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鼠鼠开始逃生了吱！

　　洛鼠鼠瞬间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强烈的求生本能像一道电流，“滋啦”一下窜遍他小小的、毛茸茸的全身。

　　炸毛了。

　　是真的炸毛了。

　　大事不妙，必须马上跑！鼠鼠他啊，要是再不跑，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吱！

　　洛鼠鼠猛地转动如今小得可怜的脑袋，豆豆眼飞快扫向前方，拼命寻找负责带路的小灰鼠。

　　他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希望。

　　毕竟鼠刚才说得多好听啊。什么“最信赖的手下”，什么“会帮助洛伦兹大人”，还有“会为洛伦兹大人带路”。

　　那么现在呢？

　　手下呢？救一下啊喂！

　　可目光所及之处，走廊前方的阴影空空荡荡。只有对洛鼠鼠而言高得像悬崖的墙壁，以及各种杂物投下的巨大黑影。

　　那只小灰鼠不见了。

　　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洛伦兹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溜走的。

　　它大概在察觉西里尔靠近的第一时间，便凭借刻进骨子里的求生本能，“嗖”地钻进了某个犄角旮旯。

　　溜得干脆利落，别说影子，连根鼠毛都没留下。

　　洛鼠鼠：“……”

　　不。

　　不儿——！

　　沙溢丝！

　　这就是鼠信誓旦旦承诺的帮助？这就是他嘴里那个最信赖的手下？

　　好家伙，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把他这只刚当鼠没多久、毫无经验、连四条腿都没完全协调好的新手鼠，孤零零扔在这里面对天敌？

　　洛鼠鼠气得想咆哮，想骂人，想把那只已经不知窜到哪里的灰耗子叫回来，当面问问它：你看着我的眼睛，这合理吗？

　　结果嘴巴一张，只挤出一连串尖细、急促，还带着绝望颤音的鼠叫。

　　“吱吱吱！吱吱吱吱！”

　　连骂人都没气势了。

　　可恶啊！

　　然而心里再悲愤，身体也不敢停。毕竟与尊严相比，还是鼠命比较重要。

　　跑！

　　洛鼠鼠四条小腿像装上发条，撒腿便朝与西里尔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头都不敢回。

　　可惜，晚了。

　　一只巨大的手已经从后方朝他罩下。对正常人而言，那不过是一只手；对现在的洛鼠鼠来说，那是天塌了。

　　而且西里尔明显提前判断出了他的逃跑方向。

　　“啊——”

　　熟悉的长音从身后追来。这一刻，洛鼠鼠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的声音，分明是死神叫号。

　　“老大说不能再少员工了——真麻烦呀……”

　　西里尔一边追，一边像在认真思考某个难题。

　　“但是这些讨厌的小老鼠，偷偷摸摸，到处乱钻，看着就烦——”

　　洛鼠鼠听得尾巴都绷直了。

　　下一秒，五根巨大的手指猛然在他身后收拢。

　　“啪！”

　　指尖几乎擦着他彻底炸开的尾巴尖掠过。带起的风压把小小的身体吹歪，洛鼠鼠一个趔趄，差点原地滚出去。

　　“吱！”

　　妈耶！就差一点！

　　“捏死几只，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西里尔轻轻快快地说完，又短促地笑了两声。

　　“谁让那只讨厌的鼠总是不听话，还总招惹西里尔呢？”

　　洛鼠鼠：“……”

　　不是，冤有头债有主啊！

　　你和员工鼠有仇，你去找员工鼠。追他干什么？他严格来说才入鼠籍没多久，连族谱都没来得及上！

　　可西里尔显然不会停下来和一只小灰鼠讨论责任归属。那张脸一次次出现在洛鼠鼠颠簸的视野里，越来越近。

　　青年脸上的小丑妆尚未卸干净，红色笑纹被汗水晕开，那双兔子般的红瞳却亮得惊人，混着兴奋、戏谑，还有单纯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捕猎欲。

　　仿佛追逐的不是活物，只是一件刚好能拿来消遣的新玩具。

　　“吱——！”

　　死神索鼠命啦！

　　洛鼠鼠猛地拐向走廊深处，没头没脑地窜了过去。

　　现在谁还管方向，谁还管那堵墙？力量、记忆、新员工，统统先滚到一边去！哪里能离身后的彩色死神远一点，哪里就是天堂。

　　鼠鼠冲鸭！

　　如果被那只手抓住……

　　洛鼠鼠脑中瞬间闪过西里尔徒手捏碎鼬手腕的画面，四条腿顿时倒腾得更快。

　　会死。

　　绝对会死，而且死得嘎嘣脆！

　　恐惧逼到极点，洛鼠鼠竟真爆发出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速度。他很快意识到，直线肯定跑不过西里尔，只能发挥体型小的优势。

　　左拐，右窜，钻进木箱投下的阴影，从巨大的桌腿旁贴过去，再穿过那些正常人根本无法通过的狭窄缝隙。

　　很多动作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便已自行完成。

　　鼠类本能，好东西！

　　可问题是，西里尔实在太快了。

　　那道巨大阴影像怎么也甩不掉的跗骨之蛆。每当洛鼠鼠以为已经将人甩开，下一刻便有一只手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盖下来。

　　有一回，他刚从装饰架底下钻出，西里尔的指尖便贴着背上的绒毛扫过，险些将他按在地上。洛鼠鼠吓得原地一缩，又借着旁边滚落的彩带急转方向，整只鼠连滚带爬地冲进另一片阴影。

　　还有一次，他钻过两只木箱间的窄缝，本以为西里尔伸不进手，谁知那只兔狼直接踩上箱子，从另一端俯身堵他。洛鼠鼠只能掉头再跑，差点一脑袋撞上自己的尾巴。

　　“啪！”

　　又落空了。

　　“啊——跑得真快——”

　　西里尔反而更开心了。

　　洛鼠鼠：“……”

　　你别开心啊！你越开心，鼠越害怕！

　　这到底是逃命，还是陪疯兔子玩什么抓耗子游戏？

　　洛鼠鼠再次猛然拐弯，刚跑出两步便硬生生停住。

　　“吱？”

　　前面没路了。

　　正前方和左侧都是墙，右边则堆着一个对他而言如同小山般的木箱。至于身后唯一能够离开的方向，已经被西里尔堵死。

　　洛鼠鼠一点点转过身。

　　完了。

　　真正意义上的鼠生至暗时刻。

　　西里尔慢悠悠地走近。他的身形在洛鼠鼠眼里已经大得离谱，动作却依旧轻捷，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他在死角外停下，垂眼盯住缩在墙边的小灰鼠。

　　洛鼠鼠已经炸成一颗毛球，豆豆眼睁得溜圆，小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怎么办？跑？往哪儿跑？

　　钻墙吗？他现在是老鼠，又不是蚯蚓！

　　西里尔蹲了下来，影子彻底将他笼罩。紧接着，那只手向前伸来。

　　洛鼠鼠本能地后缩，脊背直接贴上冰凉墙壁，再也没有退路。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吱——！”

　　洛鼠鼠四爪离地，整只鼠被西里尔提溜起来，悬在了半空。

　　救鼠。

　　西里尔捏得不算特别用力，对如今这副小身板而言，却已经形成绝对控制。

　　两根手指隔着绒毛压住身体两侧，稍微再收紧一点，洛鼠鼠毫不怀疑自己的肋骨会当场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偏偏西里尔拿捏着力道，既没让他立刻受伤，也不给他半点挣脱的余地。

　　四只爪子乱蹬，没用；尾巴拼命甩动，没用；小身体疯狂扭动，依旧没用。

　　完全就是一只上了砧板的鼠。

　　西里尔将他举到面前。那双红眼睛骤然放大，洛鼠鼠看得脑袋发晕。

　　“这只老鼠，好像和以前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嘛——”

　　洛鼠鼠的身体一僵。

　　完。

　　不会认出他吧？他现在都长成这样了，西里尔若还能认出来，那鼻子也太逆天了。

　　可西里尔似乎只是觉得新鲜。他转动手腕，将洛鼠鼠翻了个方向，左看右看，如同检查一件捡来的玩具。

　　“捏死之前，稍微玩一会儿，应该也可以吧？”

　　洛鼠鼠：“……”

　　不可以，谢谢，鼠鼠拒绝。

　　但他喊不出人话。两者距离又近得要命，近到洛鼠鼠能看清西里尔脸上被汗水冲花的油彩，也能看见那双红眼睛里毫不遮掩的杀意。

　　这个人真的可能一根手指将他捏死。

　　不是夸张，也不是粉雾影响下生出的错觉。西里尔先前怎样捏碎鼬的手腕，洛鼠鼠看得清清楚楚。现在那份足以折断骨头的力量，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绒毛贴在他身上。

　　不行。

　　他不能莫名其妙死成一具鼠尸！力量没有找回，记忆没有找回，新员工连面都没见到，伊鲁索到底发什么疯也一无所知。

　　难道最后要在死因上写：洛伦兹，变成老鼠后被西里尔当场捏死？

　　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强烈的不甘与求生欲一同在小小的胸膛里炸开。

　　拼了！

　　洛鼠鼠忽然剧烈扭动。西里尔显然没料到已经被捏住的小东西还敢反抗，手指略微一顿。

　　就是现在！

　　洛鼠鼠硬生生拧过脑袋，张嘴露牙，对准捏住自己的手指——

　　嗷呜！

　　狠狠一口！

　　“啊！”

　　西里尔猝不及防地叫出声。

　　“坏蛋！坏蛋坏蛋！”

　　手指吃痛，本能地一松。

　　而洛鼠鼠瞬间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