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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节

第264章 说什么为了我,我跟你很熟吗?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918 字

  季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笑。

  那声音里的轻蔑与不耐,已经懒得掩饰。

  他重新看向洛伦兹,脸上仍挂着惯常的笑。可稍微仔细一点便能发现,那道弧度已经变得僵硬,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轻轻抽了一下。

  “那你想怎么样呢,我亲爱的小玩家?”

  语气依旧柔和,底下却渗着寒意。

  “用这种看起来很悲壮,实际上蠢得要命的两败俱伤,跟我宣战?”

  季墨向前迈出一步,鞋底擦过石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我再说一遍,我做这些是为了你好。”

  洛伦兹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好笑,是气的。

  “这个骑士死了,你就也不活了?”季墨追问,“你还准备陪他一起死?为什么?”

  最后那句话里竟真带着几分无法理解。

  仿佛在季墨看来,康拉德替洛伦兹交出生机与记忆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过程。现在轮到洛伦兹承担风险,他最合理的选择就该是立刻抛下对方,只保全自己。

  至于良心、亏欠,或者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底线,都被统一归类成毫无价值的程序错误。

  洛伦兹无法理解季墨。

  季墨显然也从未真正理解过他。

  “新的核心更适合你。你身体里的旧东西迟早会失控,我是在帮你,也是为了我们之后的……”

  季墨停住,像觉得后面的话说给现在的洛伦兹听毫无意义。

  “为了以后。”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什么为了我!”

  洛伦兹胸口积压许久的火彻底炸开。

  声音刚拔高,黑潮便在体内狠狠一绞,痛得后半句直接破了音。可他顾不上了,扶着胸口便吼了回去。

  “去你的为了我!我跟你很熟吗?”

  “我认识你才多久?你先拿康拉德逼我,又拿什么新核心替我做决定,哪一件问过我愿不愿意?”

  洛伦兹喘了口气,嘴角又渗出一缕黑色液体。

  “你所谓的帮忙,就是先挖好坑,再问我愿不愿意往里跳?少在那儿假惺惺的!”

  季墨没有立刻翻脸。

  他安静地看了洛伦兹一会儿,眼底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遥远。

  “现在的你,当然觉得我们不熟。”

  季墨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对着洛伦兹,又像在对另一个根本不在这里的人说话。

  “可我要怎么向你解释,我们认识了多久,又经历过多少次?”

  “时间对我们来说,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洛伦兹听得头皮发麻。

  又来了。

  这种只有季墨自己明白,偏偏要说得他们真有什么跨越无数轮回的孽缘似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洛伦兹是负心汉,失忆以后另寻新欢,把原配季墨一个人扔在寒窑里苦等十八年。

  问题是他什么都没干啊!

  甚至连这段关系是什么时候建立的都没人通知过他。

  更麻烦的是,季墨说这些话时不像单纯演戏。

  那一瞬间的停顿与叹息都太真实,像他确实隔着许多洛伦兹尚未经历的时间,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但真实的感情不代表正确,更不代表季墨有权替现在的洛伦兹作决定。

  一个人自顾自活完了无数轮回,总不能回头抓住第一天见面的当事人,要求对方立刻补齐全部感情进度。

  这和拿着大结局逼刚进场的观众当场哭出来有什么区别?

  季墨眼底那点恍惚只停留片刻,很快便重新凝成冷光。

  “你真以为,凭这种小打小闹的挣扎就能阻止我?”

  “我再说最后一次。新的核心确实能解决你体内的隐患,让你活得更稳定,甚至比现在更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仿佛洛伦兹不是在拒绝一场可能害死康拉德的仪式,只是在任性地推开一件早就替他安排好的好事。

  “所以,你刚才说那么多,是想和我谈判?”季墨忽然问。

  洛伦兹没回答。

  季墨抬手,将垂在额前的短发全部捋向脑后。整张脸彻底显露在昏暗光线下时,洛伦兹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了一下。

  太像艾洛了。

  轮廓、眉眼、每一处细节都熟悉,偏偏里面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越看得清楚,那种相似便越令人不舒服。

  “很抱歉啊。”季墨慢条斯理道,“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洛伦兹眼神一沉。

  “我愿意给你选择,是因为我喜欢你。那是偏心,也是一点小小的恩赐。”

  季墨微微歪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让你选呢?”

  “如果我直接替你作决定,强制执行,又会怎么样?”

  洛伦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刚才所有推理都只能证明季墨更希望他主动配合,不能证明强制执行一定失败。如果两者区别只在仪式效果,而不是能否完成,洛伦兹的筹码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稳。

  可季墨既然直到现在才提出这一点,便说明强制执行至少存在代价。

  洛伦兹必须在那个代价里找机会。

  季墨脸上的笑反而柔和起来。

  “本来,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让你疼只是催化,也是提醒。我没准备让你死,至少不是死在这种地方。”

  他看着洛伦兹脸上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死亡确实是所有人的终点,但你应该,也必须,只能和我死在一起。”

  洛伦兹胃里一阵翻腾。

  这个告白的恐怖程度,基本相当于有人把墓地使用权当成婚房钥匙送出来,还要求收到的人当场感动落泪。

  “而不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NPC,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反抗里。”

  胸腔中的剧痛再次加重,洛伦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都隐隐浮起,硬是没有弯下去。

  脑子却越来越清楚。

  季墨急了。

  还没彻底失控,但绝不是最开始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他说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地强调新核心对洛伦兹有多好。

  若真的无所谓,又何必解释?

  怕他不理解,还是怕他不配合?

  “你想救他?”

  季墨忽然看向康拉德,打断了洛伦兹的思绪。

  再转回来时,那双暗红色眼睛里已经浮起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我偏偏要让他死。”

  洛伦兹的手指骤然收紧。

  季墨看见了,笑意终于真实了一点。

  “我还要让你明白,你那些可笑的善良和多余的慈悲,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只会让你更痛苦。”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可惜。我原本还想着,让你以后过得开心一点。”

  “至少,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

  洛伦兹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什么叫为数不多?”

  季墨没有解释。

  这句话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洛伦兹脑中。

  是旧核心已经撑不了多久,还是季墨知道某个尚未发生的结局?

  他本能地想追问,话到嘴边却强行咽了回去。季墨故意在这里停下,很可能就是等他慌乱,再重新夺回谈话节奏。

  不能上钩。

  至少现在不能。

  他眼中那些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已经全部沉下去,只剩冰冷的恶意。

  “既然你这么不领情,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语调重新变得轻快,像方才那片阴冷从未出现过。

  季墨垂在身侧的手极轻地动了一下。

  指尖屈起,再松开。

  洛伦兹立刻捕捉到这个几乎算不上动作的细节。

  紧接着,季墨侧过脸,目光落在一直站在旁边的康拉德身上。他抬起手指,冲骑士轻轻一勾。

  “过来。”

  康拉德动了。

  低垂的头颅一点点抬起,动作迟缓得像每一处关节都已经锈死。先露出来的是失去血色的嘴唇,随后是灰败的脸,最后才是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睛。

  里面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什么都没有。

  洛伦兹害怕的反而就是这一点。

  像真正属于康拉德的那部分已经被彻底挖空,只剩一具勉强维持着站立的躯壳。

  “康拉德……”

  骑士没有回应,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洛伦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重。

  依旧没有反应。

  季墨唇边那点笑意随之加深,像在无声提醒他:你拼命想救的人,甚至已经无法认出你。

  洛伦兹却不肯接受这个结论。

  听不见和不存在不是一回事。康拉德既然还能站起来、还能迈步,那副空壳深处就未必真的什么都没剩。

  下一刻,他迈出第一步。

  脚步沉重,却很稳。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康拉德一步步朝洛伦兹走来。

  季墨站在旁边,脸上重新浮出一点满意的笑。

  “你不是不想选吗?”

  “可以。”

  他看着洛伦兹,声音温柔得近乎哄劝。

  “那就不选。”

  “我替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