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整这么复杂防sei呢！

　　洛伦兹话音还没落，那只缀着绒球的白手套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诶——”

　　他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撞上西里尔的后背。

　　这家伙果然一点轻重都不会控制。

　　但洛伦兹也没真挣扎。一方面，他现在确实没有力量，真要硬拽，估计也拽不过这个看起来瘦巴巴、实际力气大得吓人的兔子小丑。

　　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有些期待。

　　很奇怪。

　　只是“去看马戏团演出”这么一个念头，竟让他生出近乎雀跃的情绪。不是寻常的好奇，而是更强烈、更接近“终于等到了”的感觉，仿佛这场演出本就是他此刻最应该期待的东西。

　　甚至连西里尔那身夸张得有些吓人的小丑装，看久了都顺眼不少。

　　洛伦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怔。

　　……有点不对。

　　可没等他细想，西里尔已经兴奋地拽着他往外冲。

　　房门打开，外面依旧是那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天色彻底沉下，墙壁两侧的壁灯亮着昏黄暖光，与窗外最后一点暮色混在一起，将整条长廊照得暧昧而昏沉。

　　这里的时间感很怪，不像白昼，也不像黑夜，倒像马戏团将自己夹在两者之间，另有一套独立的时间。

　　“等等，等等。”

　　洛伦兹被拖着走了好几步，终于趁西里尔稍微减速的空当稳住身形。

　　“伊鲁索呢？他现在在哪儿？”

　　西里尔果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将过分宽大的袖子抬起来，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那动作原本应该有些可爱，配上那张夸张裂开的红色笑脸，却莫名显得诡异。

　　“团长老大啊——”

　　西里尔拖长声音，随后像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明显“嘁”了一声。

　　“本来西里尔还以为，今天新来的那个也能和我们一起表演呢。可是团长老大说，新员工不是用来表演的，跟我们——不一样。”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轻，像是不高兴，又像不太理解。

　　那点情绪只停留两三秒，西里尔的眼睛很快重新亮起来。

　　“好啦好啦，快走啦！再不去真的要赶不上了，表演马上就要开始啦！”

　　说着又要拽他。

　　洛伦兹赶紧定住脚。

　　“不对，你先等等。”

　　“嗯——？”

　　“我问的是伊鲁索现在人在哪。”洛伦兹有些头疼，甚至特意放慢语速，“伊、鲁、索。你们团长。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停了停，无奈地看着西里尔。

　　“你刚才说的那个新员工能不能上台，跟我问的不是一回事吧？”

　　西里尔歪起脑袋。油彩画出的笑容固定在脸上，唯独那双真正属于他的红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有些过头。

　　他显然已经兴奋得快等不住了，呼吸比平时快，连站着都不安分，脚尖一下下点着地，满脸都写着“为什么还不去看表演”。

　　但他仍勉强听懂了洛伦兹的问题。

　　“当然有关系啦——团长老大去处理新员工的事了，所以团长老大不在。这不是一回事吗？”

　　洛伦兹：“……”

　　哦，原来他的逻辑是这么拐的。

　　七扭八歪，居然勉强能圆回来。

　　新员工。

　　洛伦兹顺着这个词想了一下。早上西里尔提过，有个他管不了的家伙突然发疯，不仅打伤了他，还需要伊鲁索亲自处理，好像叫什么……狮？

　　原型大概是狮子。

　　可那个“狮”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伊鲁索回来时身上还沾着血，难道现在又出了问题？

　　还是说，西里尔口中的“新员工”根本不是那个“狮”？

　　洛伦兹刚皱起眉，西里尔已经彻底没耐心陪他玩问答游戏。

　　“啊啊啊——快走啦！真的真的真的要开始了！”

　　“你这不是还没——”

　　西里尔已经拽着他冲了出去。

　　“喂！”

　　洛伦兹脚下又是一绊。好不容易没摔，等重新站稳时，两人已经停在走廊另一侧的一扇门前。

　　他抬起头。

　　这扇门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白天西里尔带他参观时打开的，只是一扇平平无奇的普通木门。眼前这扇却明显厚重许多，颜色深得接近黑褐，粗粝木纹像某种未经精细处理的老木料，上面还镶嵌着大片黄铜装饰。

　　装饰也不是规整花纹，像藤蔓，又像扭曲的文字。细长铜线彼此纠缠交错，最终拼成一幅叫人看不懂的抽象图案。

　　洛伦兹盯了几秒，越看越觉得伊鲁索这座马戏团内部的结构根本不是固定的。

　　门的位置会变，门后连接的地方也会变。甚至同一扇门在不同时间打开，通向的空间恐怕都不一样。

　　这么一想，他忽然十分庆幸，白天没有脑袋一热自己乱逛。

　　不然，以他如今连一点力量都没有的状态，随便推开一扇门，谁知道后面是什么。万一进去以后门直接消失，再往前一步踩进什么空间夹层，他可能真得现场表演一个“洛伦兹离奇失踪事件”。

　　而且大概率还没人找得到。

　　“嘶……”

　　细思极恐。

　　洛伦兹嘴角抽了抽。

　　伊鲁索把空间弄得这么复杂干什么，防谁呢？明知道他空间感不怎么样，还整这么多弯弯绕绕。

　　怎么，想炫耀自己的空间魔法很厉害？还是觉得普通走廊和房间配不上马戏团团长的艺术追求？

　　洛伦兹越想越觉得后一个可能性很大，非常符合伊鲁索那种表面云淡风轻，实际悄悄搞个大的给别人看的作风。

　　他还在腹诽，西里尔已经等不及了，两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同时按上门板。

　　“洛伦兹——！”

　　白发青年兴奋回头，眼睛亮得像两颗红色玻璃珠。

　　“准备好了吗——！”

　　“等——”

　　洛伦兹话还没说完，西里尔已经猛地推开大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