咬住对方手背。

　　“哎哟——！”

　　哈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猛地把手缩回去。两个新鲜的小牙印留在肥厚的手背上，已经渗出血珠。

　　阿兹立刻退回洛伦兹身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刚完成一件值得夸奖的大事。

　　洛伦兹的尾巴一下翘了起来。

　　“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谢谢妈妈。”

　　阿兹答得更加自然。

　　“你的手流血了！”马蒂斯下意识朝哈克迈了一步，像是想找药，走到一半又想起这只手刚才准备抓谁，脚步顿时停住。

　　他为难地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转头问阿兹：“牙疼不疼？有没有松？人的手骨很硬，下次……我是说如果还有下次，最好别正对着骨头咬。”

　　哈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受伤的是我！”

　　“我看见了。”马蒂斯小声道，“可你皮厚一点。”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洛伦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落下前想起自己现在力气不对，及时收住，只象征性碰了一下。

　　“有进步。”

　　马蒂斯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被夸得高兴。

　　马蒂斯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醒他们“母子”关系才刚成立不到一刻钟。可他看了看阿兹，又看了看洛伦兹那条快翘到天上的尾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康拉德也沉默着。

　　洛伦兹莫名觉得，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比刚才多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名兽人究竟是危险、荒唐，还是两者兼有。

　　不管是哪一种，至少没立刻拔剑。

　　洛伦兹决定趁热打铁。

　　“您看见了吧？”他抬手护住阿兹，理直气壮地对康拉德道，“孩子都叫我妈妈了。我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从坏人手里抢回来，天经地义，怎么能叫恶意伤人？”

　　“一句称呼不能证明亲缘。”康拉德道。

　　“那哈克一句‘领养’，凭什么就能证明他是好人？”

　　康拉德没有回答，只示意他继续。

　　洛伦兹立刻抓住机会：“既然王国允许领养无家可归的兽人幼崽，总该也允许亲生父母找回孩子吧？我昨天那一脚，是在阻止他继续抓人。最多算……情绪比较激动，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马蒂斯小声补充：“哈克先生飞出去挺远的。”

　　“你哪边的？”

　　“我只是觉得，描述事实应该准确。”

　　“那你量过吗？没量过就别乱说。”

　　马蒂斯认真回忆了一下：“从摊位到他落地的地方，大概——”

　　“闭嘴。”

　　洛伦兹迅速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表面上仍镇定，心里却没多少把握。康拉德一向重视规则，只要认定“兽人当众伤人”的事实成立，他就算把自己哭成王城第一苦命母亲，也未必逃得过骑士团的大门。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总不能现在承认三个孩子是他昨晚临时生的。

　　洛伦兹蹲下来，借着替阿贝整理衣领的动作，把三个孩子拢到面前。他压低声音，快速问道：“刚才在房里听见我们说什么了吗？”

　　阿兹点头。

　　阿莉抿着嘴，小声说：“那个骑士要把你抓走。”

　　“所以你们得把哈克做过的事情说清楚。记住，不用替我编，也不要说不知道的，只说你们亲眼看见、亲身经历过的。”

　　这句话说完，洛伦兹顿了一下，又指指自己。

　　“当然，叫妈妈这一段可以保留。演戏要有始有终。”

　　阿贝懵懵懂懂地点头：“妈妈。”

　　洛伦兹差点被这一声叫得真生出点慈爱来。

　　几个孩子松开他的衣角，转身走向康拉德。阿莉胆子最小，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洛伦兹一眼。阿兹便放慢脚步，始终走在两个妹妹旁边。

　　“大人。”阿贝仰起脸，软软地开口，“不要抓走妈妈，好不好？”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两只小手紧张地攥在胸前。康拉德低头看她，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悄然挪开了少许。

　　阿莉鼓起勇气，抓住他披风最边缘的一角。

　　“哈克把我们关在很黑的地方，不给我们饭吃，还会打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抓住披风的手也缩了回去。

　　“他说，要把我们卖掉。”

　　阿兹没有哭。他挡在两个妹妹身前，把昨天听见的时间、地点和哈克说过的话一件件讲出来。偶尔有记不准的地方，他便停下来想一会儿，不胡乱补充。

　　“他说最小的更好卖，也更容易教听话。”阿兹最后道，“如果没人肯出价，就把我们送去别的城市。”

　　康拉德问：“除了哈克，还有谁看守你们？”

　　阿兹说出两个人的外貌，又讲清了关押他们的屋子、门锁和送饭时间。他记得那间屋子没有窗，门边钉着一只生锈的铁环，哈克每次进门前都会先把钥匙在手里转两圈。

　　“关我们的地方在市集后面。”阿莉也鼓起勇气补充，“门外有一口坏掉的井。晚上还来过一个戴红帽子的人，他问哈克，能不能便宜一点。”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轻，却给出了能够核查的细节。

　　哈克几次想插嘴，都被康拉德抬手制止。没有呵斥，也没有偏向，只让孩子们把各自记得的部分说完。

　　院门前彻底安静下来。

　　哈克的呼吸粗重了许多，目光在三个孩子之间来回扫动。阿莉被他看得发抖，阿兹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洛伦兹也站过去，尾巴压低，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低鸣。

　　“康拉德大人，您别信他们！”哈克慌忙开口，“这几个孩子被他教坏了，他们在串供！”

　　“他们说得这么清楚，你还想狡辩？”洛伦兹道，“要不要我把他们身上的伤也一处处指给你看？”

　　康拉德抬手，制止了两人再次争吵。

　　他没有立刻给出结论，而是逐一询问三个孩子被关押的位置、在那里待了多久、是否见过其他人，以及哈克曾准备把他们交给谁。

　　阿贝很多问题答不上来。阿莉说话断断续续，几次需要阿兹提醒，才能接着讲下去。三人的回答并不整齐，也远没有事先排练过的流畅，可正因为如此，反倒不像洛伦兹刚才那套张口就来的“亲生骨肉”。

　　问完以后，康拉德沉默片刻，手指在剑柄上轻敲了一下。

　　“三名兽人幼崽已经作出明确指认，陈述中包含可以核查的地点与人员。”他看向哈克，“这些证词足以证明，你所说的‘好心领养’存在重大疑点。”

　　哈克的脸色白了。

　　“在调查结束前，所谓监护关系暂时中止。任何人不得强行将他们带离此处。”

　　洛伦兹耳朵一下竖起来。

　　康拉德没有相信他的“男妈妈认亲大戏”，却接住了他真正想争取的东西。

　　三个孩子暂时不用回到哈克手里了。

　　“同时，”康拉德继续道，“对哈克涉嫌非法囚禁、虐待及贩卖兽人的调查，从现在起正式立案。”

　　哈克额头上冒出冷汗：“大人，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撒谎，是这个兽人教的！”

　　“我只教了他们叫妈妈。”洛伦兹当场撇清，“其他全是你的个人努力，别什么功劳都往我身上推。”

　　哈克恶狠狠瞪向阿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小孩——”

　　康拉德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