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为什么都要和他对着干?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221 字
“既然这么重要……”
维尔达轻巧地往后蹦了两步,笑得越发天真。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季墨先生,黑潮大人,还是——坏坏的黑潮先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认真,仿佛真在为初次见面的礼节发愁,而不是当着一个跨越时空、费尽心机追到这里的危险存在的面,琢磨怎样把人气死得更快一点。
季墨的嘴角果然抽了一下。
维尔达看见了,眼睛弯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这的确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
此前关于季墨的一切,维尔达大多来自旁人的讲述、留下的痕迹,以及他自己一点点拼出的答案。如今这个从另一个时空来的追猎者终于站到他面前,暗红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比传闻里还要疯上一点。
对方为了抵达这里,甚至不惜撕裂时空壁垒,又在一个个轮回里追着他的痕迹不放。若换个不知情的人站在这里,说不定真要被这份“锲而不舍”感动一下。
维尔达显然没有。
他只觉得被这样的人惦记太久,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尤其季墨看他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终于见到多年老友,更像在估量该从哪里下刀,才能把想要的东西完整挖出来。
挺新鲜。
也挺麻烦。
毕竟解决完眼前这个,这个时空里还有另一个季墨。对方此刻不知道又在忙什么足以把整个世界掀翻的“大事”,光是想想,就让维尔达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沉了不少。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当然,他叹得一点也不明显。至少落在季墨眼里,那张脸上只有欠揍。
季墨缓缓抬起手,五指收拢,浓稠的黑气顺着指缝渗出。
“天呐。”维尔达配合地睁大眼睛,“伟大的黑潮大人,我可是专程来破坏您仪式的。您这是生气了吗?”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抬手指向自己。
“可您弄出这个仪式,不就是为了离开诺顿谷地,再去找我吗?”
“你看,我心善得很,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您还要献祭、剖心、挖核心,弄得满地都是血,多难收拾呀。”
维尔达笑眯眯问:“是不是?”
他甚至体贴地朝格里奇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像在用眼前这个失败案例提醒季墨:仪式这种东西,不仅费人,收尾也很费拖把。
季墨没有回答。
也可能是已经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墨的身影骤然散开,原地只剩一团翻涌的黑雾。下一刻,黑雾如决堤的潮水扑向维尔达,裹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眨眼便到了他面前。
“谁告诉你的?”
声音像从冰里碾出来。季墨五指成爪,直取维尔达咽喉,没有试探,也没有半分留手。
“哎哟!”
维尔达叫得夸张,身体却在那只手碰到他前向后一折。指尖擦着喉结掠过,逸散的黑气沾上衣领,布料边缘顿时发出一声轻响,焦黑了小半截。
他借势往后一滑,重新站稳,低头看了看报废的领口。
“脾气真大。”
维尔达心疼似的掸了掸衣服,才回答:“至于是谁告诉我的嘛,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强人。”
他抬起眼,笑意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您认识她吗?”
季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
维尔达没有说出施莉的名字。能传到他手里的消息,自然经过了许多人的眼睛和耳朵,季墨愿意怀疑谁、打算找谁算账,那是他自己的事。
反正今晚过后,他多半也没有机会了。
维尔达没有继续逗他。他看了季墨片刻,脸上那层浮着的轻佻也跟着淡了些。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见到你。”
那声音低下来,说不上怜悯,也不像感慨,更像看着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人,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可是没办法呀。你都特意从另一个时空跑来找我了,我再躲着不见,岂不是很不近人情?”
维尔达说着,又笑起来。刚才那一瞬的沉重仿佛只是错觉。
“何况,你这么欺负我家小少爷。”
他眯起眼睛。
“这笔账,我总得亲自来讨吧?”
“我家小少爷”五个字,成功让季墨的脸又难看了一层。
还有维尔达看他的眼神。
平静,了然,仿佛已经从那些线索中看透了他费尽心机藏起来的一切。这种目光比讥讽更让季墨无法忍受。
他不再开口,身影再次化作黑雾,速度比刚才更快,出手也更加狠厉。
黑潮贴着地面横扫而来。维尔达脚尖一点,身体向侧面轻轻一旋,下一瞬,他身后的石壁轰然炸开,碎石朝四周飞溅。
“哇。”维尔达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真凶。”
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两道身影在仪式场中不断交错。黑雾所过之处,地面开裂,石壁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刺鼻的焦糊味混着黑潮气息四处弥漫。
一块被黑潮削断的碎石迎面飞来,维尔达侧头避开。碎石砸在他身后的地面,裂成几瓣,其中一小块弹起来,险些打中缩在远处的兽人。
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季墨却连余光都没有分过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维尔达身上。
季墨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像一头终于追上猎物的凶兽。维尔达却始终只躲不还手,动作甚至算不上急。他顺着袭来的方向迈一步,弯一下腰,偶尔偏过头,季墨的指尖便擦着他的发梢或衣角落空。
每次都差一点。
看似险象环生,实际连一道真正的伤口都没有留下。
更奇怪的是,季墨几次因为愤怒露出破绽,维尔达分明看见了,却只用余光扫过,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在等,也在确认。
确认季墨剩余的力量,确认那枚开裂的核心还能支撑多久,也确认对方被激怒以后,究竟会将多少理智浪费在无用的攻击上。
维尔达不介意多跑几步。猫抓猎物以前尚且懂得先拨弄两下,他总不能比猫还缺耐心。
猎手倾尽全力,猎物被逼得满场乱跑。可这场追逐里究竟是谁更着急,已经越来越明显。
终于,浓稠黑潮从左右两边同时压来,封死了最后两条退路。
维尔达向后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没路了。
季墨在几步外重新凝出身形,周身黑雾翻涌,胸膛却有了明显起伏。
那点变化很轻,换作旁人大概只会以为是方才动作太快。维尔达却盯着他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季墨累了。
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失去威胁。困兽临死前往往咬得最狠,何况季墨还远没到只能任人宰割的程度。维尔达背贴石壁,面上仍旧轻松,身体却早已绷紧,只要那团黑雾再动,他随时都能从最后一道空隙里滑出去。
维尔达抬眼打量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么猛啊。”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胸口,语气里仍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
“幸好我家小少爷够努力,拼了命替我削掉你这么多力量。不然我还真不敢就这样跑来见你。”
……
季墨的瞳孔骤然收紧。
洛伦兹。
又是洛伦兹。
这个名字像根针,瞬间戳破他强撑起来的凶狠,让腹腔深处那枚开裂的核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维尔达说得没错。他早已不是全盛状态,核心上的裂缝每被黑潮撑开一次,痛楚便会沿着身体最深处向外蔓延。偏偏不久前,他还为了催熟格里奇体内那枚缝缝补补的核心,分出去一部分力量。
刚才那场追逐若放在从前,连消遣都算不上。现在每一次爆发,却都在消耗,也都在反噬。
而害他走到这一步的,根本不只眼前这个时空的洛伦兹。
是两个。
整整两个!
另一个时空的洛伦兹在他跨越时空的仪式上动了手脚,往规则里塞进限制,硬生生把他锁在诺顿谷地。否则他为什么要陪这群兽人演什么“神明赐福”,又为什么要费力设计献祭,靠一个漏洞百出的临时仪式去冲破束缚?
全是拜那个洛伦兹所赐。
至于眼前这个时空的……
季墨低下眼,核心上的裂痕又传来一阵细密抽痛。
那感觉像有一排细针顺着裂口扎进去,再一点点向外撬。黑潮在体内涌得越快,裂痕便扯得越开,偏偏他还不能停。
不想还好,一想更气。
这个洛伦兹不仅打乱了他的仪式,还在最后关头猜到他的目的,拿自己当筹码跟他赌,差点真把他的核心一起毁掉。
现在,他找了不知多少个轮回的维尔达也站在这里,笑眯眯地告诉他——多亏小少爷帮忙,我才敢来。
季墨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非要跟他对着干?
他只是想把一切拉回正确的轨道。只有他看过那么多次结局,只有他知道这世界究竟是什么,那些人却什么都不懂,偏偏要一次次挡在前面,阻止他、破坏他,再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质疑他。
如果不是那个洛伦兹在原本的仪式里塞入限制,他早就离开了这块破地方。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洛伦兹毁掉核心,格里奇这具临时容器也不会如此狼狈。如果维尔达肯乖乖交出那件东西,一切更不会拖到现在。
季墨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楚,却从未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季墨死死盯住维尔达。暗红的眼睛里,暴怒之下渐渐挤出一点更复杂的东西。
困惑,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