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573 字
鼠没有收回伸出的手。
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开口。那道始终平稳克制的声音里,第一次明显渗入了些许激动。
“还有一件事。”
他像是在斟酌怎样措辞,连呼吸也放得更轻。
“鼠找到了一个位置。如果鼠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也许就是洛伦兹大人被藏起来的地方。”
洛伦兹猛地屏住呼吸。
什么叫他被藏起来的地方?
是指失去的记忆和力量,还是某个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自己”?
疑问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整个脑子。没等洛伦兹开口,鼠便继续说道:“鼠愿意帮助洛伦兹大人,寻回属于您的东西。”
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鼠爪稳稳停在半空。
“取回被夺走的力量,也取回丢失的记忆。至少按照鼠目前掌握的线索,那些东西原本属于您,不应由任何人擅自藏匿,更不该被窃取。”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鼠的语气明显重了一些,漆黑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望着洛伦兹。
“等洛伦兹大人取回一切,鼠希望您能够阻止团长大人,阻止那场可能降临的灾难。”
他再次微微前倾,姿态依旧恭敬,邀请的意味却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昏黄灯光映进那双漆黑的眼珠,也照出洛伦兹略显苍白的脸。
“所以,请洛伦兹大人务必考虑鼠的请求。”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喧嚣,仍一刻不停地传进来。
洛伦兹脑子里已经不能用“一团乱麻”形容了。
那简直是一团被猫薅过、又让狗叼着满屋乱跑,最后还被西里尔踩了两脚的毛线球。
乱上加乱。
鼠这一番话不但没有解开他原本的疑问,反而“啪、啪、啪”又往他脑门上扣了好几个。
按照鼠的判断,伊鲁索正在利用新员工制作某种足以造成巨大灾难的东西,甚至经历轮回也未必能将其消除。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洛伦兹的记忆虽然残缺,那些模糊片段却还在。他们曾一同为了抵御黑潮想尽办法,一起研究,一起试错,也一起被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折腾得焦头烂额。
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曾经与他们一起阻止灾难的伊鲁索,走到今天这一步?
还有鼠。他为什么如此笃定洛伦兹有可能阻止伊鲁索?究竟知道洛伦兹多少事,又为何对他表现出这种近乎执拗的尊敬?
最重要的是,自己失去的力量和记忆,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问题越来越多,洛伦兹感觉脑袋都快炸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低下眼,看向鼠仍伸在面前的那只手。
白色丝质手套干净整齐,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与这个疯癫诡谲的马戏团格格不入。
眼下的情况已经足够清楚。伊鲁索正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神秘的新员工身上,这是一个空隙,也可能是稍纵即逝的机会。
而洛伦兹自己有什么?
没力量,没记忆,没地图,甚至连这座马戏团的路都认不清。真让他一个人行动,别说查明真相,恐怕走过两条走廊,便得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哪儿”。
除了接受眼前这份来路不明的帮助,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可偏偏,西里尔恶狠狠的警告又从脑中冒了出来。
【老鼠都是骗子!】
【最会骗人了!】
洛伦兹眉心微紧。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鼠做过什么?
派手下将他从表演制造的迷惑中咬醒;引他找到那面明显存在问题的墙;现在又主动现身,提醒他伊鲁索正处于相对虚弱的阶段,还表示能帮他寻找力量和记忆。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西里尔对鼠的敌意,会不会只是一种单纯的动物厌恶?
兔子讨厌老鼠,老鼠讨厌兔子,好像也……挺合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洛伦兹自己都觉得有病。
不是,兔子和老鼠到底哪来的世仇?
现在显然不是研究动物关系学的时候。况且换个角度想,即便鼠确实有更深的目的,如今表现出的帮助也可能只是另一种引导。
那他岂不是刚从狼窝里探出脑袋,便主动握住了狐狸的手?
信,还是不信?
抓住这根不知道结不结实的救命稻草,还是继续留在房间里,等伊鲁索哪天心情一好,将所谓礼物“啪”地塞到他面前?
时间一点点流逝。鼠始终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没有催促,也没有再用任何话劝诱,只安静等着洛伦兹作出选择。
最终,洛伦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赌一把吧。
他需要答案,也必须设法将力量找回来。总不能永远这样稀里糊涂地困着,靠别人今天告诉一点,明天再漏出一点,跟挤牙膏似的拼凑自己的过去。
哪怕是一场赌博,也总比坐着等死强。
洛伦兹重新睁开眼,伸出手,稳稳放进那只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鼠爪中。
触感微凉,手套表面十分光滑。隔着柔软布料,他仍能感觉到下面并非完全属于人类的手掌轮廓。
洛伦兹抬眼,直视鼠漆黑的眼睛。
“我暂且相信你。”
暂且二字,洛伦兹说得很清楚。这份信任不是把命不管不顾地交出去;一旦鼠的言行出现矛盾,他随时会收回。
鼠的神情停顿了一瞬,唇角随即缓缓扬起,笑容依然克制而恰到好处。
“鼠会尽可能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一次的信任不会给洛伦兹大人带来遗憾。”
只是紧接着,他眼中的笑意便淡了些。
“不过很遗憾,鼠依旧不能亲自陪洛伦兹大人前往那个地方。”
洛伦兹一愣。
“为什么?”
“团长大人虽然因为‘创造’消耗了大量力量,目前处于短暂的虚弱期,却依旧强大得超乎想象。他的感知仍覆盖着马戏团的大部分区域。”
鼠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若鼠贸然跟在洛伦兹大人身旁,反而更加显眼。上一次的失误已经足以证明,任何过于明显的异动,都可能立即引起团长大人的注意。”
说话间,他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一翻,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袖珍魔术。
下一秒,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小家伙人立着,两只前爪乖乖蜷在胸前,黑色鼻尖飞快耸动,豆子似的眼睛眨巴着望向洛伦兹。
洛伦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你啊。”
这不就是先前在观景台上,一口接一口狠啃他手指的那只吗?
救命恩鼠还活着,挺好。
所以,鼠本人不能带路,这回还是由这个小家伙领他过去,就像上一次那样?
念头刚冒出来,洛伦兹甚至来不及询问,视野便骤然一黑。
“……?”
强烈眩晕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天旋地转,上下颠倒,他连身体都来不及站稳,便觉得整个人骤然一轻,胃里也随之翻江倒海。
“我去……”
洛伦兹想骂人,听见的声音却细小而遥远,像隔着很厚的一层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要命的晕眩总算稍稍退去。他强忍恶心,昏昏沉沉地重新睁开眼睛。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
房间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原本只到腰间的床,此刻像一堵高得离谱的城墙;地板上细小木纹被放大成一道道沟壑;床头那盏昏黄小灯更是远远悬在头顶,亮得如同一轮太阳。
洛伦兹低头,发现四只爪子正踩在一片巨大的白色丝绸上。随后,他一点点抬起头,仰了又仰,直到脖子都快酸了,才终于看见鼠的脸。
巨大,无比巨大。
那张原本斯文得体的面孔从高处俯视下来,莫名带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洛伦兹脑中空白两秒。
等等。
不是所有东西都变大了,而是他突然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