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伊鲁索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癖好？

　　洛伦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墙后的呜咽还在，很轻，断断续续。可这一次，他已经能够确认，声音就是从眼前这堵墙后传出来的。

　　洛伦兹屏住呼吸，凑上前，将耳朵贴住墙面。

　　冰凉的触感贴着侧脸。

　　“……”

　　安静了几秒。

　　“啊……唔……”

　　又来了。

　　像有人在强忍什么，先重重吸上一口气，再从被堵住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压抑的呜咽。

　　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再然后，抽气、呜咽、停下，周而复始。

　　洛伦兹眉头越皱越紧。

　　是人，还是动物？

　　听不出来。

　　声音实在太过破碎，甚至带着喉咙被什么卡住、连正常吞咽都无法做到的异样感。

　　但有一点很明确，里面有活物，而且状态恐怕不太好。

　　洛伦兹抬起手，在墙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发闷，却不太像实心墙该有的动静。他换了个位置，又敲两下。

　　这一次更加明显。

　　是空的。

　　洛伦兹眯起眼。

　　“果然……”

　　墙后另有空间。既然存在空间，便应该有入口，问题只在于入口究竟藏在哪里。

　　他立刻来了精神，方才跑得气喘吁吁、脑袋发蒙的疲惫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洛伦兹退开半步，从上到下重新打量这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

　　暗门，这种东西他熟。

　　至少理论上熟。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某块砖能按，某个灯架能转，雕花、壁画、烛台，或者书架上一本格格不入的书，只要伸手一碰——

　　“咔哒。”

　　门开了。

　　多经典。

　　洛伦兹开始在墙面摸索。左边没有，右边没有。他踮起脚，伸长手臂将上方也仔细摸了一遍。

　　还是没有。

　　“……”

　　这也太干净了吧？

　　别说机关，连个可以用来藏机关的装饰都没有，整面墙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洛伦兹找了半天，动作渐渐停下。

　　一个问题终于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这里是伊鲁索的地方。

　　整座马戏团都由伊鲁索建立。走廊、房间、门，甚至空间本身，全在他的影响之下。

　　如果有一个地方需要被刻意藏起来，藏到连扇门都不愿留在明面上，是不是说明里面放着某种伊鲁索不愿让人看见的东西？

　　洛伦兹的神情微微变了。

　　墙后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呜咽。

　　“唔……”

　　他下意识转头，心里的迟疑顿时更重。

　　伊鲁索能有什么需要藏的？

　　洛伦兹脑中最先浮出的，仍是那张熟悉的脸。总叼着烟斗，说话慢悠悠的，偶尔会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在那些现有记忆中，伊鲁索也始终是最像“靠谱成年人”的一个。

　　虽然最近……

　　嗯，马戏团确实邪性了一点，手底下的员工也一个比一个抽象。

　　可里面的声音又该怎么解释？

　　洛伦兹的思路不受控制地向某些十分不妙的方向狂奔。

　　难道伊鲁索在这里待得太久，也发展出了某种折磨人的特殊爱好？再结合墙后又喘又呜咽、连完整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状态……

　　“……”

　　洛伦兹打了个寒颤。

　　不至于吧？

　　这人不会真从“温柔好大哥”进化成了什么暴力狂吧？

　　空气安静片刻，墙后又传来一点动静。

　　洛伦兹终于作出决定。

　　尊重朋友隐私。

　　还是——去他的隐私吧。

　　今天他非得看清里面是什么。

　　洛伦兹重新上手，摸、敲、按、推，连墙角都没有放过。折腾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终于开始恼火。

　　“不是，门呢？”

　　他盯着墙。

　　“你既然是暗门，总不能一点机关都不给吧？”

　　墙面保持沉默。

　　洛伦兹忽然灵机一动。

　　“芝麻开门。”

　　墙：“……”

　　“西瓜开门。”

　　墙：“……”

　　“妈咪妈咪哄，给我开门。”

　　还是没有动静。

　　洛伦兹：“……”

　　行，丢人。

　　幸好没人看见。

　　他刚这样想，低头便发现那只小老鼠正蹲在旁边，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伦兹竟从那张豆大点的老鼠脸上看出一种极其明确的情绪。

　　嫌弃。

　　不，比嫌弃还要复杂一点，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洛伦兹：“？”

　　“不是，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你还嫌弃上我了？”

　　小老鼠的胡须抖了抖，脑袋往旁边一歪，那表情更像了。

　　洛伦兹一阵无语。

　　真行，如今连耗子都能骑到他脸上。

　　他气得想笑，最后还是认命地蹲下，向小老鼠伸出双手。

　　“来。”

　　小老鼠没有逃，只仰头看着他。洛伦兹将它轻轻捧起来，意外发现这小家伙又轻又软，灰色皮毛的触感也很好，掌心甚至能够清楚感觉到那颗细小心脏正在飞快跳动。

　　“先委屈你一下。”

　　小老鼠：“吱？”

　　“我要试个稍微暴力点的办法。”

　　洛伦兹将它稳稳护住，站起身。

　　既然找不到机关，那便只能踹。

　　反正这墙听起来是空心的。理论上，大力出奇迹。

　　当然，缺点也十分明显。这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他一脚踹下去，动静绝对能沿着走廊传出去老远，和敲锣打鼓高喊“有人在这里偷偷拆墙”没有多大区别。

　　可换个角度想，他如今本来也迷路了。

　　如果真把伊鲁索或者其他员工招来，至少有人能把他领出去。

　　洛伦兹越想越觉得合理。

　　完美。

　　查到秘密最好，查不到秘密，至少还能解决迷路问题。怎么都不算亏。

　　他将小老鼠往怀里护了护，确认待会儿不会一脚踩扁这小东西，随后向后退开。

　　一步、两步、三步。

　　洛伦兹活动脚腕，目光锁定刚才敲起来最空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冲过去——

　　“阿洛。”

　　“！”

　　这一声来得毫无预兆，洛伦兹险些原地起飞。

　　他猛地回头，第一反应却不是看清来人，而是“唰”地将小老鼠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像被当场抓到藏私房钱。

　　因为退得太急，后背还“砰”地撞上墙面，疼得他眉头一皱。

　　直到这时，洛伦兹才看清来人。

　　一道高大身影正从黑暗深处缓步走来。宽阔肩膀、修长身形，以及走动间被暗光勾出的侧影逐渐清晰，最后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伊鲁索。

　　洛伦兹藏在背后的手默默收紧。小老鼠也异常配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伊鲁索走到光线稍亮的位置停下，目光先落在洛伦兹脸上，随后慢慢下移，看了看他明显准备助跑的姿势，又扫过那面墙。

　　最后，视线重新回到洛伦兹脸上。

　　仅凭眼前场面，已经足够猜出他打算做什么。

　　伊鲁索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洛。”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笑意。

　　“你这是准备拆我的马戏团？”

　　洛伦兹：“……”

　　草。

　　被抓现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