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他现在不想被恨了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6,359 字
可他的小玩家,从来不屑于使用季墨给的东西。
季墨很早就发现了。
那些被他一点点分出去的力量,沈洛极少主动触碰。除非真的被逼到绝境,除非再不用便会有人死,除非面前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他才会咬着牙将黑潮借来,用完以后又立刻封回身体深处。
像在处理什么脏东西。
季墨每次看见,都觉得莫名不爽。
他给的力量就这么见不得人?碰一下都嫌恶心?
季墨不明白。
或者说,他其实明白,只是从来不肯承认。
沈洛厌恶的不只是黑潮,而是他。
那些力量沾着季墨的气息,来自他的本源,是他一块块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再硬塞进沈洛身体里的。
沈洛不愿接受它们,正如不愿接受季墨这个人。
有几次,即使身体已经被逼到极限,沈洛也宁愿咬牙硬撑,或者去找别的办法,不肯去碰核心。季墨故意在旁边等,想看他究竟能坚持多久。
小玩家疼得浑身发抖,依旧把手从黑潮上挪开。
季墨最后还是主动让核心替他修复伤口,嘴上却要嘲笑一句:“逞什么强?到头来不还是得用我的。”
沈洛那时看他的眼神,通常比伤口本身更冷。
偶尔,季墨也会觉得受伤。
当然,这点情绪只来得及在脑中冒个头,很快便会被他自己踩下去。
有什么好受伤的?
沈洛不用,他便继续给;不肯要,他便硬塞。一个轮回不习惯,就等十个、一百个,甚至一千个。
时间始终站在季墨这边。
总有一天,沈洛会习惯他的力量,也会习惯每次睁开眼以后,世界上都还有一个季墨。
可第二千一百二十八次轮回即将结束时,事情突然变了。
那一天,沈洛第一次主动来找季墨。
不是为了阻止,也不是偷袭,更没有冷着脸重复那些季墨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你休想”。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说:“我累了。”
季墨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
沈洛说,他不想再这样一次次重来,不愿再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随后重新睁眼,将所有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哭,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咬牙。那种平静反而令季墨陌生,仿佛说话的人已经在漫长岁月里,将最后一点能够燃烧的情绪也耗尽了。
“不是向你认输。”沈洛还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让所有人陪我们继续。”
季墨听见了,却只挑自己想听的部分理解。
他找到一种穿越时空的方法。
如果仪式成功,他们可以回到最初,回到维尔达仍然存在的时间线,找回那枚被毁掉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碎片。
然后,结束一切。
沈洛愿意帮助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真正的合作,不是被局势逼迫,也不是暂时休战,更不是嘴上答应以后继续暗中添堵。
至少听起来不是。
季墨看了他很久,眼睛缓缓睁大,最终笑出声来。
“好啊。”
那两个字轻得像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两千多轮回的重担。
看吧。
最后还是这样。
沈洛终于发现,反抗与坚持都没有意义。那些NPC、所谓希望,还有一遍遍拯救世界的努力,最终都不如走到季墨身边,和他一起结束一切。
季墨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比当初找到最后一块碎片时更加高兴。
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早已消失两千多轮回的维尔达。
你看。
最后还是我赢了。
维尔达用一场自毁,换来沈洛记住他两千多个轮回,又能怎么样?时间足够漫长,痛苦也会被磨掉。沈洛还是会累,会放弃,会承认这个世界没救,也会选择与季墨站到一起。
所以,赢的人依然是他。
季墨几乎想去那个不存在的维尔达面前炫耀——他最后还是选了我。
可这份喜悦没有让季墨完全失去警惕。
沈洛是什么人,他太清楚。
小玩家笨是真的笨,傻也确实傻,却从来不是轻易屈服的人。两千多个轮回中,他看着身边的人一次次死去,看所有努力反复归零,也被季墨不断破坏计划,却从未真正放弃。
现在突然跑来平静地说累了,还愿意合作,怎么想都有问题。
沈洛一定在谋划什么,留了季墨尚未发现的后手。
季墨知道,还是答应了。
他甚至没有要求沈洛交代全部仪式细节。两个人难得真正坐到一起,讨论如何校准时空坐标,又怎样利用仍残留在季墨记忆里的痕迹寻找最初的碎片。
沈洛说话时始终垂着眼,偶尔翻动记录,也不肯与季墨对视太久。
季墨只当他仍不习惯合作,没有深究那份过于安静的回避。
为什么不答应?
无论小玩家的计划多么周密,最后总会失败。他的确比从前聪明,也学会了隐藏情绪、绕弯子,甚至还会骗人,可归根结底依旧是那个沈洛。
依旧笨得令人无奈,也笨得有点可爱。
让他折腾吧。
季墨甚至期待,这一次沈洛究竟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仪式启动以后,季墨真的被送回最初的时间线。
他跨越两千多个轮回,穿过混乱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时空夹层。再次睁眼时,脚下已是陌生中透着熟悉的土地。
诺顿谷地。
可季墨才刚落地,脸上的笑便僵了一下。
有东西不对。
一道看不见的规则像提前布置好的锁链,在他踏入这条时间线的瞬间猛然收紧,顺着本源缠上来,将季墨牢牢钉在诺顿谷地。
他试着向谷地外迈出一步。
脚落下的瞬间,本源像被无数细线同时勒紧,黑潮从身体边缘迅速散开,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困难。
季墨立刻退回原处,失控的力量才勉强重新聚拢。
沈洛没有简单把他送回过去,而是为这趟旅程亲手造了一座新的牢笼。
他无法离开。
这不是简单的空间屏障,而是规则层面的限制。只要试图越过谷地边界,力量便会迅速流失,身体也会遭到反噬,连对外界的感知都被强行切断。
季墨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哈。”
真好。
这就是沈洛送给他的“小惊喜”。
小玩家果然没有那么老实,嘴上答应合作,背地里仍在仪式中给他下套,而且比过去高明得多。
曾经沈洛的计划,季墨一眼便能猜出八九成。这次却当真将他骗了进来,还悄无声息地施加了这样一道束缚。
两千多个轮回,总算有长进了。
季墨没有立刻发怒,反而觉得新鲜。
他抬手触碰那些缠绕本源的规则,试图寻找缺口。沈洛显然花了很长时间研究季墨的力量,限制并非粗暴压制,而是借时空本身排斥外来者的本能,将他锁进落点。
想直接撕开,等同于和整条时间线对抗。
季墨不得不承认,这个陷阱的确漂亮。
沈洛明明说自己累了,主动提出合作,到头来却依然想再赌一次。
那便看看吧。
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只是眼前的限制确实麻烦。
维尔达当年的自毁使季墨的本源受损,经过两千多个轮回也没真正恢复。后来他又不断把力量分给沈洛,多到连自己都没有认真计算。
跨越时空本就耗费巨大,再加上沈洛留下的陷阱与规则束缚,季墨落地后的状态远比预计糟糕。
不过,也只是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突破限制,找到这个唯一仍存在维尔达的时间线里,那个活生生、尚未选择自毁的人。
抓住他,取回最后一块碎片。
只要碎片到手,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维尔达。
这个名字仅仅在脑海里转过一圈,就让季墨的笑淡了下去。
啧。
真是想一想都会坏掉心情。
维尔达只在沈洛的漫长生命里出现过一次,却留下了最深的痕迹。两千一百二十八个轮回过去,季墨想到这个名字依然会冒火。
不公平。
他陪了沈洛那么久,维尔达却只凭短短一次,就能一直横在他们中间。
可如今机会重新出现了。
只要找到维尔达,拿回碎片,让最初那场自毁不再发生,之后的一切是不是也会随之改变?
这个想法让季墨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至少还有挽回余地。
可在诺顿谷地停留一段时间后,他渐渐发现,这条时间线非常奇怪。
最明显的异常就是洛伦兹。
这个时间点,洛伦兹为什么会出现在诺顿谷地?
季墨第一次感知到那股熟悉气息时,甚至怀疑自己弄错了。
两千多个轮回加上更早以前数不清的岁月,早已让最初的细节变得模糊。谁该在哪里,又该在什么时间经历什么,季墨大多记不清了。
但他至少确定,洛伦兹不该像现在这样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带着一个记忆中没什么分量的骑士。
康拉德。
好像是银翼骑士团的团长。
大概吧。
无所谓。
真正让季墨在意的,是眼前这个洛伦兹尚未经历两千多次轮回,还没学会把所有情绪藏起来,也没有变成后来那个总是冷着脸、看季墨如同看垃圾的小玩家。
这个时候的沈洛还很幼稚。
他会在康拉德靠近时下意识往旁边躲,又在真正遇到危险时强撑着不肯表现。嘴上嫌骑士麻烦,等康拉德受伤,却比谁都先回头。
那些动作如此熟悉,又如此久违,让季墨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观察一个陌生的过去,还是终于找回了某件失去太久的东西。
季墨第一次远远观察时,甚至有些发愣。
原来他以前这么傻,这么咋咋呼呼?一点小事就能急得脸红,还会因奇怪动静吓得偷偷缩肩膀?
后来那个沈洛已经很少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
被折磨太久,轮回太久,也失去太多,连情绪都像被岁月磨钝。
眼前这个却还没有。
依旧那么好懂,那么傻,又那么可爱。
于是,季墨急着突破限制、寻找维尔达的计划里,很自然地多了一项——逗一逗这个最初的小玩家。
机不可失。
反正仪式需要准备,兽人也得替他寻找必要的东西,闲着也是闲着。
季墨与兽人合作的理由很简单。
最初接触时,兽人仍对黑潮充满恐惧。季墨只展示了一点力量,便有人跪下来将他当作神明,也有人本能地想逃。
他没有阻拦逃跑的人,只让黑潮在对方身体里留下一点痕迹。没过多久,那些人便主动回来,请求得到更多“恩赐”。
欲望一旦尝到甜头,就会自己替季墨完成剩下的驯服。
规则限制需要足够剧烈的能量冲击才能打破。他无法离开诺顿谷地,这些兽人却可以。
所以季墨让他们出去找人、材料与祭品,替自己筹备仪式。作为交换,他给予兽人被他们称作“恩赐”的黑潮力量。
至于这些兽人得到力量后想建立王国、反抗人类,还是报复曾经遭受的奴役,季墨根本不在意。
他只需要工具。
而有欲望的工具,最好操控。
一切原本该很顺利。
直到康拉德出现。
又是一个被小玩家吸引来的NPC。
季墨想看看,这个骑士能为洛伦兹做到什么程度。
第一天,他让康拉德替洛伦兹承受黑潮种子带来的痛苦。骑士答应得比季墨预想更快。
康拉德甚至没有认真询问代价,只确认那些痛苦转移以后,洛伦兹是否就能平安。
得到肯定答复,他便直接点头。
季墨原本准备了不少诱导的话,一句都没能用上,反而显得这场交易过分干脆。
可只是疼痛,还不足以证明什么。许多人为了职责、忠诚与荣誉都能忍耐。
第二天,季墨换了筹码。
记忆。
这一次,康拉德沉默得久了一些。
他问自己会忘记到什么程度,是否连银翼骑士团与必须履行的职责也一并失去。季墨故意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告诉他,洛伦兹可以少受一天折磨。
骑士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要一点点剥去康拉德的过去,让骑士忘记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要保护谁,也忘掉所有坚持。
康拉德依旧答应了。
这让季墨开始期待第三天。
如果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只剩最原始的本能,康拉德还会保护洛伦兹吗?
不会吧。
人的本能是活着、求生、趋利避害。忠诚、责任与感情都建立在记忆和认知上,一旦它们全被剥去,剩下的应该只有自己。
第三天,康拉德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洛伦兹时,季墨甚至觉得无聊。
果然。
没有记忆,感情便毫无意义。最后关头,人还是会选择自己活下去。
季墨等着刀尖落下,等最初的洛伦兹在信任之人手中感受背叛和恐惧。
他会在最后一刻叫停。
季墨没想真让这个时间线的沈洛死,只是想教会他,NPC终究只是NPC,所谓感情也并非牢不可破。
别太认真,也别太在意。
否则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
可刀尖忽然转了方向。
不是刺向洛伦兹,而是康拉德自己。
季墨脸上的笑僵住。
他看着那个已经失去大部分记忆、几乎没有多少自我意识的骑士,将刀送进胸口,剖开血肉,挖出黑潮核心,最后用力捏碎。
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康拉德的动作已经很迟钝,甚至未必知道自己究竟在取出什么,可握住核心的手指却没有半点犹豫。
黑色晶体碎裂时,他的视线仍朝着洛伦兹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名字与记忆,只剩一个连季墨也没能剥掉的选择。
“……”
不对。
一个连名字和过去都快忘光的人,为什么还能反抗?为什么还会将保护洛伦兹这件事,留到最后?
这已经不是职责与理性能够解释的选择。
难道是本能?
季墨第一次觉得这个答案如此烦躁。
凭什么保护洛伦兹,会成为一个骑士比求生更深的本能?
紧接着,洛伦兹身上的黑潮骤然爆发。
那不是黑潮从此听命于他,而是康拉德的死与剧烈情绪刺激了体内核心,使那股力量彻底失控。
黑潮毫无保留地涌向季墨,洛伦兹像当真想拉着他一起死。
季墨又想笑,又有些恼怒。
为了一个NPC,就要与他同归于尽?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洛伦兹还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艾洛。
谁?
季墨毫无印象。
最初时间线里有这个人吗?他翻找那些已经模糊的古老记忆,依旧找不到答案。
可洛伦兹喊出名字时的愤怒,以及那种像再次被夺走了重要之人的眼神,完全不像伪装。
季墨第一次怀疑,自己来到的真是最初那条时间线吗?
为什么偏差这么大,为什么出现了他记忆里不存在的人,又为什么洛伦兹会经历本不该在这个节点发生的事?
维尔达、康拉德,现在又多了一个艾洛。
为什么这些NPC都要拼了命,在沈洛心里留下什么?
季墨蛮不讲理地愤怒起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条时间线是不是专门用来与他作对。先是一个早就该消失的维尔达,再是康拉德,还有那个连名字都找不到出处的艾洛。
每个人出现的时间都不长,却偏偏能得到季墨用两千多个轮回都没换来的东西。
那是他的小玩家。
明明陪沈洛走过两千多个轮回的人是他。只有他们记得所有过去,共同经历一次次重启,也一起在这个破世界里活了那么久。
可那些只出现短短一段时间的NPC,却总能轻而易举地从沈洛心里撕走一块地方,而且一个比一个深。
季墨用两千多个轮回,也没能得到同样的在乎。
就因为他们可以为洛伦兹去死吗?
那有什么了不起?
季墨也能为沈洛死。
现在就可以。
于是,当洛伦兹真的将手探进他的身体,摸到核心,准备捏碎时,季墨本该反抗,应该立刻让这个失控的小玩家停下来。
可他看着那张被悲伤和愤怒扭曲的脸,脑中竟冒出一句——那就一起死吧。
洛伦兹的手指已经碰到核心。只要再用一点力,季墨这具跨越时空而来的身体就会崩溃,失控的黑潮也可能将周围全部吞噬。
他明明有许多办法阻止,力量却在那一刻停住。
季墨甚至想看看,若自己真的陪这个洛伦兹死一次,对方醒来以后会不会终于记住一点不同的东西。
不是为了终结计划,也不是曾经幻想的完美结局,只是单纯地现在一起死。
反正轮回还会继续。
只要沈洛和他一起,好像也没什么。
季墨自己都觉得,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更糟糕的是,这条时间线原本的季墨不知身在何处。
按理说,最初的季墨力量仍然完整,对时空波动也更加敏感。若发现一个来自未来的自己闯进来,说不定会过来看看。
未来与过去的同一个存在若真正碰面,或许会引起更加严重的规则混乱。季墨知道其中风险,却仍分出感知寻找过几次。
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另一个自己像根本不存在,也像有意避开了诺顿谷地发生的一切。
甚至帮忙?
想到两个季墨见面以后,是会合作还是先打一架,季墨自己都觉得好笑。
算了。
指望自己,还不如指望自己。
规则限制每天都在加深,力量持续消耗,计划也接连出问题。康拉德捏碎核心,洛伦兹失控,莫名出现的艾洛,还有明显偏离记忆的时间线,都让事情真正变得棘手。
不过剩余力量应该还够。
够他突破一次限制,找到维尔达,也够他拿回最后一块碎片。
只要成功,一切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洛伦兹毫无预兆地停下了。
黑潮平息,人也随之昏迷。
前一刻还试图毁掉一切的人,下一刻便毫无防备地倒在季墨面前。脸上满是血,睫毛也被冷汗打湿,胸口的起伏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季墨伸手探了一下,确认他还活着,才慢慢收回手。
季墨没有立刻思考是谁阻止了失控,又是谁在背后插手,只蹲下来,看着小玩家那张沾满血的脸,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沈洛还在生他的气。
这条时间线的沈洛也一样,甚至比过去更气。
季墨突然想起,在最初的最初,一切还没走到今天以前,他们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从没将折磨沈洛当作乐趣,没有杀掉对方身边的人,也没有在沈洛拼命想救谁时,故意将那个人推向死亡……
如果第一次见面时,他没有把小玩家当作玩具,而是用另一种方式靠近;如果给出力量以前问上一句,而不是认定沈洛迟早会习惯;如果那些漫长轮回里,他少毁掉一次沈洛珍惜的东西……
结果会不会有一点不同?
沈洛还会这么恨他吗?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征兆,连季墨自己都愣了一下。
过去他并不在乎。
恨也是感情,恨得越深,越证明自己重要。
可如今看着昏迷不醒的洛伦兹,他忽然不太想继续这样。
季墨已经被恨了两千多个轮回。
真的太久了。
他第一次产生一个模糊又陌生的念头。
如果可以的话……
能不能别再那么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