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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 节

第365章 洛伦兹侦探,在线办案!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870 字

  洛伦兹躺在客房床上翻来覆去,硬生生将原本平整的被子搅成一团。

  床头亮着一盏昏黄小灯。光落在他紧锁的眉间,又将影子长长投上斑驳墙壁。随着一次次翻身,那道影子也不断扭曲,活像有什么正贴着墙面不安地蠕动。

  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欢愉镇却没有随着夜深安静,反而比白日更加热闹,也更显诡异。

  笑声、欢呼、不知由什么乐器敲出的叮叮当当,还有阵阵模糊而狂热的吟唱,隔着紧闭的窗户依旧不断钻进来。

  声音忽远忽近,层层叠叠,一点点啃噬着房间里的寂静。

  洛伦兹睡不着。

  当然,他也根本没打算睡。

  这谁睡得着?

  他瞪住天花板,先前发生的一切正在脑中一帧接一帧地往外蹦。

  伊鲁索明显有所隐瞒的话,那堵莫名其妙的墙,粉色烟雾,西里尔前后听来矛盾、偏偏关键得要命的信息。

  还有鼬被抛进观众席,在欢呼中活生生撕碎的画面。

  洛伦兹眼皮一跳,立刻强迫自己将最后一幕从脑中踹出去。

  别想。

  再想真要吐了。

  偏偏那之后的演出,诡异程度还一路向上狂飙了好几个等级。

  好在伊鲁索没有再次出现,洛伦兹也没真老老实实将全部节目看完。他硬撑到演出接近散场,便借口累了,让西里尔将自己送回客房。

  西里尔显然还沉浸在狂欢中,一副恨不得拉着他继续闹到天亮的架势。

  不过这只兔子目前还算听话。

  洛伦兹揉了几下脑袋,又哄上两句。西里尔虽然失望得耳朵都快耷拉下来,最后仍将他送了回来。

  某种程度上,确实挺好哄。

  想到这里,洛伦兹嘴角刚想抽动一下,脑中便又冒出那只灰色小老鼠。

  在他差一点彻底沉入表演制造出的狂喜时,是那个小东西一口接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硬生生用疼痛将他从甜腻幻境中拖了出来。

  洛伦兹的动作渐渐慢下。

  随后,鼠的模样也浮现在脑海。高高的圆顶礼帽、灰色耳朵、一丝不苟的衣着,以及那张始终挂着谦逊笑容、怎么看都与这座疯疯癫癫的马戏团格格不入的脸。

  还有对方留下的话。

  【如果洛伦兹大人需要帮助,可以呼唤鼠的名字。】

  需要帮助时,可以找他。

  洛伦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借着床头微弱灯光看向指腹。

  上面还留着几个细小伤口,已经结痂,几乎不疼。

  可那阵尖锐刺痛将他从浑噩里唤醒的感觉,仍清晰得像刚刚发生。

  这种疼,反倒成了目前最能令他安心的东西。

  至少疼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洛伦兹盯着牙印看了一会儿,慢慢收紧手指。

  他想弄清这座马戏团到底在做什么,也想知道伊鲁索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或者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伊鲁索成为现在这样。

  还有那面墙。

  小老鼠费了那么大力气将他引过去,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参观一间比样板房还整齐的杂物室。那里一定藏着别的东西。

  以及新员工。

  洛伦兹闭了闭眼。

  这个始终没有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却被西里尔和伊鲁索反复提到的人,也许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如果真需要帮助,他是不是应该找鼠?

  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现在孤立无援,力量消失,记忆里还遍布窟窿。甚至连脑中哪些内容真正属于自己,哪些曾被人动过手脚,都无法完全确定。

  西里尔虽然无意间透露了不少东西,问题在于那只兔子的思路实在太跳。你问东,他能先扯到南,再绕一圈北,最后突然从西边蹦回来。

  偏偏如今仔细回想,西里尔说出的那些事很可能都是真的。

  至少在洛伦兹看来,西里尔不像擅长撒谎的人,也似乎不具备“把情绪和想法藏起来”这项技能。

  喜欢便靠近,讨厌就龇牙,开心时直接扑上来,生气时立刻露出准备咬人的表情。害怕伊鲁索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我怕死了”写在脸上。

  那双红眼睛里似乎藏不住东西。

  也正因如此,洛伦兹又想起西里尔提到鼠时,那副恨不得将全天下老鼠都撕成碎片的神情。

  【老鼠最会骗人了!】

  【他们全都是骗子!】

  洛伦兹:“……”

  头更大了。

  一边说“相信我,我能帮助你”,另一边却说“他是骗子,千万别信”。

  这让他怎么选?

  洛伦兹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加不成样子。

  可下一秒,他又渐渐安静。

  西里尔的话很杂,不代表没有用。

  尤其是三条彼此矛盾的信息:他与新员工一同到来;起初不认识伊鲁索;睡醒以后却突然熟悉起来。

  洛伦兹的手停在发间,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与新员工一起来?

  可他对此毫无印象。

  不认识伊鲁索?

  可醒来以后,他自然而然便认为,自己与伊鲁索已经相识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这种认知不是伊鲁索当面告诉他的,而是直接存在于记忆里,仿佛事实原本如此。

  最可怕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若一个人对他说谎,他还可以怀疑。可如果谎言被直接放入记忆呢?

  如果从睁眼那一刻起,他便坚信某件事真实,又该怎样意识到它其实是假的?

  洛伦兹后背泛起寒意。

  他慢慢放下手。

  新员工。

  又是新员工。

  洛伦兹闭上眼,再次试着向那片空白里挖掘。

  他来到马戏团以前在哪里?与谁同行?发生过什么?伊鲁索见到他时为什么惊讶?西里尔为什么说他拍开过那只手?

  他当时在保护谁?

  被挡在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记忆深处仿佛覆盖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洛伦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碰不到。越是逼迫自己回想,太阳穴越疼,最终只能睁开眼睛。

  “啧。”

  还是没有。

  这段记忆像被人整整齐齐挖去一块,连边角都没留下。

  也正因如此,从未露面的新员工才越发可疑。他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说不定便藏着洛伦兹失去的答案。

  伊鲁索显然也在围绕这个人做些什么。白日忙,晚上忙,刚说忙完,转头又有事。最后还意味不明地告诉洛伦兹——

  【他会以新的“礼物”形式,和你见面。】

  礼物。

  洛伦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换作从前,伊鲁索说要送礼物,他说不定还真会期待。

  现在?

  算了吧。

  这地方将活人撕碎都能叫“糖果”,把某种融合改造说成“员工福利”。伊鲁索嘴里的礼物,能是什么正常东西?

  洛伦兹突然打了个寒颤。

  越想越邪门。

  伊鲁索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什么非要让新员工以所谓礼物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

  问题在脑中一圈圈打转,偏偏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洛伦兹烦得恨不得直接抓住伊鲁索肩膀疯狂摇晃。

  有话直说行不行?都是认识这么久的人,有必要弄这么多恐怖解谜副本吗?

  可他不敢。

  准确来说,现在还不能。

  没力量,没记忆,也没线索,甚至连马戏团到底存在多少层规则都不清楚。

  硬碰硬不是勇敢,是送死。

  洛伦兹清楚这一点。

  与此同时,心底仍压着一个固执,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念头。

  伊鲁索不会真的想害他。

  至少,那些记忆中的伊鲁索不会。

  那个总含着烟斗,懒洋洋笑着,遇到事情会自然而然挡在他们前面的老大哥,不应该是现在的模样。

  所以,有没有可能伊鲁索也出了问题?

  或许遭到什么影响,或许发生过洛伦兹不知道的事。

  这个解释,至少比“伊鲁索本来就是个隐藏了几千轮回的超级变态”更容易让人接受。

  好,很好。

  既然如此,洛伦兹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上冰凉地板。

  “嘶!”

  冻得脚趾都蜷了一下。

  但气势不能输。

  他信任过伊鲁索。正因为如此,如果伊鲁索真的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他便更应该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绝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每日吸着粉雾,看一群人疯疯癫癫地表演。

  再待下去,说不定哪天真被洗脑洗得彻底,主动往观众席里一跳,开心大喊“各位吃好喝好”怎么办?

  光想想都恐怖。

  洛伦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行。”

  他压低声音,给自己打气。

  “洛伦兹侦探,正式上线。”

  虽然这称呼怎么听怎么丢人,但不重要,仪式感还是得有。

  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整理现有线索。

  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