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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4 节

第373章 “鸦”其实不爱说话。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553 字

  西里尔朝鸦身后嗅了嗅,红眼睛几乎已经锁定墙角那颗灰色毛球。

  很明显,他知道老鼠就在那里。

  鸦却再次向旁边挪了半步,垂下的黑色羽翼彻底挡住西里尔的视线。

  “回主场。”

  仍是没有起伏的三个字。

  西里尔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重重“嘁”了一声。

  “多管闲事。”

  嘴上抱怨得厉害,他到底没再试图绕过鸦去抓洛鼠鼠。

  洛鼠鼠从翅膀与墙壁间的狭窄缝隙里,悄悄观察西里尔。对方显然没有被说服,脸上仍写着“我还没有玩够”,可一旦鸦搬出团长和主场的职责,那股气焰便明显矮了一截。

  看来鸦平时替伊鲁索传话,确实很有分量。

  “烦死了——”

  西里尔重重跺了两下脚,闷响沿着走廊传出很远。临走以前,他还不死心地朝鸦身后的墙角瞪了一眼。

  可惜洛鼠鼠已经将脑袋埋得快贴上肚皮,完全没有接收这道充满杀气的目光。

  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存在。

  洛鼠鼠如此安慰自己。

  西里尔终于嘟嘟囔囔地转身离开。

  “死老鼠……下次再让西里尔碰见,哼……”

  声音越来越远,脚步也渐渐混进走廊另一头传来的音乐与喧闹。

  直到那股属于西里尔的气味完全消失,洛鼠鼠依旧不敢动。他缩在墙角,浑身的毛还炸着,心脏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鼠鼠惊魂未定。

  鼠鼠差点寄了。

  鼠鼠现在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然而下一秒,头顶又有一道阴影落下来。

  洛鼠鼠猛地抬头。

  这次伸来的手与西里尔不同。手指修长,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动作却缓慢而平稳。

  那只手没有直接将他攥住,只用两根冰凉手指轻轻夹住身体两侧,把这团依旧软趴趴的小灰鼠稳稳提了起来。

  洛鼠鼠四爪离地,身体也跟着一僵。

  但至少不疼,甚至称得上小心。

  鸦的手很冷,指尖却没有压住伤处,也刻意避开了洛鼠鼠刚才摔得发疼的后腿。与其说是在抓捕,更像是捡起一件易碎又不知道该怎样安放的东西。

  他被一路提到与鸦视线平齐的位置,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刚刚救了自己一条鼠命的员工。

  上一次见面太过混乱,洛伦兹只记住一个字。

  黑。

  黑衣,黑翼,整个人如同一片会移动的阴影。如今距离拉近,藏在昏暗中的细节才逐渐显露。

  鸦脸上戴着一副造型古老的鸟嘴面具,细长鸟喙向前延伸,线条冷硬简洁,没有多余装饰,带着几分旧时代遗物般的陈旧感。

  面具几乎遮住整张脸,只在下方露出一截略显瘦削的下巴。再往上是一头凌乱黑色短发,显然没有认真打理,发丝松散垂在额前和鬓角,连眉眼都遮住大半。

  洛鼠鼠只能从发丝间隙中看见一双黑色眼睛。

  黑得几乎分不清瞳孔与眼白的边界,如同两片静止的深水,没有明显情绪,也看不出温度。

  此刻,这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洛鼠鼠也看了回去。

  一鼠一鸦,无声对视。

  死里逃生后的那点放松,终于让洛鼠鼠有余裕胡思乱想。一个十分不合时宜的问题突然从他小小的鼠脑袋里冒了出来。

  乌鸦,是鸟吧?

  鸦科,杂食,好像什么都会吃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

  乌鸦的食谱里,是不是有老鼠?

  洛鼠鼠瞳孔地震。

  等等,他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是被救,只是从喜欢捏老鼠玩的兔狼手中,被一只会直接吃老鼠的鸟截了胡?

  狼窝出来,鸟嘴进去。

  这合理吗?

  洛鼠鼠浑身的毛“唰”地又炸开一层,比方才还圆。四只小爪子本能缩到身前,试图保护一下这点可怜的鼠肉。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翻译一下,大概是:我不好吃,真的不好吃,肉少,毛多,还有骨头,一点都不划算!

  放过鼠鼠吧吱!

  洛鼠鼠急得两只前爪在半空乱比划,豆豆眼都快湿了。

  鼠生多舛。

  太多舛了。

  他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变成老鼠?

  鸦只是看着他,黑色眼睛极轻地动了动。目光先落到那两只挥舞的小爪上,又扫过一身炸成刺球的绒毛。

  沉默几秒后,他说道:“我不吃老鼠。”

  洛鼠鼠停住,豆豆眼眨了一下,又眨一下。

  真的?

  他狐疑地盯着鸦,试图从那双黑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找出一点“骗你的,马上就吃”的蛛丝马迹。

  失败。

  对方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着,眼睛也没有表情,根本看不出来。

  洛鼠鼠试探着叫了一声:“吱……吱吱?”

  没骗鼠鼠吱?

  鸦又沉默片刻。

  “真的。”

  洛鼠鼠稍稍放心,紧接着便后知后觉地瞪圆眼睛。

  不对。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更离谱的事?

  “吱吱?吱吱吱吱吱?!”

  你能听懂鼠语?为什么能听懂鼠鼠说话?

  鸦没有回答,连眼神都不曾改变,只稍微转动手腕,将洛鼠鼠拎得更稳一些,随后转身就走。

  洛鼠鼠:“?”

  不是,你别沉默啊。

  这才是重点吧?

  可鸦显然无意解答。他迈开步子,朝与西里尔离去方向相反的走廊深处走去。黑色靴底落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与西里尔恨不得将地面跺出坑来的走法截然不同。

  洛鼠鼠就这样被提在半空,像一个灰色的小挂件,随着鸦平稳的步伐一晃、一晃。

  他原本想抗议这种拎耗子的姿势,可转念一想,人家刚刚才救了他一命。

  算了,鼠鼠忍。

  况且从这个高度观察,视野比自己在地上奔跑时好得多。马戏团内部本就很大,变成老鼠以后,整个世界更被放大了无数倍。墙壁如同城墙,门像高大的城门,连地板缝隙都宽得足以将他吞进去。

  鸦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奇怪的是,一路都没有遇见其他员工。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乐声,证明这里仍属于那座永不休止狂欢的马戏团。

  几次走到岔路口,鸦都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仿佛早已知道哪条路上不会有人。他偶尔侧耳听上一瞬,便立刻改变路线,将远处尚未出现的脚步声提前避开。

  洛鼠鼠看得心里发毛。这种熟悉不像临时起意,鸦似乎早就知道怎样把一个不该出现的小东西,无声无息地送到马戏团深处。

  洛鼠鼠渐渐察觉不对。

  鸦要把他带去哪里?

  他刚想吱两声询问,鸦却忽然停下。洛鼠鼠也跟着在半空晃了一下,转头看去。

  眼前又是一面墙。

  平平无奇,斑驳陈旧,几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颜色更深的墙体。没有门,也没有标记。

  洛鼠鼠:“……”

  怎么又是墙?

  这座马戏团是不是对墙有什么特殊爱好?鼠带他看墙,鸦也带他看墙,下一个是不是獾再带他找一堵墙?

  “吱吱?”

  来这里做什么?

  鸦低头看了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洛鼠鼠算是发现了,这位不是一般的沉默,而是能不说就绝对不说。一句话可以解决的事,绝不说两句;一个眼神能够完成的事,连一句都懒得开口。

  刚才那句“我不吃老鼠”和后来补上的“真的”,大概已经属于鸦今日语言输出量的巅峰。

  这人不会每天说话都有字数上限,说多了要扣钱吧?

  鸦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轻得洛鼠鼠都不确定是不是听错。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将苍白修长的手指落在那面普通墙壁上。

  “笃。”

  轻轻敲了一下。

  洛鼠鼠的耳朵瞬间竖起。

  空的。

  墙后有空间。

  而且这个声音……

  洛鼠鼠的豆豆眼猛然睁大。

  不会吧。

  这里难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