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撕碎那个霸王合同！

　　什么招工简章。

　　这分明是霸王合同！

　　洛伦兹盯着那行刺眼的暗红大字，额角青筋直跳。

　　“这算什么？”

　　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管这种东西叫招工简章？马蒂斯根本不知道会这样！”

　　洛伦兹伸手便去抢伊鲁索手中的牛皮纸。

　　什么以血为契，什么永生永世。

　　这玩意不撕了，难道留着过年吗？

　　可伊鲁索比他快得多。男人只抬了抬手腕，顺势把牛皮纸往后挪开。

　　动作轻松得像在逗一只扑不到玩具的猫。

　　^0^鸽^0^贰^0^拯^0^雳那张该死的霸王合同瞬间从触手可及的位置，升到洛伦兹根本够不到的高度。

　　“你——”

　　洛伦兹扑了个空。

　　偏偏刚才用力过猛，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

　　伊鲁索只是微微侧身。下一秒，洛伦兹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男人俯下身，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极其微妙的位置。

　　很近，却没有真的贴上。

　　“很久没见你这么鲁莽……”

　　伊鲁索垂眸看着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又天真的样子了。”

　　男人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低低笑出声。

　　“你还是一点没变。”

　　洛伦兹：“……”

　　谁跟你一点没变？

　　伊鲁索却很有闲心似的维持着这段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让洛伦兹真撞进怀里，也没给他轻易后退的空间。

　　只需稍稍低头，便能看清洛伦兹紧抿的嘴唇、因恼火泛红的脸颊，以及眼底压不住的火气。

　　那道目光停留得有些久，像在重新熟悉一张很久没有见过的脸。

　　洛伦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退，身后的脚步却刚挪动一点，伊鲁索便不紧不慢地跟着倾近半分。

　　对方没有真正碰他，存在感却比碰上来更加鲜明。甜腻烟味贴着呼吸钻进来，肩头那条白蟒也从伊鲁索颈侧探出脑袋，安静欣赏他进退两难。

　　很好。

　　前有来路不明的老熟人，旁边还有蛇。

　　今天这距离是谁爱待谁待，反正他不爱待。

　　“我知道你想带他走。”伊鲁索终于开口，“不过，这次不行。无论你说什么，合约都已经生效。”

　　洛伦兹刚想反驳，伊鲁索的视线忽然从他脸上移开，一点点向下。

　　越过脖颈与胸口，最后停在腹部。

　　目光没有暧昧意味，更像在观察某种藏在血肉下的东西。

　　洛伦兹后背莫名发凉。

　　“刚才没仔细看。”伊鲁索皱起眉，“你身体里怎么又有这东西了？”

　　“又是小季给你的？”

　　洛伦兹呼吸猛地一顿。

　　小季？

　　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

　　季墨。

　　伊鲁索所说的“东西”，显然是那股已经与他生命本源融合的黑潮。

　　男人的视线仿佛能够越过皮肉与骨骼，直接看见黑潮如今的状态。

　　“哼——？”

　　伊鲁索拖长音调，眉头越皱越明显。

　　“不过看起来，和你融合得挺好嘛。”

　　语气听不出夸赞，反倒透着一点烦躁。

　　似乎不是融合本身有问题，而是伊鲁索并不喜欢季墨又把这种东西放进洛伦兹身体。

　　男人沉默片刻，像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无论如何，你都会吸引他。”

　　“无论如何，你们都会相遇吗？”

　　洛伦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续两个“无论如何”，其中蕴含的信息，几乎让他的脑袋瞬间炸开。

　　伊鲁索随手将额前的深紫色发丝向后捋，仰头叹了口气。

　　“真有意思。不过，也真够烦的。”

　　洛伦兹已经顾不上那张牛皮纸，连刚才把他吓得腿软的白蟒都被暂时抛到脑后。

　　不是合同忽然不重要了，而是伊鲁索随口漏出的每个词，都像能把他脑中那些断裂的线重新接上一小截。哪怕明知对方可能故意引他追问，他也很难装作没有听见。

　　“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紧紧盯着伊鲁索：“你认识季墨？”

　　从诺顿谷地跨越时空而来的短发季墨确实已经消失，可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季墨——真正属于当前时间线、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季墨。

　　而与季墨有关的一切，始终被层层迷雾包围。

　　他的身份、过去、黑潮与轮回，那些忽然出现在洛伦兹脑中的记忆，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诡异的牵扯。

　　伊鲁索明显知道许多。

　　他甚至自然地称呼季墨为“小季”。那语气不像只是听说过，更像两人真的认识了很久。

　　而且伊鲁索不只认识季墨，也认识洛伦兹。

　　对方说的是“又”，不是第一次；说的是“无论如何”，也不是偶然。

　　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知道，那些被洛伦兹忘记、又被其他人刻意藏起来的真相。

　　“失忆真是个麻烦东西。”

　　伊鲁索淡淡说道，嫌弃得毫不遮掩。

　　“还得再跟你解释一遍。”

　　洛伦兹：“……”

　　什么叫再解释一遍？

　　你以前究竟解释过几次？

　　“不过不急。”

　　伊鲁索显然没有立刻回答的打算。他重新看向牛皮纸。

　　“你既然被这东西引来，目的应该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皱着眉像在脑中翻找一个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词。

　　“那个，轮回什么来着？轮回巴拉巴拉……”

　　洛伦兹：“？”

　　西里尔终于忍不住，像课堂上迫不及待抢答的小孩，猛地举起手。

　　“是轮回之种啦——团长老大！”

　　“轮——回——之——种——！”

　　青年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红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一副“快夸我，我知道答案”的兴奋模样。

　　“哦。”

　　伊鲁索啧了一声，挠了挠被自己弄乱的头发。

　　“对，轮回之种。”

　　显然，他对这东西没有多少兴趣，连名字都懒得记。

　　伊鲁索重新看向洛伦兹。

　　“所以，你这次又想把谁救活？”

　　洛伦兹心头重重一跳。

　　又。

　　又是这个字。

　　又失忆，又有黑潮，又要救谁。

　　仿佛在伊鲁索的认知中，这些事都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被人一眼看穿目的的感觉并不好。洛伦兹喉咙发紧，康拉德的名字几乎已经到了舌尖。

　　“我……”

　　“等等！”

　　马蒂斯突然插进来。

　　这个从刚才起便处于状况外的兽人青年终于忍不住，歪着脑袋看看洛伦兹，又看看伊鲁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洛伦兹大人认识伊鲁索团长吗？季墨是谁？什么叫失忆？轮回之种又是什么？我们不是来找宝藏的吗？”

　　他越说越迷茫，抬手抓了抓棕色卷发。

　　“而且刚才不是还在说我为什么变成新员工，怎么突然又说到复活？轮回之种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它真的可以复活死人？如果可以——”

　　马蒂斯一口气问完，胸口都没怎么起伏，显然还能继续往下列出十几个问题。

　　这串絮叨平时足以让洛伦兹头疼，现在却像有人在他耳边猛地敲了一下钟。

　　洛伦兹猛地回神。

　　不对。

　　他刚才竟真的准备直接说出康拉德的名字。

　　这念头出现得太自然，自然得他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一个身份、目的都不清楚，却明显知道他许多秘密的危险男人，只问了一句，洛伦兹便差点毫无保留地回答。

　　甚至就在刚才，他还觉得回答伊鲁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种理所当然才最可怕。

　　为什么？

　　他的视线落到伊鲁索指间的烟斗上。

　　粉红烟雾仍在空气里缓缓漂浮，甜腻而浓郁，闻久以后，甚至让人有些发昏。

　　从两人踏进欢愉镇开始，这种甜香便无处不在。伊鲁索烟斗里的味道却更重，刚才又离他那么近。

　　这烟有问题。

　　或者说，整座欢愉镇的空气都有问题。

　　洛伦兹不能确定具体作用，但那股甜腻气味很可能正悄无声息地削弱警觉，让人更容易顺着别人的话，吐出本不该说的秘密。

　　他背后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难怪马蒂斯进城以后越来越没有防备。

　　当然，这傻小子本来的防备也低得离谱。

　　可洛伦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若不是马蒂斯突然插话，康拉德的名字已经说出口了。

　　洛伦兹抿紧嘴唇，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与伊鲁索的距离。

　　粉色烟雾仍在面前缓慢飘散，漂亮得如梦似幻。

　　却怎么看，都像一张正在无声罩下来的网。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再待下去，绝对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