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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 节

第330章 他现在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339 字

  西里尔的情绪变化快得让洛伦兹有些跟不上。

  刚才还因为伊鲁索半句警告缩紧肩膀,等那道高大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发青年脸上的恐惧便像被人一把擦掉。

  下一秒,灿烂笑容重新扬了起来。

  西里尔其实生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眉眼清秀,只是表情总有些过分夸张。尤其那双鲜红眼睛,一兴奋起来,整张脸都会透出一种说不清的病态感。

  “那我们现在就去逛吧——洛伦兹大人!”

  西里尔再次凑近,声音恢复雀跃。

  “马戏团里可有趣了——西里尔带您看最好的表演,见最有趣的员工——!”

  洛伦兹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仔细打量对方。

  西里尔比他稍矮,身形偏瘦,乍看甚至有些单薄。刚才抓住他时,那股力气却大得惊人,险些一把将人拽飞出去。

  最让洛伦兹在意的,仍是青年身上的伤。

  脸上、手臂上到处都是新鲜伤口,有些还在缓慢渗血,大概就是刚才西里尔嘴里那个发疯的“狮”留下的。

  偏偏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合身,袖子与裤腿都长得过分。一抬胳膊,宽大袖口便在空气里呼呼乱甩,配上那身伤,看起来又滑稽又狼狈。

  洛伦兹忍不住估算他的年纪。

  怎么看都不大,最多刚成年吧?

  这么年轻,怎么跑到伊鲁索的马戏团里来了?

  而且西里尔面对伊鲁索时,那种下意识的恐惧与顺从,可不像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洛伦兹脑中顿时冒出一句话。

  好家伙。

  伊鲁索这里还招童工啊?

  妖妖灵呢,不来管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妖妖灵。

  他默默把吐槽咽回去。

  再说这里也不是法治社会。他们几人身份特殊,却没有谁有资格随意干涉另一个人的地盘。平时各守各的规矩,只要别真把整个世界折腾塌,基本互不干涉。

  伊鲁索如何经营马戏团,理论上确实轮不到他管。

  理论归理论。

  真让他对着一个满身是伤、还不知道疼是什么的人视而不见,洛伦兹又总觉得哪里堵得慌。

  “走吧走吧——!”

  西里尔显然已经等不及,又伸手抓住洛伦兹,拽着人便要往前冲。

  洛伦兹被扯得踉跄两步,终于忍不住挣开他的手。

  “等等!”

  西里尔愣住,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洛伦兹皱眉指了指他的脸。

  “你受伤了吧?这些伤没事吗?”

  有两道仍在往外渗血。

  西里尔刚才蹦蹦跳跳,胳膊甩得跟风车一样,仿佛伤口全长在别人身上。

  “看起来挺严重,不先处理一下?”

  洛伦兹多少有些来气。

  伊鲁索也是。自己的员工伤成这样,治一下能费多大事?以那家伙的能力,这点伤大概抬抬手就能解决,结果竟然放着不管,还让西里尔继续到处跑。

  西里尔的反应却出乎预料。

  那张原本笑得灿烂的脸一点点僵住,红眼睛里先是茫然,紧接着竟浮现出明显不安。

  甚至有些害怕。

  他往后退了半步。

  “西里尔——做错什么了吗?”

  声音也低了下来。

  洛伦兹:“……啊?”

  不是。

  这是什么反应?

  “我没说你做错什么。”

  洛伦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见谁受伤都要冲上去救人的大善人。这些年四处奔波,见过的死者与伤患数不胜数。黑潮肆虐至今,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于污染、疾病与怪物。

  真要见一个管一个,他早把自己累死八百回了。

  可西里尔的反应实在古怪。

  不关心自己的伤,反倒第一时间确认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怎么看都不正常。

  洛伦兹沉默片刻,还是放缓语气。

  “我只是问你,动作这么大不疼吗?而且一直放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让一个浑身淌血的人带着自己参观马戏团,洛伦兹觉得自己还没心大到这种程度。

  “嗯?”

  西里尔歪了歪头。

  “疼?”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又抬起脸,表情是真真切切的困惑。

  “什么疼——?”

  洛伦兹没有说话。

  西里尔问得认真,没有强装无所谓,也没有忍痛逞强。他像真的第一次听人把那些伤口与“疼”联系在一起,甚至抬起一根手指,试探着戳了戳手臂上的抓痕。

  鲜血又冒出一点,他脸上的困惑却没有减少。

  他盯着西里尔看了几秒。

  不会吧。

  这家伙难道根本感觉不到疼?或者他对疼痛的理解,与正常人完全不同?

  洛伦兹太阳穴隐隐发胀。

  算了。

  尊重他人命运,别乱发善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自己那一屁股烂摊子尚未收拾明白,黑潮源头更是找了不知多少年,哪来的闲工夫见个人受伤就管?

  他又不是救世主。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洛伦兹重新睁眼,便看见西里尔仍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没了那些夸张到神经质的表情以后,青年确实很讨喜。雪白头发柔软垂落,衬着苍白清秀的脸,鲜红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清楚映着洛伦兹的影子。

  安静下来,甚至有些乖巧。

  “……”

  洛伦兹沉默。

  啧。

  烦死了。

  刚刚压下去的多管闲事,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算了。”

  他认命似的抬起手。

  “伊鲁索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吧。”

  最后那个“吧”说得多少有些没底气。

  西里尔显然没有听懂,只困惑地看着伸向自己的手。

  洛伦兹的指尖轻轻碰上他的脸。

  西里尔身体忽然僵了一下,却没有躲。

  指腹擦过青年脸颊仍在渗血的伤口。皮肤冰凉,鲜血却是温热的。

  以往这种程度的伤,对洛伦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修复,重塑,让破损的血肉恢复原状。

  甚至不需要多认真,只要稍微动用一点属于自己的力量……

  几秒过去。

  洛伦兹:“……”

  西里尔:“……?”

  伤口还在,血还在流。

  什么都没发生。

  洛伦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沾上西里尔的血,温热黏腻,沿指腹缓慢滑开。

  除此之外,屁事没有。

  “……”

  不是。

  等会儿。

  洛伦兹不信邪地抬手,又碰了一下另一道伤口。

  还是毫无反应。

  这下他彻底沉默了。

  不对吧?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明明应该做得到。

  那些属于他的创造、修复与重塑之力,曾被使用过不知多少次,早就如呼吸般自然。哪怕如今状态再差,也不该连几道皮外伤都处理不了。

  他甚至记得力量发动时的感觉,记得血肉如何在指尖下重新闭合。那些经验清晰、具体,不像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

  可事实摆在眼前。

  西里尔的伤口还好端端挂在脸上,洛伦兹的手也仍贴在那里。

  甚至因为不信邪,他刚才还来回摸了两下。

  西里尔一动不动地任他摸着,红眼睛困惑地望过来。

  “洛伦兹大人——?”

  洛伦兹:“……”

  完了。

  他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莫名其妙上手摸别人脸,还摸个没完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