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倒是想和你叙叙旧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620 字
“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多叙叙旧。”
季墨拖长了语调。
“只是……”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你的‘恋人’,应该已经等不及了吧?”
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慢。
洛伦兹皱起眉,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听季墨从鼻腔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恼火。
“恋人”两个字仿佛戳中了季墨某根神经。刚才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猫逗老鼠模样的人,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冷,连说话都染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直到现在,你还在跟我玩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洛伦兹心头一跳。
下一秒,眼前的人消失了。
不是离开,而是快得超出了洛伦兹视线能够捕捉的范围。他甚至连后退的念头都还没形成,季墨已经鬼魅般逼近眼前。
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扣住了他的下巴。
“唔!”
洛伦兹的脑袋被迫扬起。
季墨的手指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力道却大得惊人。指节死死卡住他的下颌骨,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了上来,洛伦兹眼前一黑,牙关也跟着发酸。
“季……季墨……”
他艰难地张嘴,可下巴被死死制住,声音刚挤出来便变得支离破碎。
季墨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
近到洛伦兹能够清楚看见那双暗红色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我明明这么信任你。”
季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洛伦兹的脸。他的呼吸拂过皮肤,却没有暖意,只让洛伦兹脊背一阵发寒。
“结果呢?”
“我不光得替你来干这种麻烦得要死的苦差事。”
季墨眯起眼睛。
“还得被你提前留下的那些小手段,束手束脚地困在这个鬼地方。”
他说的依旧不是洛伦兹。
洛伦兹很快意识到,季墨每一句带着怨气的话,真正指向的都是另一个“沈洛”。
那个存在于某个他尚未弄清的时间和地方,与季墨纠缠已久的人。
季墨的拇指在他下巴上慢慢摩挲一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可这种轻柔落在此时此刻,只会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真是……”
季墨笑了一下。
“很让人不愉快啊。”
洛伦兹死死瞪着他,疼得眼角都浮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季墨脸上的阴冷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瞬,那抹近乎暴戾的神色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五官重新舒展,嘴角也再次扬起,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轻佻随意的短发季墨。
这变脸速度快得洛伦兹都想给他鼓掌。
神经病。
绝对是个神经病。
而且还是比他认识的长发季墨更加喜怒无常的版本。
“不过嘛。”
季墨的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恐怕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洛伦兹呼吸一滞。
季墨慢悠悠地偏过头,目光仿佛穿过了这间石室,落向某个洛伦兹看不见的远处。
“我现在的确还不能离开这里。”
还。
这个字让洛伦兹的心脏猛地一沉。
季墨的笑意变得更深。
“但是,很快就可以了。”
“等我离开以后……”
他转过脸,暗红色瞳孔重新锁住洛伦兹。
“我会去修正世界线。”
“让这个世界回到它本来应该走向的结局,迎来它……”
季墨低低地笑起来。
“应有的终点。”
笑声在石室里一圈圈荡开,听得洛伦兹头皮发麻。
“修正世界线”和“应有的终点”从季墨嘴里说出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洛伦兹甚至都不用问。
按照他对季墨的了解,所谓的“应有结局”,八成又是世界该毁灭的毁灭,该死的全死,最后大家一起玩完。
可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季墨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洛伦兹脑子里飞快转动,一个猜测骤然浮现。
会不会是另一个沈洛做过什么?
昨天幻境里的那个人,嘴上说着已经和季墨站在一起,背后却明显还藏着不知多少计划,甚至从没有完全信任过季墨。
季墨刚才也说,自己被对方留下的小手段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如果他的话可信,那么那个沈洛确实很可能做过什么,甚至与那场所谓的“仪式”有关。
可是这个人既然被困住,又凭什么确定很快就能出去?
“恩赐”。
受禄者。
恋人祭品。
还有明天的献祭。
洛伦兹脑子里“嗡”地一声。
难不成,这场所谓的献祭,就是季墨认为自己能够离开这里的原因?
他先给兽人力量,诱导对方不断寻找符合要求的人类祭品,再用“恩赐”扭曲他们的身体和心智,让他们甘愿成为工具。
最后,再通过一对所谓“永不分离的恋人”,完成某种仪式,从而打破限制。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
他手里的线索太少,季墨还可能故意用几句半真半假的话引他往错路上想。
洛伦兹才刚张嘴,季墨忽然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的洛伦兹猝不及防,猛地向前踉跄一步。
“咳!咳咳……”
喉咙和下巴一起泛着火辣辣的疼。
他弯下腰,连续咳了好几声,才好不容易把那股窒息般的不适压下去。
洛伦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嘶……”
刚碰上去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看都知道,季墨刚才那一下肯定给他捏出了指印,说不定明天就能青一大片。
有病。
真有病。
洛伦兹在心里把季墨祖宗十八代来回问候了两遍。
等他终于站稳、重新抬头时,季墨还站在原地。
优哉游哉,甚至称得上耐心,仿佛刚才捏着他下巴,差点把他骨头捏碎的根本不是自己。
季墨就这么等着他咳完,等着他缓过气,又等着他重新站好,像个坐在台下欣赏自己编排戏剧的观众。
恶趣味得让人牙痒。
然后,季墨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极其优雅地划了个半圆。
那动作莫名像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登场的角色。
“这两天……”
季墨开口,声音甚至柔和了不少。
“睡得很舒服吧?”
洛伦兹心里猛地一跳。
“什么?”
“哼哼。”
季墨从鼻子里笑了两声,视线在他脸上慢悠悠转了一圈。
“看来,你的‘恋人’……”
他故意停顿。
“很爱你啊。”
洛伦兹额角一跳。
“你少在这儿——”
“居然愿意付出那么多,换你整整两天的安稳,两天的好梦。”
季墨直接打断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加深。
洛伦兹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叫……换?
季墨似乎格外满意他这一瞬间的反应。
“怎么?还没想明白?”
他甚至故意露出一点惊讶。
“你不会真以为,这两天什么都没发生吧?”
洛伦兹心脏骤然缩紧。
季墨的手臂没有收回,反而慢悠悠地指向自己身侧的黑暗。
“不过今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季墨身后的黑暗忽然动了。
不是光影变化,而是真的像某种浓稠的液体一样开始慢慢蠕动、翻滚、汇聚,仿佛有什么正从里面一点点挣脱出来。
洛伦兹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一步,又一步。
动作迟缓而僵硬,脚步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当那张脸逐渐从昏暗中显露出来时,洛伦兹的呼吸彻底停住。
“康拉德?”
怎么会?
他明明亲眼看着两人被不同的兽人带往完全相反的方向。
康拉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洛伦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眼前这个人,已经让他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了。
康拉德的状态比今天早晨更差,差得甚至让洛伦兹有些不敢认。
骑士的脸色灰败得吓人,不是简单的苍白,更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部血色。嘴唇干裂发白,几缕深灰色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和侧脸,其中还有几缕被冷汗浸湿,黏在了皮肤上。
康拉德低着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自己来到了哪里,也没有察觉面前站着谁。
他的视线只是毫无意义地落在脚尖前方,没有焦点。
洛伦兹甚至不敢再继续往下看。
这还是康拉德吗?
那个一剑钉死蚀梦蛛,单手便能把两米多高兽人提起来的骑士团长?
那个无论什么情况都像台永远不会停机的机器,说一不二、冷硬得让人牙痒的康拉德?
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更像是一具被彻底掏空了的壳。
“康拉德?”
洛伦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骑士没有反应。
“喂!”
他拔高声音,对方依旧没有反应,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
“康拉德!”
洛伦兹彻底慌了。
他刚想冲过去,季墨的声音却轻飘飘地从旁边响起。
“别急啊。”
洛伦兹猛地转头。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季墨却笑了。
“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
季墨眯起眼睛。
“至少,不是我强迫他做的。”
洛伦兹愣住了。
季墨慢悠悠地走到康拉德身边,像是在欣赏一件非常有趣的作品。
“不是很好奇吗?”
“为什么第一天,你只是做了个没头没尾的梦。”
“为什么第二天,你又安安稳稳地看完一段过去,甚至还能舒舒服服地回去睡觉。”
季墨歪着头,笑得格外恶劣。
“真以为所谓的‘考验’,是在考你?”
洛伦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季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康拉德肩膀上。
骑士的身体随着那一点力道极轻地晃了一下。
可他没有躲,甚至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碰了自己。
洛伦兹的呼吸瞬间乱了。
季墨这才重新看向他。
“很简单啊。”
“所谓恋人,一个人获得幸福,另一个人……”
季墨扬起嘴角。
“当然就得支付对应的代价。”
洛伦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季墨却像是没听出来,依旧慢悠悠地说。
“你这两天看见的东西,你经历的梦,你得到的情报,还有你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到牢笼……”
“总不能真是白送的吧?”
季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一天,本来应该由你承受的东西,他替你受了。”
“第二天也是。”
洛伦兹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季墨看着他,一字一顿,像故意要让每个字都钉进他脑子里。
“整整两天。”
“你睡得有多安稳,他那边……”
季墨微微弯下腰,凑近康拉德那张毫无反应的脸。
随后他又偏过头,朝洛伦兹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笑。
“就有多不好过。”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终于觉得——”
他故意拖长声音。
“这个‘恋人考验’,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