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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9 节

第358章 这绝对有问题啊喂!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680 字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缓缓浮上心头。

  有些安心,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

  安心是因为,至少从眼前看见的东西判断,伊鲁索似乎真没有在这里藏什么血淋淋的秘密。

  没有被绑起来的人,没有怪异的实验器材,更没有洛伦兹一路脑补出的刑具、血池和人体改造现场。

  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杂物间,甚至普通得有些过于整洁。

  可如果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只小老鼠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将他从表演场引到这里?

  刚才墙后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他听错了?

  “进去看看吗?”

  伊鲁索含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嘴里叼着烟斗,说话有些含糊,反倒显得随意而亲近。

  “既然都已经找到这里了,不进去检查一下?”

  洛伦兹正准备回答,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甜香。

  不知何时,粉色烟雾已经从伊鲁索唇边缓缓漫出。

  烟斗点燃了。

  淡粉色雾气丝丝缕缕铺在两人周围,比马戏团中央那种浓得发腻的气味淡了许多,却明显属于同一种东西。

  洛伦兹眨了一下眼,视野边缘似乎忽然柔软下来。刚才还清晰锐利的木架轮廓蒙上一层薄雾,随后,连思绪也跟着慢了半拍。

  那些原本纠缠在脑中的问题,突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小老鼠为何带他过来?声音究竟从哪里传来?这间杂物室有没有问题?伊鲁索又是否隐瞒了什么?

  算了。

  洛伦兹忽然觉得,有什么好想的?

  伊鲁索都已经把门打开给他看了,难道还非得疑神疑鬼地进去,把每个箱子都翻一遍?

  这么多年的朋友,没必要。

  况且他现在真的很累,脑袋也累。不如就……

  “嘶!”

  掌心忽然一疼,异常清楚。

  洛伦兹瞬间睁大眼睛。

  那股软绵绵、几乎要将意识整个包住的恍惚感,被这一口硬生生咬出一个窟窿。他条件反射地握紧手,细小牙齿已经直接咬破皮肤。

  疼。

  是真的疼。

  洛伦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也随之清醒了一截。

  等等。

  刚才,他是不是又……

  洛伦兹的呼吸微微停住,抬眼看向身旁。

  伊鲁索仍含着烟斗,神色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一抹耐心的笑。粉色雾气从他唇边缓慢溢出,一圈接着一圈。

  洛伦兹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这不是第一次。

  自从他进入马戏团,只要空气中的粉雾变浓,只要伊鲁索开始抽那支烟斗,他的思维便会变慢。

  要么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要么莫名生出一些原本不会有的念头。方才在观台上,他甚至差一点吃下那颗来历不明的糖。

  如果不是小老鼠一直咬他……

  洛伦兹下意识感受掌中的重量,随后愣住了。

  空的。

  除了刚被咬破后留下的刺痛,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小老鼠已经消失,洛伦兹却根本没有察觉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怎么了?”

  伊鲁索忽然问。

  对方显然察觉到他的沉默,却没有催促,只站在那里安静等候,像一个耐心十足的朋友。

  洛伦兹扯了扯嘴角。

  “不进了。”

  伊鲁索眉梢轻轻一动。

  “嗯?”

  洛伦兹一脸严肃。

  “我尿急。”

  空气安静一瞬。

  他立刻捂住肚子,神情迅速变得无比真诚。

  “真的,我快憋死了。你这破马戏团到底为什么连个厕所标志都没有?路还绕成这样,是不是专门针对我这种空间感差的人?”

  说着说着,语气便自然带上了埋怨。

  “我刚才就是想上个厕所,结果一出门,啪,门没了。然后随便走两步,又是走廊,又是岔路。你这里设计成这样,真有人能正常找到地方吗?”

  洛伦兹越说越像真的,甚至连自己都快信了。

  伊鲁索看了他两秒,笑了。

  “喔,这倒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走近一步,伸手揉了揉洛伦兹的头发,动作依旧熟稔自然。

  “我们没有这种需求,所以最初设计这里时,确实没怎么考虑过。”

  洛伦兹:“……”

  行,这解释居然还挺合理。

  “不过,阿洛。”

  伊鲁索的手仍停在他发间,声音也跟着放缓。

  “下次不要独自在马戏团里乱走。幸好是我先找到你,有些员工在表演之外可没有那么友善,毕竟还是带着一点小动物的野性嘛。”

  语气不像警告,更像带着无奈的关心。

  洛伦兹的眼皮却轻轻跳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那一口咬得他过分清醒,他总觉得这些话下面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并不熟悉。离开我很危险,所以不要乱走,最好待在我看得见的位置。

  洛伦兹心里的异样更重,表面却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谁让我现在没有力量呢。”

  他说着,故意将脸皱成一团。

  “都怪那个死……”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嘴,随后摆摆手。

  “算了,不提他。”

  紧接着,又像越想越气似的小声抱怨。

  “一个成年人,天天干这种幼稚事。拿走别人的力量很好玩吗?幼不幼稚。神经。”

  伊鲁索听着,低低笑了一声。

  “好了。”

  他抬起烟斗,在另一侧墙面随意敲了两下。

  “咚,咚咚。”

  一扇门凭空浮现,比方才那扇杂物室的门普通许多。普通木板,普通把手,门上甚至还挂着一块做工十分敷衍的小木牌。

  上面写着两个字母。

  【WC】

  洛伦兹:“……”

  好家伙,还挺现代。

  “去吧。”

  伊鲁索侧开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洛伦兹立即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木门。

  推开,进去,反手关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靠在了门板上。

  “呼……”

  洛伦兹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静。

  总算安静了。

  虽然他仍在马戏团里,严格来说,这间厕所八成也是伊鲁索创造出的空间。甚至连墙是不是墙、门是不是门,他现在都不敢完全相信。

  但至少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洛伦兹低头摊开掌心。

  那里果然留着一道很小的咬痕。皮肤已经破了,一点血珠正慢慢从伤口渗出。

  所以刚才不是幻觉。小老鼠确实存在,也确实在关键时刻用疼痛将他的意识拽了回来。

  洛伦兹盯着伤口,脑中又浮现出方才的杂物间。

  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专门布置出来给谁看的样板间。戏服与道具都很新,摆放方式甚至比寻常仓库还要规整。

  当然,这本身证明不了什么。

  或许伊鲁索有洁癖,或许手下确实有人专门负责整理,全都说得通。

  可为什么杂物室偏偏在他准备踹墙时出现?为什么伊鲁索一到便猜出他想看墙后?为什么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伊鲁索却偏偏在那个时候点燃烟斗?

  洛伦兹闭上眼。

  他应该相信伊鲁索。

  至少理智似乎这样告诉他。

  他脑中那些属于两人的往事,也全都在强调他们相识已久。他们曾一起面对黑潮,一起经历轮回,也一起看着世界一遍遍崩塌又重新开始。在最漫长、最令人发疯的岁月里,他们都是少数能够记住彼此与过去的人。

  伊鲁索有什么理由害他?

  何况自从来到这里,对方一直待他很好。给他房间,解释员工的来历。即便他鬼鬼祟祟闯入隐藏区域,伊鲁索也没有发怒,还大大方方将门打开。

  那阵呜咽也许真是听错了。这里空间复杂,声音经过墙壁、魔法和空间折叠,传错位置似乎也不奇怪。

  还有鼠。

  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并不熟悉、神神秘秘的员工留下几句话,再塞来一只耗子,便怀疑与自己并肩无数轮回的老朋友?

  怎么看都不合理。

  洛伦兹慢慢吐出一口气。

  对,理智与感情似乎都在告诉他,伊鲁索更值得相信。

  他沉默了三秒,猛地睁开眼。

  “信个鬼啊!”

  洛伦兹险些直接骂出声,又赶紧压低音量。

  不是,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这地方从头到脚都快将“有鬼”两个字焊在墙上了好吗!

  别的不说,就刚才那阵烟。他差一点又被迷得顺着伊鲁索的思路走下去。若非小老鼠突然咬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着伊鲁索走进所谓的杂物间,继续听对方温声告诉他:这只是普通仓库,你什么也没发现,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呢?

  然后他就信了?

  洛伦兹的脸都黑了。

  “我有那么好骗吗?”

  他小声质问空气。

  自然没有人回答。

  “我是不聪明,但又不是真傻!”

  活了那么多个轮回,该经历的已经经历了,该被骗的也没少被骗。尤其季墨那个瘪犊子,早就凭一己之力给他上过无数堂“不要轻信变态”的实践课。

  结果到了另一个老熟人面前,他居然还是一次又一次被牵着思路走?

  洛伦兹扶住额头,终于开始将所有事情重新梳理。

  第一,马戏团本身有问题。空气里的甜味、粉色烟雾和观众的状态,全都不正常。

  如果没有小老鼠将他带离观台,他大概率会一直看下去,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放弃思考、只要快乐”特别合理。

  这合理吗?

  合理个屁。

  第二,鼠提前提醒过他,有事可以寻求帮助。小老鼠不但找到了他,还不惜反复咬人,将他从明显不正常的状态中向外拖。

  至少到现在,它没有害他。

  第三,墙后的声音确实存在。洛伦兹听见了不止一次,也亲手敲过墙,那里确实是空的。

  可伊鲁索出现后,门一开,里面便成了什么都没有的杂物间。

  未免太巧。

  洛伦兹慢慢眯起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到的根本不是那面墙真正通往的地方?

  伊鲁索是此处空间的主人。门会消失,也会出现,甚至能改变通向的位置。那么伊鲁索打开的门,凭什么一定连接原本的墙后?

  他完全可以换一个。

  洛伦兹后背一凉。

  鼠带他找到的或许不是杂物室,只是伊鲁索最后让他看见了一间杂物室。

  心跳逐渐加快。

  那堵墙后面究竟是什么?

  伊鲁索又在隐瞒什么?

  洛伦兹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

  冷静。

  现在不能直接跑出去质问。伊鲁索能够在自己的地盘上随意改变门的位置,还能用烟雾影响他的思维,而他如今的战斗力约等于零。

  硬碰硬不叫勇敢,叫送。

  所以最重要的是装。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装作依旧相信伊鲁索,也装作刚才真的只是尿急。

  然后寻找机会联系鼠,或者再次找到那只小老鼠。

  洛伦兹点了点头。

  很好,思路十分清楚,终于有点活了这么多年该有的样子。

  他重新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咬痕。

  “还得谢谢你啊,小耗子。”

  说完,洛伦兹安静两秒,忽然想起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他站在厕所里,而刚才为了进来,已经说自己快憋死了。伊鲁索大概率还在门外等着。

  洛伦兹低头,又看了看厕所,沉默片刻。

  “行吧,来都来了。”

  总之,先上个厕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