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他现在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339 字
西里尔的情绪变化快得让洛伦兹有些跟不上。
刚才还因为伊鲁索半句警告缩紧肩膀,等那道高大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发青年脸上的恐惧便像被人一把擦掉。
下一秒,灿烂笑容重新扬了起来。
西里尔其实生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眉眼清秀,只是表情总有些过分夸张。尤其那双鲜红眼睛,一兴奋起来,整张脸都会透出一种说不清的病态感。
“那我们现在就去逛吧——洛伦兹大人!”
西里尔再次凑近,声音恢复雀跃。
“马戏团里可有趣了——西里尔带您看最好的表演,见最有趣的员工——!”
洛伦兹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仔细打量对方。
西里尔比他稍矮,身形偏瘦,乍看甚至有些单薄。刚才抓住他时,那股力气却大得惊人,险些一把将人拽飞出去。
最让洛伦兹在意的,仍是青年身上的伤。
脸上、手臂上到处都是新鲜伤口,有些还在缓慢渗血,大概就是刚才西里尔嘴里那个发疯的“狮”留下的。
偏偏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合身,袖子与裤腿都长得过分。一抬胳膊,宽大袖口便在空气里呼呼乱甩,配上那身伤,看起来又滑稽又狼狈。
洛伦兹忍不住估算他的年纪。
怎么看都不大,最多刚成年吧?
这么年轻,怎么跑到伊鲁索的马戏团里来了?
而且西里尔面对伊鲁索时,那种下意识的恐惧与顺从,可不像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洛伦兹脑中顿时冒出一句话。
好家伙。
伊鲁索这里还招童工啊?
妖妖灵呢,不来管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妖妖灵。
他默默把吐槽咽回去。
再说这里也不是法治社会。他们几人身份特殊,却没有谁有资格随意干涉另一个人的地盘。平时各守各的规矩,只要别真把整个世界折腾塌,基本互不干涉。
伊鲁索如何经营马戏团,理论上确实轮不到他管。
理论归理论。
真让他对着一个满身是伤、还不知道疼是什么的人视而不见,洛伦兹又总觉得哪里堵得慌。
“走吧走吧——!”
西里尔显然已经等不及,又伸手抓住洛伦兹,拽着人便要往前冲。
洛伦兹被扯得踉跄两步,终于忍不住挣开他的手。
“等等!”
西里尔愣住,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洛伦兹皱眉指了指他的脸。
“你受伤了吧?这些伤没事吗?”
有两道仍在往外渗血。
西里尔刚才蹦蹦跳跳,胳膊甩得跟风车一样,仿佛伤口全长在别人身上。
“看起来挺严重,不先处理一下?”
洛伦兹多少有些来气。
伊鲁索也是。自己的员工伤成这样,治一下能费多大事?以那家伙的能力,这点伤大概抬抬手就能解决,结果竟然放着不管,还让西里尔继续到处跑。
西里尔的反应却出乎预料。
那张原本笑得灿烂的脸一点点僵住,红眼睛里先是茫然,紧接着竟浮现出明显不安。
甚至有些害怕。
他往后退了半步。
“西里尔——做错什么了吗?”
声音也低了下来。
洛伦兹:“……啊?”
不是。
这是什么反应?
“我没说你做错什么。”
洛伦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见谁受伤都要冲上去救人的大善人。这些年四处奔波,见过的死者与伤患数不胜数。黑潮肆虐至今,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于污染、疾病与怪物。
真要见一个管一个,他早把自己累死八百回了。
可西里尔的反应实在古怪。
不关心自己的伤,反倒第一时间确认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怎么看都不正常。
洛伦兹沉默片刻,还是放缓语气。
“我只是问你,动作这么大不疼吗?而且一直放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让一个浑身淌血的人带着自己参观马戏团,洛伦兹觉得自己还没心大到这种程度。
“嗯?”
西里尔歪了歪头。
“疼?”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又抬起脸,表情是真真切切的困惑。
“什么疼——?”
洛伦兹没有说话。
西里尔问得认真,没有强装无所谓,也没有忍痛逞强。他像真的第一次听人把那些伤口与“疼”联系在一起,甚至抬起一根手指,试探着戳了戳手臂上的抓痕。
鲜血又冒出一点,他脸上的困惑却没有减少。
他盯着西里尔看了几秒。
不会吧。
这家伙难道根本感觉不到疼?或者他对疼痛的理解,与正常人完全不同?
洛伦兹太阳穴隐隐发胀。
算了。
尊重他人命运,别乱发善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自己那一屁股烂摊子尚未收拾明白,黑潮源头更是找了不知多少年,哪来的闲工夫见个人受伤就管?
他又不是救世主。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洛伦兹重新睁眼,便看见西里尔仍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没了那些夸张到神经质的表情以后,青年确实很讨喜。雪白头发柔软垂落,衬着苍白清秀的脸,鲜红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清楚映着洛伦兹的影子。
安静下来,甚至有些乖巧。
“……”
洛伦兹沉默。
啧。
烦死了。
刚刚压下去的多管闲事,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算了。”
他认命似的抬起手。
“伊鲁索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吧。”
最后那个“吧”说得多少有些没底气。
西里尔显然没有听懂,只困惑地看着伸向自己的手。
洛伦兹的指尖轻轻碰上他的脸。
西里尔身体忽然僵了一下,却没有躲。
指腹擦过青年脸颊仍在渗血的伤口。皮肤冰凉,鲜血却是温热的。
以往这种程度的伤,对洛伦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修复,重塑,让破损的血肉恢复原状。
甚至不需要多认真,只要稍微动用一点属于自己的力量……
几秒过去。
洛伦兹:“……”
西里尔:“……?”
伤口还在,血还在流。
什么都没发生。
洛伦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沾上西里尔的血,温热黏腻,沿指腹缓慢滑开。
除此之外,屁事没有。
“……”
不是。
等会儿。
洛伦兹不信邪地抬手,又碰了一下另一道伤口。
还是毫无反应。
这下他彻底沉默了。
不对吧?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明明应该做得到。
那些属于他的创造、修复与重塑之力,曾被使用过不知多少次,早就如呼吸般自然。哪怕如今状态再差,也不该连几道皮外伤都处理不了。
他甚至记得力量发动时的感觉,记得血肉如何在指尖下重新闭合。那些经验清晰、具体,不像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
可事实摆在眼前。
西里尔的伤口还好端端挂在脸上,洛伦兹的手也仍贴在那里。
甚至因为不信邪,他刚才还来回摸了两下。
西里尔一动不动地任他摸着,红眼睛困惑地望过来。
“洛伦兹大人——?”
洛伦兹:“……”
完了。
他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莫名其妙上手摸别人脸,还摸个没完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