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336 字
鲜血不仅把西里尔的脸蹭得更加惨烈,也顺着洛伦兹掌心的纹路向下流,渗进每一道细小沟壑,将整只手染得猩红黏腻。
洛伦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青年,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天。
伊鲁索究竟从哪里招来这么一个诡异家伙?
闹心。
真的闹心。
这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对洛伦兹来说已经很久违。平时大概只有面对永远处理不完的黑潮烂摊子时,才会如此心累。
更何况现在,他的力量还莫名其妙消失了。
换作平时,至少可以直接把人弄开。现在倒好,西里尔力气大得离谱,他竟真的挣不脱。
再放任下去绝对不行。
洛伦兹强行把注意力从“力量为什么没了”上扯回来,深吸一口气,看向近在咫尺的雪发青年。
自己刚才那点多管闲事,显然是不小心碰到了西里尔身上的某个古怪开关。
而且一碰就直接开到了最大。
早知道不管了。
洛伦兹现在非常后悔。
“你先放开我。”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西里尔的动作果然停住,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脸上的疑问太过明显,哪怕没有说出口,洛伦兹也看得懂。
为什么要放开?
刚才不是还在关心他吗?
洛伦兹抓住机会,立即补充:“伊鲁索应该不会希望你这么对我吧。”
话音落下,效果立竿见影。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僵住。
方才几乎溢出来的狂喜与热情,在听见伊鲁索名字后迅速冻结,继而一点点从脸上消失。
这种变化并不是普通的扫兴。
西里尔像直到此刻才忽然记起某条绝不能违背的规则,连刚刚抓过洛伦兹的手都本能地向身后藏了藏。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明显的失落。
他松开洛伦兹的手腕,后退一步,低下头,肩膀也随之耷拉下来。
整个人瞬间从兴奋过头、恨不得贴在人身上的家伙,变成了一只被赶到角落里的可怜小狗。
偏偏脸上还全是血。
红一块,白一块,再配上这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诡异得要命,又莫名有点可怜。
“洛伦兹大人……”
西里尔的声音一下低了许多。
“要让团长老大惩罚西里尔吗?”
洛伦兹顿住。
“我没说要惩罚你。”
他只是借伊鲁索的名字让这家伙冷静,怎么转眼就成告状了?
西里尔抬起眼,红瞳里已经蒙上一层浅浅水光,眼眶也微微发红,嘴唇不安地抿着。
伊鲁索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吓人?
洛伦兹努力翻找自己对伊鲁索的记忆。
怎么想,那家伙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成熟、温和、还算好说话的老大哥形象。长相确实凌厉些,眼神偶尔也吓人,可对洛伦兹基本称得上纵容,甚至总笑眯眯的。
只是洛伦兹仔细往下回想,脑中出现的多数都是这种概括性的印象。伊鲁索究竟在哪件事上纵容过他,又是怎样对他好说话的,一时竟找不出多少清晰细节。
那点疑惑才冒头,很快又被西里尔泛红的眼眶打断。
结果对员工这么狠?
看着西里尔这副模样,洛伦兹到底还是心软了。
大概只是从前没人正常关心过他,所以随口问一句疼不疼,便像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直接让人激动到失控。
“算了。”
洛伦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全是血,黏糊糊的,还带着明显的铁锈腥味。
他嫌弃地皱皱眉,抬手按到西里尔脑袋上。
西里尔整个人瞬间僵住。
洛伦兹倒没想太多。
他主要是想顺便把手上的血擦干净一点。
这一头雪白头发看着就挺吸血。反正血也是西里尔自己的,拿本人头发擦一下怎么了?
物归原主。
十分合理。
洛伦兹一边说服自己,一边自然地在西里尔头顶揉了两下。
“乖。”
他的语气也跟着放柔一些。
“你听话,我就不告诉伊鲁索。”
西里尔彻底不动了。
洛伦兹掌心下的白发细软而冰凉。西里尔明明比他高不了多少,此刻却主动低着头,像生怕稍微动一下,这句宽容便会被收回去。
洛伦兹没有留意那双红色眼睛骤然睁大,也没注意到青年的耳尖再次红了起来。
他自己的脑子还乱得很。
力量没了。
怎么没的?
伊鲁索知道吗?
若说特别慌张,其实也不至于。活得太久以后,洛伦兹对很多事情的情绪都淡了不少,震惊归震惊,还不至于因为力量突然消失便立刻六神无主。
先稳住眼前这个状态明显不太正常的人。
等伊鲁索忙完,再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毕竟他醒来时,伊鲁索就守在床边。以那家伙的实力,不可能连洛伦兹的力量是否还在都看不出来。
所以与伊鲁索有关?
可伊鲁索拿走他的力量有什么意义?
而且这种程度的事情,对方真的能够做到吗?
洛伦兹还在脑中来回推敲,西里尔已经被那句“乖”原地救活。
“真的吗——?”
青年猛地抬头,眼睛又亮起来。
“洛伦兹大人不会告诉团长老大吗——?”
“嗯。”
洛伦兹随口应了一声。
西里尔脸上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那股兴奋也重新冒出,只是这次明显收敛了不少。
“西里尔会听话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补上一句:“虽然洛伦兹大人之前打过西里尔——但是西里尔现在好喜欢、好喜欢您——!”
洛伦兹揉脑袋的动作停住。
“……之前?”
他低头看着西里尔。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两人对视片刻。
不是。
他们不是才在这条走廊里认识吗?
刚才伊鲁索才告诉他,这个人叫西里尔,是马戏团的助手。在那以前,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白发红眼的青年。
可这已经是西里尔第二次提起“之前”。第一次还能当作口误,这一次却把“打过”说得清清楚楚。
究竟是西里尔记错了,还是他自己又少了一段记忆?
洛伦兹皱起眉。
西里尔却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解释。短暂疑惑很快从脸上消失,下一秒便重新兴致勃勃起来。
“去参观——!我们去参观马戏团——!”
他伸手抓住洛伦兹的衣袖。
这回倒是学乖了,没有攥手腕,也没有用那种能把人直接拽飞的力气,只轻轻扯住一角。
“西里尔会让洛伦兹大人开心的——!”
说完,他便拉着洛伦兹往走廊另一头走。
步伐轻快,那张仍糊着血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失控从未发生。
洛伦兹也没有继续追问。
伊鲁索一时半会儿大概回不来,闲着也是闲着,在马戏团里随便转转应该耽误不了什么。
走了几步,他忽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血迹没擦干净,掌心仍残留着大片暗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血时,他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很轻,却格外清晰。
像什么原本一直存在的东西,突然缺了一块。
洛伦兹的脚步慢下来。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