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鼠”将会提供帮助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428 字
首先,得想办法再去一次那堵墙后面。
洛伦兹的思路飞快转动起来。
他至今都记得从墙后传出的呜咽。那绝不是幻听,声音断断续续,像有什么活物被关在里面,嘴被堵住,或者嗓子受了伤,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痛苦的气音。
最关键的是,伊鲁索出现得太及时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准备对那堵墙下手时出现。随后三两下变出一扇门,又让他看见一个干净整齐得像样板间的“杂物室”。
要说里面一点问题都没有,洛伦兹第一个不信。
那面墙后一定藏着什么,而且是伊鲁索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说不定,那个一直被伊鲁索和西里尔挂在嘴边、却始终没有真正露面的“新员工”,就被藏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起,洛伦兹脑子里的想象力顿时开始撒欢。
墙后会不会藏着一个邪恶怪博士?穿着白大褂,戴着单片眼镜,整天躲在黑漆漆的实验室里“桀桀桀”地笑,再抓一批又一批活人做实验。
伊鲁索其实已经被对方控制,专门负责物色实验素材。而他和那个所谓的新员工,就是刚刚送到的新一批材料。
洛伦兹:“……”
嘶,越想越像三流冒险小说了。
可这里是幻笑马戏团,员工都能被做成糖果,送给观众抢着吃。相比之下,墙后藏着邪恶实验室,居然显得没那么离谱。
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
洛伦兹抹了把脸,及时制止自己继续给幕后黑手设计发型和笑声。
没有线索时,人的脑子总爱擅自补全。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脑洞,而是证据。
想再去一次那个地方,恐怕还得靠鼠。
问题来了,怎么找鼠?
洛伦兹皱着眉,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努力回忆两人分别时的情形。那位灰发绅士似乎说过,如果需要帮助,只要呼唤他就好。
呼唤?
字面意义上的呼唤?
洛伦兹脚步一顿。
不会吧。难道真对着空气喊一句“鼠,你出来一下”,然后对方就会“啪”地冒出来?
这么童话的吗?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认命般清了清嗓子。
管他呢。在这个鬼地方,越不符合常理的事,越有可能是真的。试试又不会掉块肉,顶多掉一点脸。
洛伦兹先谨慎地看向房门。
门关得好好的。
他又走到窗边检查一遍,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
很好,至少不用担心接下来这副傻样被谁看见。
洛伦兹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深吸一口气。
“咳,那个……”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叫道:“普斯普斯普斯……鼠?”
话音落下,洛伦兹自己先沉默了。
不是。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普斯普斯”?这是在叫猫还是叫老鼠?
耳根莫名有点热。洛伦兹赶紧咳嗽两声,试图掩盖刚才那段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看见的尴尬。
“鼠。”
这回认真一点。
“你在吗?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洛伦兹眨了眨眼。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远远近近的笑声,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几秒。
“鼠?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不是说,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你吗?”
“喂?在不在?”
依旧毫无动静。
洛伦兹:“……”
他盯着眼前的墙,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很好,他就是个傻子,天大的傻子。居然真信了只要对着空气喊几声,就能召唤出一个穿礼服的老鼠绅士。
洛伦兹面无表情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睡觉。其他事情明天再——
等等。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随后一点点转回头,重新看向方才始终盯着的那面墙。
那里是不是有些奇怪?
违和感极其细微,与先前那只小老鼠趴在他手上时很像。明明东西就在那里,视线却会自然而然将它忽略。若只随意扫过,根本意识不到异常;可一旦集中注意力,便能发现原本平整的空气中,多出了一点不协调的扭曲。
洛伦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墙前那一小片空间,连眼睛都不敢眨。
仿佛平静水面被什么从里面轻轻拨动,空气荡开一层极淡的波纹。紧接着,扭曲中央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轮廓。
最先出现的是一条深色线条,随后是一顶高高的圆顶礼帽。帽檐之下,灰色发丝、挺括的礼服肩线,以及胸前那条颜色鲜明的小领带,也依次显现出来。
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在某种无形力量下重新聚拢、凝实。
不过几个呼吸,鼠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伦兹的房间里。
洛伦兹:“……”
还真能叫出来啊?
他的心脏结结实实跳了一下,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
眼前是保留着鼠耳、鼠爪和尾巴的人形员工,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圆顶礼帽也戴得端端正正。帽檐下,两只圆圆的灰色耳朵轻轻抖了两下。
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没有那根镶着红宝石的手杖。
洛伦兹原本在认真观察他,视线落到那对耳朵上,却莫名觉得眼熟。
不是鼠本人眼熟,而是耳朵的形状。
圆的,灰色的,还挺大。粗制滥造……
洛伦兹脑中灵光一闪。
西里尔!
先前西里尔表演时,被他揍得惨不忍睹的那匹彩马,脑袋两侧顶着的根本不是正常马耳。那两个圆不隆冬的东西,不就是照着鼠的耳朵做的吗?
怪不得洛伦兹当时越看越别扭。
感情西里尔是真的恨鼠。平时见不着对方也就算了,上台还得特意缝两个鼠耳朵到彩马脑袋上,再当着所有观众的面狠狠干一顿。
这得多大仇?
洛伦兹还在心里无声吐槽,鼠已经向前走了一步,随即停下。
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疏远,也没有侵犯他的私人空间。
鼠微微俯身,摘下礼帽置于胸前,向洛伦兹行了一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的绅士礼。
“鼠没有想到,这么快便能再次见到洛伦兹大人。”
他重新直起身,将礼帽戴回头顶,黑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洛伦兹。
“洛伦兹大人愿意寻求鼠的帮助,是鼠的荣幸。”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刻意奉承的腔调,倒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本人深信不疑的事实。
洛伦兹盯着他看了两秒。
说实话,在马戏团里待了这么久,再看眼前的鼠,简直正常得令人感动。
说话有条理,不会突然尖叫,不会一言不合动手,也不会往他脸上喷奇怪气体。至少目前看来,对方还没有把谁切碎了做成糖果的爱好。
洛伦兹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欣慰——终于看见正常人了。
虽然严格来说,眼前这位也不完全算人。
可正因鼠表现得太正常,反倒更值得警惕。毕竟在一屋子疯子里,行为举止完全得体的那一个,没准才是藏得最深的。
更何况西里尔还信誓旦旦地说过,老鼠最会骗人。
洛伦兹没有因这副恭敬姿态放松警惕,也没有继续绕弯子。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必须一个一个来,先从最容易确认的开始。
洛伦兹抬起手,将已经结痂的指尖露给鼠看。
“之前看表演时,有一只普通的小老鼠一直咬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鼠脸上,没有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是你派过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