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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3 节

第352章 西里尔的表演,此刻正式开始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957 字

  是的。

  洛伦兹搜肠刮肚半天,最后发现,似乎只有“狂欢”这个词勉强能够形容眼前的一切。

  真正意义上的狂欢。

  没有规矩,没有克制,更没有谁还在意自己是不是显得太过失态。灯光、音乐、掌声、尖叫,还有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甜香混在一起,像一锅彻底煮沸的糖浆,将整座马戏团浸泡其中。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向同一个高度。

  兴奋,快乐,期待。

  或者更准确一些——近乎狂热。

  洛伦兹站在高处向下望去。那些人明明长着不同的脸,有老人,有孩子,有衣着华贵、看起来像贵族的人,也有寻常平民。

  可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却诡异地趋于一致。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亮得惊人,身体随着音乐摇晃,仿佛同时戴上了一张看不见的笑脸面具。

  等洛伦兹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自己的嘴角也已经扬了起来。

  “……”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确实在笑。

  洛伦兹怔了怔。他明明没有刻意想笑,胸腔中那股越来越旺盛的愉悦却是真的,像有什么随着空气钻入身体,将“开心”这种情绪不断放大。

  期待与好奇迅速膨胀,把那些本来沉甸甸压在脑中的东西全挤去了角落。

  黑潮、轮回、季墨、消失的力量,还有自己为什么要坚持那么久。

  突然都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现在不重要。

  去他的。

  洛伦兹手指搭在栏杆上,身体不由自主又向前探了些。

  今天,他只想看完这场表演。

  就这么简单。

  红色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一道瘦削身影从舞台后方一步步走出。

  西里尔。

  “嚯。”

  洛伦兹的眼睛微微一亮。

  终于来了。

  身为幻笑马戏团的小丑,西里尔仿佛天生便该是这场狂欢里第一个被推上舞台的人。灯光在他踏出的瞬间齐齐聚拢,一束、两束,最后所有颜色都停在他身上。

  观众席同时爆发出更加响亮的欢呼。

  “西里尔——!”

  “西里尔!”

  “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声音交叠。

  白发青年站在舞台中央,鲜红油彩仍在脸上勾勒着那个几乎咧至耳根的笑容。可在下方无数张同样狂喜的面孔映衬下,那张脸反倒不再显得突兀。

  仿佛不是西里尔画成了他们的模样。

  而是他们正在一点点变成西里尔。

  演员与观众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界线,在这里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洛伦兹的心脏也跟着鼓点越跳越快,细密的兴奋顺着血液蔓延。他盯住西里尔,这才发现那只疯兔子今天显然不是准备空手表演。

  西里尔右手拖着一根……棍子?

  洛伦兹眯起眼。

  不,说它是棍子,多少有些侮辱这东西。

  那是一根粗得离谱的金属棒,几乎与西里尔整个人一样高,表面还极其缺德地刷着红绿相间的油漆。

  俗得喜庆,喜庆得滑稽。

  问题是,它的直径都快赶上人的脑袋了。

  西里尔拖着它向前走时,金属末端摩擦地面,不断发出“哐啷、哐啷”的沉闷声响。

  光听便知道有多重。正常情况下,洛伦兹怀疑两个壮汉一起抬都够呛,西里尔拖着它却像拖了一根木棍。

  来到舞台中央后,他忽然歪了歪脑袋,随后抬起脸。

  一条颜色鲜艳的布带正遮在西里尔眼前。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脸却越过不断晃动的灯光,准确朝向洛伦兹所在的露台。

  隔着这么远,洛伦兹仍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西里尔就是在看他。

  洛伦兹的嘴角不自觉又扬起一点。

  下一秒,西里尔手臂猛然抬起,那根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巨棍就这样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我去。”

  洛伦兹眼睁睁看着他把巨棍往肩上一扛,轻松得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塑料。

  西里尔抬起另一只手,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

  “哇——呼!”

  嘹亮得近乎刺耳的口哨响彻全场,观众席顿时爆发出整齐的尖叫与欢呼。

  西里尔大笑着压低身体,双腿弯曲,握住巨棍的手向后展开,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

  与此同时,舞台上方漆黑的穹顶阴影里,有什么随着“吱呀、吱呀”的绳索声缓缓降落。

  灯光追过去,洛伦兹跟着仰头。

  那是……一匹马?

  他不太确定。

  那东西确实长得像马,只是体型比寻常马匹放大了至少三四倍。全身由廉价刺眼的彩纸和薄绸拼接而成,红的、黄的、绿的,亮得人眼睛疼,像个被吹大无数倍的廉价玩具。

  偏偏马头上的耳朵又明显不对。

  原本应当尖尖竖起的马耳像被人硬生生扯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浑圆的耳朵。

  “这什么东西?”

  洛伦兹盯着看,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圆耳朵,还这么圆。

  像什么来着……

  他还没想明白,西里尔已经动了。

  “哈——!”

  白发青年骤然暴起,肩上的巨棍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绿残影,随即狠狠砸中彩马。

  “咚——!”

  那声音沉得吓人,根本不像击中空心纸壳。洛伦兹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里面绝对有东西,而且还不少。

  西里尔没有停,第二棍紧随其后,接着是第三棍。

  一下快过一下,一下重过一下。那根硕大的金属棒在他手里彻底失去应有的重量,沉闷撞击渐渐与鼓点融为一体。

  观众也跟着疯了。

  “砸!”

  “哈哈哈哈,砸啊!”

  “再来一下!”

  “西里尔——!”

  尖叫声几乎要将洛伦兹的耳膜掀飞,他却半点都不觉得吵,反而被带得越来越兴奋,心脏随着巨棍一下接一下跳动。

  那种感觉太奇妙,甚至有些上头。

  仿佛每一棍都不是砸在彩马上,而是落在所有人的情绪上。砸一下,兴奋便向上窜出一截。

  西里尔的动作也越来越疯。他不再保持任何所谓表演的优雅,两只手轮流握棍,转身,挥击,偶尔整个人随着动作腾空,再借旋转的力道狠狠砸下。

  鲜艳衣袖翻飞,白发被风高高扬起。那张画着巨大笑脸、双眼却被彩布遮住的面孔,在不断变化的光线中时隐时现。

  滑稽,疯狂,偏偏又有一种诡异的漂亮。

  终于,巨大的彩马再也支撑不住,伴随着“哗啦”一声轰然裂开。色彩斑斓的纸片与薄绸炸向四面八方,紧接着,洛伦兹睁大了眼。

  “糖?”

  无数糖果从破碎的彩马腹中喷涌出来。红的、蓝的、透明的、裹着金色糖纸的,还有亮晶晶的硬糖、柔软糖块,以及一些洛伦兹根本没有见过的古怪甜食。

  像下了一场真正的糖果暴雨。

  观众席瞬间乱成一团。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有人趴到地上去捡,还有孩子抓起几颗,连糖纸都没有完全剥开便急着往嘴里塞。

  笑声越来越大。糖块落地的脆响、包装纸撕开的沙沙声与人群满足的叹息,全混入那场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音乐。

  空气也在此刻甜到极点,甜得洛伦兹喉咙莫名发痒。

  他甚至有些想吃。

  “……”

  洛伦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离谱,怎么连他都馋了?

  舞台中央,完成这一切的西里尔却忽然安静下来。

  他站在漫天糖纸与彩色碎片中,抬手缓缓扯下覆在双眼上的彩布。

  那双红眼终于完全显露出来,明亮、兴奋,又带着令人心惊的疯狂。他嘴角向两边咧开,几乎与油彩画出的笑容彻底重合。

  随后,西里尔转过身体,正对洛伦兹所在的露台,郑重得近乎夸张地弯下腰。一只手按在胸前,另一只手向侧方展开,做了一个再标准不过、却被他完成得格外戏剧化的谢幕礼。

  洛伦兹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一直记得他坐在这里。

  就在此时,西里尔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什么。

  他直起身,低头望向地面。

  刚才那匹彩马已经被彻底砸烂,硕大的头颅滚到一旁。那对被强行安在马头上的浑圆耳朵,正孤零零躺在舞台上,沾满糖果碎屑和灰尘。

  西里尔盯着它们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

  然后,他抬起脚。

  “啪。”

  踩了下去。

  洛伦兹:“?”

  西里尔又踩一脚,随后是第三脚、第四脚,动作越来越用力。那对浑圆耳朵迅速被踩扁、变形,最后彻底裂成几块。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脚。

  洛伦兹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这对圆耳朵究竟招他惹他了?怎么感觉这几脚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

  没等他吐槽完,西里尔已经猛地张开双臂。头顶灯光轰然聚拢,他站在彩纸、糖果与破碎道具中央,仰起脸,声音骤然拔高。

  “那么——!”

  观众席迅速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

  下一秒,西里尔咧开那张夸张的笑脸,猛然转身,手中巨棍指向整片舞台。

  “西里尔的表演,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