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怎么咬人啊?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864 字
洛伦兹怒喝着挣扎起来,肩背用力撞向地面,双腿也试图从西里尔身下抽出去。
没有用。
西里尔像被直接焊在了他身上,纹丝不动。黑纹虽然因疼痛在洛伦兹手臂上迅速扩散,却没有按照他的愿望将人掀开。
反倒因为这一番摩擦,西里尔腹部伤口中涌出的血蹭了洛伦兹满身。
温热、湿黏。
血浸透小丑服,又沿两人贴近的位置沾上他的外衣。那种触感令洛伦兹头皮发麻,胃里也跟着翻腾。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当西里尔呼吸,腹部伤口都会随肌肉起伏重新挤出一股热血。偏偏这个受伤的人毫无反应,像真正被血糊住、被伤口折磨的反而是洛伦兹。
铁锈般的气味近得避无可避。
洛伦兹只要稍微偏头,鼻间便全是血腥气。
不是,这人肚子都被开了那么大一个洞!
正常人就算没死,现在至少也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抽搐吧?
西里尔第一反应却不是疼,不是反击,更不是止血,而是把行凶者按在地上掉眼泪,追问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疯子?
他的痛觉是不是也被伊鲁索当成无用零件一起摘掉了?
“啊……”
西里尔吸了吸鼻子。
“西里尔真的很伤心。”
洛伦兹:“?”
大颗眼泪从那双红眼睛里滚落,啪嗒一声砸在洛伦兹脸上。
冰冰凉凉。
紧接着又是一颗。
泪水冲过早被汗与血蹭花的小丑油彩,将红色、黑色与残留血迹一并带下来,在洛伦兹脸上留下一道道脏痕。
西里尔哭得居然十分真情实感。
眼泪与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有一滴甚至落进洛伦兹颈侧的咬伤附近,激得伤口又是一阵刺痛。洛伦兹很想让他先处理自己腹部的窟窿,至少别继续把两个人都泡在血里。
可看西里尔的表情,他显然觉得“洛伦兹不记得自己”比流血严重得多。
可那张脸上又不只有难过。委屈、生气、茫然,还有逐渐压不住的暴躁,几种本应互相冲突的情绪同时挤在红眼睛里,令那张被油彩弄得诡异的面孔越发不稳定。
像某种无法理解自己为何遭到拒绝的野兽,既难过,又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问题是——
谁家伤心的野兽能一只手快把人腕骨捏碎?
洛伦兹额角青筋直跳。
很快,他连吐槽的心情都没了。
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发生了变化。
更沉,也更具压迫感。
洛伦兹愣了一下,随即眼睁睁看见西里尔的身体开始改变。
不是视角造成的错觉。
他的肩膀正在变宽,原本包裹在宽大小丑服里的清瘦轮廓迅速隆起,手臂肌肉一寸寸变得更加饱满结实。扣着洛伦兹腕骨的手掌也扩大一圈,手指更长,掌骨更宽,施加的力量随之不断加重。
布料绷紧的声音接连响起。肩线被向外撑开,袖口也勒进手臂,原本宽松的裤腿贴住骤然变化的肌肉轮廓。
西里尔本人似乎没有察觉这些改变,或者根本不在乎。他仍低头盯着洛伦兹,所有情绪都停在那句“没有看过表演”上。
仿佛身体只是为了容纳越来越强烈的愤怒与委屈,才本能地改变形态。
“咯……”
骨头又响了一声。
洛伦兹疼得倒抽凉气:“什么情况?还带现场变身的?”
这不就是标准的第二阶段吗?
问题是他连第一阶段都没打赢!
西里尔本就是成年男性,只是外形清瘦,脸上又带着几分年轻秀气。如今他的身躯不断拉高,肩背与腰腹轮廓也变得更加宽阔有力,从原本偏单薄的成人体形迅速膨胀成一具更高大、更具有攻击性的身体。
投下来的阴影几乎将洛伦兹完全笼罩。
那张脸仍然属于西里尔,却也随之发生细微变化。下颌线更加分明,眉骨加深,鼻梁与面部轮廓像被重新雕刻,失去了原本偏清秀的柔和感。
这不是年龄变化,而是一直被压缩在清瘦成人外形里的兽性,在情绪失控后撑开了原先的躯壳。
这一变化没有让西里尔显得更加理智,只让原本藏在清秀外形下的危险彻底暴露。眼睛、耳朵与说话习惯仍属于同一个人,压在洛伦兹身上的力量却已经完全越过普通成年男性能够达到的范围。
洛伦兹甚至怀疑,方才那一棍若由现在的西里尔挥出,笼栏就不只是凹进去一块那么简单。
“我去……”
洛伦兹喃喃一声,余光忽然扫见西里尔身后。
那对雪白兔耳还在,正因为情绪低落软塌塌垂在脑后,其中一只还沾着油彩与血。
但后面又多出了一条尾巴。
粗长、蓬松,覆着浓密毛发,从西里尔腰后垂落,随着体形变化彻底显露出来。
那绝不是兔子圆滚滚的短尾。
怎么看都更像狼。
兔耳,狼尾。
所以西里尔到底算什么?
兔子与狼的混血,还是另一个被伊鲁索拼接出来的动物员工?
从西里尔对兔耳暴露的厌恶来看,他显然不愿意只被某种动物称呼。那条狼尾出现以后,答案便更加复杂。
洛伦兹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确定一件事:马戏团里任何看似无害的外表,都可能只是某一层暂时稳定的形态。
洛伦兹脑中才闪过这个问题,更离谱的变化便接踵而至。
西里尔腹部那道贯穿伤开始愈合。
破开的皮肉在洛伦兹眼前蠕动,撕裂的肌肉组织被无形力量牵引着重新靠拢,更深处的血肉也在迅速生长。断裂血管闭合,汩汩外涌的鲜血很快只剩细小渗出。
不过片刻,出血便彻底停止。
那个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毙命的窟窿飞快收缩,最终只剩一层尚未干透的血,与被撕开的衣服证明伤口确实存在过。
西里尔腹部的皮肤重新连成一片,连明显疤痕都没留下。那种恢复并不像治疗,更像身体从一开始便拒绝承认自己受过伤。
洛伦兹亲手造成的贯穿伤,在短短片刻内变成了衣服上的一个破洞。
洛伦兹沉默了。
完蛋。
他真的轻敌了。
早知道这家伙能够恢复得这么快,方才就不该只想着一击后退。至少应该先毁掉他握铁棍的手,或者想办法将人困住,再确认伤口会不会重新长好。
现在倒好。
西里尔体形变大,伤势恢复,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还比刚才更重。
小灰鼠仍在附近焦急地叫,却不敢贸然靠近。笼中的奇美拉也只是安静看着,既没有认出洛伦兹,也没有因眼前的危险表现出保护。
至少此刻,他只能依靠自己。
而洛伦兹不仅没能让黑潮听话,连两只手都快被捏断了。
这还怎么打?
西里尔的呼吸也渐渐发生变化。
“呼……呼……”
声音越来越重。温热气息一下下喷在洛伦兹脸上,夹杂着浓郁血腥与某种更加明显的动物气息,熏得他胃里直翻。
更令洛伦兹不安的是那双眼睛。
红色瞳孔缓缓收紧,方才的委屈与伤心并未完全消失,却正被更原始的东西挤到边缘。
暴躁、攻击欲、捕猎本能,以及野兽般不加掩饰的嗜血感。
“洛伦兹……”
西里尔的声音也低了许多,声线沙哑下来,像连喉咙都随着身体一同改变。
“欺骗了西里尔。”
洛伦兹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
跑。
赶紧跑。
可他现在被压得死死的,能跑个锤子!
“所以,西里尔要惩罚你。”
西里尔慢慢俯下身体。
他说“惩罚”时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平静得像已经决定下一场游戏该使用哪件道具。这份自然反而比大喊大叫更让人不安。
兔耳仍旧委屈地垂着,身后那条狼尾却开始缓慢摆动,一下,又一下,像一头已经选中猎物的大型猛兽。
洛伦兹悄悄活动手指。
腕骨疼得厉害,黑纹也仍在向上爬,可那东西不肯依照他的想法救人。他只能观察西里尔的姿势,寻找对方自己松开钳制的瞬间。
“西里尔,冷静一下。”洛伦兹咽了下口水,“咱们有话可以——”
西里尔的目光却沿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与下颌一路向下,最终停在颈侧。
那不像人在看人。
更像野兽正在挑选从哪里下口。
那道视线停留得太久,洛伦兹几乎能够想象尖牙刺进皮肤的触感。他试着偏过头,想把颈侧藏起来,西里尔却随着动作一同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次呼吸。
洛伦兹汗毛瞬间竖起。
下一刻,西里尔毫无预兆地低下头,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嘶——!”
剧痛从颈侧轰然炸开,洛伦兹整个身体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