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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节

第242章 “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582 字

  “应该只是精神过度紧张,再受到环境影响,做了一场噩梦。”

  康拉德很快给出结论,目光在洛伦兹仍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洛伦兹攥紧膝头的衣料,试图从那张冷硬的脸上找出一点疑虑,或者至少一点和自己相似的不安。

  “那面镜子,还有里面那个……我。他说时间不多了,又说什么提前了。如果这里的事真和季墨有关,那家伙肯定不会只是——”

  “够了。”

  康拉德忽然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像一堵墙毫无征兆地横在两人之间,将后面的话全部挡了回去。

  洛伦兹一怔。

  康拉德已经移开视线,甚至侧过身体,将原本朝向他的那一面一点点转开。动作很轻,拒绝的意味却异常明确。

  昏沉的晨光落下来,把康拉德半张脸藏进阴影。洛伦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得见绷紧的下颌线与过分平直的唇角。

  “我现在有些疲惫。”

  康拉德抬手,用指节重重按住眉骨。

  “你所说的梦境,可以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以后再分析。现在让我休息一会儿。”

  洛伦兹眨了眨眼。

  休息?

  他没听错吧?

  这个一路上像铁打的一样,赶路不喘,打魔物不喘,徒手掐兽人更不喘的家伙,现在告诉他——累了?

  还偏偏是在这种鬼地方?

  他们刚从一场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试炼里出来,现在正该交换情报,弄清接下来怎么办。结果康拉德扔下一句累了,就准备当场结束会议?

  洛伦兹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你这算什么态度?”

  他顾忌牢里还有其他人,只能压低声音,恼火却一点没少。

  “之前是你让我配合,也是你说要一起想办法。现在我真有情况要说,你来一句累了?”

  康拉德没有回头,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这副彻底拒绝交流的模样看得洛伦兹更气。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容易累?你不是跟个机关人偶一样吗,上紧发条能转八百年,偏偏到关键时候——”

  他越说越气,伸手在康拉德后背捶了一下。

  本意只是让这个死脑筋转过来,把话说清楚。可拳头落下的瞬间,洛伦兹愣住了。

  触感不对。

  康拉德的身体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被推得晃动,而是疼痛引起的、本能的痉挛。像洛伦兹那一下恰好碰到什么伤处,那阵颤抖短得几乎只有一瞬,随即便被强行压了回去。

  若不是拳头还贴在他背上,洛伦兹甚至未必能察觉。

  他立刻收回手,像被烫到似的,火气当场散了大半。

  “你怎么了?”

  声音也跟着变了。

  “我刚才根本没用力。”

  康拉德仍没回头。

  这反而让洛伦兹更加确定,绝对有问题。

  他自己用了多大力气,难道还不知道?那一下和拍后背没多少区别,换成普通人都未必觉得疼,更何况康拉德。

  这家伙能一剑钉死蚀梦蛛,单手把格里奇拎起来,身体素质简直像披着人皮的魔兽。被他随手一捶就疼得发抖?

  糊弄鬼呢。

  “你到底怎么了?”

  洛伦兹往前凑近,康拉德却把身体侧得更开,像是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他曲起一条腿,手肘沉沉抵在膝上,随后低下头,将额头压进掌心。

  那不是康拉德平日会有的姿态。

  太封闭,甚至透着本能的防御,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的一切全部挡住。

  洛伦兹一时没敢再碰他。

  那道背脊仍挺得笔直,属于骑士团长的沉稳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稍微再添一点力便会断开。

  昨晚那种说不清的不安再次冒出来,比之前更重。

  “你别这样,到底怎么回事,有话直说不行吗?”

  洛伦兹语速越来越快。

  “是不是考验出了问题?还是你受伤了?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没发生吗?”

  康拉德始终没有回答。

  “你这样我很担心啊!”

  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静了一瞬。

  洛伦兹耳根一热,差点立刻给自己找补一句“我是担心没人带我出去”。

  可看着康拉德那副状态,这句撇清关系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担心就是担心。

  他都已经跟这个人进了同一座牢房,假恋人也演过,手也被按在胸口听过心跳了。现在再忙着声明自己毫不在意,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何况康拉德真出了事,他大概连今天晚上的考验都活不过去。

  最后这条理由很充分。

  至少洛伦兹决定把它当成最主要的理由。

  牢房里只剩远处压抑的啜泣和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明明四周全是人,康拉德那道背影却把洛伦兹彻底挡在了外面。

  某种熟悉又讨厌的感觉,慢慢爬了回来。

  不是独处时的安静,而是周围明明有人,伸手也能碰到,却没有一丝温度真正属于自己的孤独。

  穿越以前,他也经常这样。一个人窝在不大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游戏里的人来来往往,攻略对象和无数NPC都围着玩家说话,热闹得要命。

  可只要关掉屏幕,房间便只剩沈洛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今天心情怎么样,没人关心他几点睡,也不会有人在意他通关后的兴奋过去,最后还剩下什么。

  至少那时还有存档,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现在却没有。

  洛伦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仿佛还留着康拉德衣料的粗糙触感。

  那一下触碰太短,他没能判断伤处究竟在哪里。后背没有渗血,衣服也看不出破损,可疼痛是真实的。

  康拉德所谓的“什么也没发生”,至少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

  洛伦兹没有当场拆穿,只是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一层。

  明明是这个人不由分说把他拖进诺顿谷地,也是这个人刚刚亲口说需要他的帮助。结果现在又突然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算什么?

  疑惑、不安,还有一点洛伦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全堵在胸口。

  “算了。”

  康拉德仍没动。

  洛伦兹猛地别开脸。

  “不说就不说,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大不了……”

  他顿了一下,赌气般把话扔出去。

  “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说完自己都觉得晦气,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咬住唇,不肯再看康拉德,心里那股闷气却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洛伦兹鼻尖忽然动了动。

  什么味道?

  刚才靠近时,他似乎从康拉德身上闻到了一点什么。很淡,几乎完全被牢房里的霉味、汗臭与血腥气盖住。

  那不像普通的血,也不像汗。有一点清苦,又混着难以形容的腥膻,甚至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气息。

  他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闻过,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牢里其他人身上的气味恰好混了过来。

  唯一能肯定的是,那股味道在他贴近康拉德时才出现,等两人拉开距离便淡了。

  洛伦兹重新吸了口气,那味道却已经散进污浊的空气,再也找不到。

  他回过头,再次盯向康拉德。

  骑士仍保持原来的姿势,额头抵着掌心,侧脸完全藏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洛伦兹心里更烦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有什么不能说,非得一个人憋着?

  若康拉德只是受了伤,根本没必要瞒着他。除非那道伤本身就和试炼有关,或者一旦解释,就不得不说出更多不愿让洛伦兹知道的事。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

  洛伦兹越猜越烦,偏偏正主像块锯不开的木头,一个字也不肯多给。

  他瞪了那道背影半晌,最后只能咬紧牙,把所有问题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抱怨。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