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我是来给你带来幸运的

　　马爷爷瞥了一眼仍处于呆滞状态的马蒂斯。

　　“既然是你带回来的朋友和救下来的孩子，那就先安置下来吧。”

　　老人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话里的意思却已经明显松动。

　　“晨星商团如今虽不如从前风光，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至于这些孩子……”

　　他看向缩在一起的几个小兽人，声音不自觉缓和了些。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外面受苦。”

　　“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

　　年纪最大的孩子抬起头，像是没想到会从一个人类老人嘴里听见这种话。

　　马爷爷已经转身吩咐：“马蒂斯，去找把能剪断锁链的钳子。仓库最里面那只旧木箱里应该还有。”

　　“可是爷爷——”

　　“孩子身上还拴着东西，你没看见？”

　　马蒂斯下意识答应：“我这就去。”

　　他才走两步，又猛地停住，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是要解释的。

　　“爷爷，我——”

　　马蒂斯终于回过神。

　　眼看自家爷爷真要把人留下，他急忙上前一步。可才开了个头，洛伦兹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洛伦兹甚至还笑着。

　　很亲切，很无害。

　　马蒂斯却莫名从那笑容里看懂了一句话——敢拆台，你试试。

　　下一刻，洛伦兹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

　　“哎呀，马蒂斯，你不用这么激动！”

　　他顺手在青年背上拍了一下。

　　“啪！”

　　“咳——！”

　　马蒂斯被拍得猛地往前一栽，险些当场把肺咳出来。

　　洛伦兹也僵了一下。

　　忘了。

　　他现在还顶着精神世界赠送的兽人体验卡，一巴掌下去，跟平时的力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表面上是朋友间亲热的鼓励，实际效果却像当胸来了一锤。

　　“你没事吧？”

　　洛伦兹低声问。

　　马蒂斯扶着膝盖，眼前的金星还没散干净，半晌才艰难挤出一句：“您觉得呢？”

　　“我没事。”马蒂斯勉强直起身，又揉了揉胸口，“但如果您再拍一次，我可能就有事了。”

　　洛伦兹讪讪收手。

　　看来这张体验卡不仅使用期限不明，力量调节也很有问题。

　　以后得悠着点。

　　居然学会顶嘴了。

　　不错，有进步。

　　洛伦兹欣慰地又想拍他，手抬到一半，被马蒂斯警觉地躲开了。

　　“行了。”

　　马爷爷显然没看出两人在眉来眼去些什么。他朝孩子们招招手：“先跟我去洗洗，换身干净暖和的衣服，再吃点东西。”

　　几个孩子起初不敢动。

　　直到年纪最大的那个小心迈出一步，剩下的人才紧跟上去。

　　老人没有催，只放慢脚步，把他们带向内院。

　　洛伦兹望着他的背影，暗暗点头。

　　这小老头在经营商团一事上固执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心却是真的软。

　　人一走，马蒂斯便缓缓转过头。

　　“钳子。”洛伦兹提醒。

　　马蒂斯脚步没动：“我觉得在拿钳子之前，我们得先把事情说清楚。”

　　“行。”

　　洛伦兹抬手握住留在地上的一截铁链，试着用力一扯。

　　铁链发出一声危险的呻吟，却没断。

　　“看来还是得拿钳子。”

　　马蒂斯：“……”

　　最后，青年还是认命地跑去仓库翻出工具。等几副锁链终于被卸下来，孩子们被马爷爷带进内院，他才重新堵到洛伦兹面前。

　　他眼角还泛着被那一巴掌震出的生理泪花，声音又委屈又控诉。

　　“滋滋滋先生……”

　　“干什么？”

　　“您骗了爷爷。”

　　“善意的谎言。”

　　“您还骗他说我是主动去救人的。”

　　“给你脸上贴金。”

　　“您当街打伤哈克，把孩子抢走，又强行把我带回来。哈克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背后说不定还有靠山。”

　　马蒂斯越说越急。

　　“我觉得我应该立刻跟爷爷解释清楚。您现在带着孩子逃走，也许还来得及。最好别走正门，后院有一段围墙矮一些，我可以找梯子——”

　　“停。”

　　“如果卫兵先到了，您就躲进仓库。里面虽然没什么货，但最里面有一排空箱子，还可以——唔？”

　　洛伦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两片嘴唇。

　　物理静音。

　　院子终于清净了。

　　“叭叭叭叭叭，听得我脑瓜子疼。”

　　马蒂斯睁大眼睛，只能从被捏扁的嘴里挤出含糊的抗议。

　　“我又不是来害你的。”

　　洛伦兹凑近一些，盯着那副漩涡眼镜，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来帮你的，听懂了吗？”

　　“帮……我？”

　　“对。”

　　洛伦兹松手。

　　马蒂斯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揉着被捏麻的嘴唇。

　　“您帮人的方式……一直都这么特别吗？”

　　“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马蒂斯揉着嘴唇，小声嘀咕：“确实没有人这样帮过我。”

　　“那当然，我独一份。”

　　“我觉得不一定是好事。”

　　“你今天胆子见长啊。”

　　马蒂斯立刻抿住嘴，隔了一息又忍不住补充：“可是您刚才还说，我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洛伦兹被噎住。

　　很好。

　　学得还挺快。

　　“……”

　　洛伦兹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不是想帮你爷爷振兴商团吗？都快想魔怔了。”

　　马蒂斯揉嘴唇的动作停住。

　　果然。

　　只要提到晨星商团，他的注意力立刻就会被拽回来。

　　“我有办法。”洛伦兹拍了拍胸口，“真的。”

　　“是什么办法？”

　　“先看货物，再看账本，最后决定。”

　　“可您刚才说得好像已经有完整计划了。”

　　“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

　　“第一步就是把商团的家底摸清，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马蒂斯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听起来不像计划。”

　　“这叫因地制宜，懂不懂？”

　　洛伦兹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悄悄打了个问号。

　　精神世界直到现在仍然稳定，说明他至少还有时间把牛皮圆回来。至于能留多久、做出的改变能否真正留下，只能边走边看。

　　“您有办法？”

　　“就靠你现在这样，每天站在街边磨破嘴皮子，逮着个人就推销那些快被时代淘汰的老货？”

　　洛伦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不客气地啧了一声。

　　“你就是干到吐血，也未必能看见晨星商团重新振兴的那天。”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静了一瞬。

　　按照原来的结局，马蒂斯可不就是死了也没能振兴商团？

　　这话突然有了点地狱笑话的味道。

　　“真的有办法吗？”马蒂斯小声问。

　　怀疑当然有，底下却压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当然。”

　　洛伦兹一本正经竖起一根手指。

　　“你仔细想想，我每次出现，是不是都会给你带来好运？”

　　马蒂斯：“……？”

　　“第一次，我帮你赶跑欺负你的坏小孩，还抢回眼镜。”

　　第二根手指。

　　“第二次，你憋了一肚子话没地方说，是不是我坐着听你说完的？还喝了你两杯茶。”

　　马蒂斯迟疑道：“最后那件事也算帮忙？”

　　“不浪费粮食。”

　　“……”

　　洛伦兹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次虽然过程刺激了一点，但结果呢？孩子救下来了，哈克挨揍了，你也毫发无伤地回了家。”

　　马蒂斯摸了摸刚挨过巴掌的后背。

　　“毫发无伤？”

　　“不要在意细节。”

　　洛伦兹摊开手，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这不是好运是什么？能遇见我这种贵人，你就偷着乐吧。”

　　马蒂斯站在原地，真的认真回忆了一遍。

　　当街自爆，引发围观，被威胁叫卫兵，踹飞商人，带着孩子逃跑，还把他强行拽回家。

　　如今爷爷也被蒙在鼓里，随时可能有人找上门。

　　他沉默了很久。

　　“先生。”

　　“嗯？”

　　“您对‘好运’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洛伦兹尾巴一僵。

　　这傻白甜怎么突然不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