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换了新的考验?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176 字
真要遇上什么“拿刀互捅才能证明谁更爱谁”,或者“只能活一个”的魔鬼局,他该怎么办?
洛伦兹越想越发毛。
难道真要按照康拉德刚才那套冷静理智的建议,为了破局,为了让两个人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毫不犹豫地把武器对准这个……
这个一路上专横、独断、动不动就替他做决定,却也确实保护过他,甚至刚才还破天荒用上了“请求”两个字的骑士团长?
再说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狠得下心,到了互捅的时候——
他打得过吗?
康拉德徒手压制兽人、一剑钉死蚀梦蛛、硬扯蛛网的画面飞快从脑海里闪过。
“……”
好问题。
恐怕他这边刀还没举起来,人家已经反手把他按地上了。
而且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恋人。
说好听点是临时队友,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始终觉得他有犯罪嫌疑的骑士团长,和一个被强行拽来跑支线的倒霉伯爵。
直到现在,康拉德也没真正摘掉他身上“绑架大皇子嫌疑犯”的标签。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牺牲一个人的地步呢?
从康拉德那种凡事讲规则、效率和结果的思路来看,牺牲一个本就有嫌疑、体内还塞着黑潮核心、随时可能出问题的洛伦兹,怎么看都比失去银翼骑士团团长划算。
洛伦兹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所以康拉德刚才不是在给建议。
是在发通知?!
意思其实是:如果必须互相动手,你可以对我动手。同理,我也不会对你留情,大家各凭本事。
洛伦兹的脑补一路狂奔,眼看已经演到康拉德面无表情将他一剑捅穿,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我的意思是,从现实角度考虑,我的身体素质、承受能力和伤后的恢复能力都高于你。”
洛伦兹猛地抬起头。
康拉德的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组没有争议的数据。
“同样程度的伤害,由我承受,存活和恢复的可能都更高。”
“……”
“如果我们最终必须以恋人祭品的身份进入祭祀,无论中途发生什么,确保两个人都活着走到最后,才是最优先的目标。”
他说得过于平静,甚至刻意把每一个判断解释清楚,像是在强调这不是保护,更谈不上牺牲,只是一道简单的生存计算题。
“所以必须有人承担伤害时,由我承担更合理。”
康拉德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这只是基于生存概率得出的判断。”
“原因仅此而已。”
洛伦兹紧紧抿着嘴。
“你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
康拉德看向他。
“哪样?”
“像在给两件货物分配损耗。”洛伦兹没好气地道,“一号比较结实,可以多摔两下;二号容易碎,建议轻拿轻放。”
“这个比喻基本准确。”
“……”
基本准确个鬼。
他就不该指望康拉德能听出重点。
听上去确实很康拉德。
这人连替别人挡刀,都能说得像在算账。身体素质、恢复可能、生存概率,一个词比一个词冷静,一点感情色彩都不肯沾。
康拉德似乎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沉重,停了一下,声音放缓半分。
“当然,这只是最坏情况的推演。我也希望不会出现需要你,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作出这种选择的局面。”
洛伦兹仍没说话。
他想到了另一种更麻烦的可能。
如果考验不是让谁替谁挨刀,而是考信任、羁绊和默契呢?
比如把两个人关进不同的房间,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答案的情况下作出同一个选择。或者告诉他们,只要背叛对方,自己就能活。
以他们两个的塑料关系,真的能过吗?
洛伦兹试着想象。
兽人对他说:“只要你说康拉德该死,你就能活。”
再转头告诉康拉德:“只要你承认洛伦兹绑架大皇子,你就能活。”
“……”
我去。
这还考什么?
直接寄。
他胃里都跟着抽了一下,赶紧把这个晦气画面从脑子里踹出去。
不能想。
再想下去,试炼还没开始,他先把自己吓死了。
康拉德没有催促,只稍微倾身,靠近了一点。熟悉的冷冽气息压过来,下一秒,洛伦兹掌心里便被塞进一件冰凉的小东西。
金属瓶身上有熟悉的纹路。
洛伦兹低头。
“……”
圣水。
又是圣水。
康拉德已经站直。
“今天的份额。”
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他吃饭。
洛伦兹盯着掌心的小银瓶,嘴角抽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
可一想到自己先前企图偷喝圣水,最后却被当场抓住、强行灌下去的悲惨经历,他又默默闭上嘴。
洛伦兹拧开银瓶,先谨慎地闻了一下。
康拉德的目光随之落过来。
“我就是确认有没有过期。”
“圣水不会以这种方式变质。”
“那谁知道?你每天拿出来一瓶,像个走到哪儿都给人发药的游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仰头喝了。
熟悉的味道一路落进胃里,洛伦兹皱着脸把空瓶塞回康拉德手中。康拉德收得自然,像是早已习惯了这套每日投喂流程。
行。
喝。
他喝还不行吗?
……
大约一个小时后,事实证明,他们先前做的心理准备好像全白做了。
因为洛伦兹连考验长什么样都没看见,视线便先没了。
“喂,别动!”
一块粗糙得像砂纸的麻布迎面罩下来,紧接着脑后一紧,被人打了个死结。
“嘶——”
洛伦兹下意识往后缩。
“轻点行不行?”
没人理他。
劣质麻布死死勒在眼前,视野顿时一片漆黑,只能从布料缝隙里勉强辨出一点模糊的明暗。
在这种地方突然失去视觉,比想象中更让人不安。
他还没适应,一条粗壮的胳膊已经扣住肩膀,把他像件没重量的货物一样直接提了起来。
“哎哎哎!我会走,你别拽!”
兽人充耳不闻。
洛伦兹被拖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左脚绊右脚,直接用脸给谷地的地面行个大礼。
耳边全是兽人拉风箱似的喘气声,还有不耐烦的骂骂咧咧。
他努力侧耳,很快在不远处听见另一串沉重脚步和衣料摩擦声。
康拉德应该就在旁边。
还好。
至少暂时没被分开太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两组脚步声便在某个拐角朝不同方向散开。拖着他的兽人往左,另一边则明显去了右侧,距离飞快拉远。
“等等!”
洛伦兹下意识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康拉德或许也开了口,可脚步、抱怨和远处混乱的嚎叫很快吞没了一切。
洛伦兹强迫自己记下方向。
从牢房出来后先直行,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随后在这里分开。他被带往左侧,康拉德则去了右边。
蒙着眼睛,这些判断未必精准,却总比什么都不记强。万一试炼结束后还有机会自行行动,至少他不至于连牢房大概在哪都不知道。
真分开了。
考验还没开始,第一步就先把恋人拆开。
不妙。
非常不妙。
挣扎显然没有意义,洛伦兹只能逼自己冷静下来。看不见就听,至少听听押送他的家伙有没有嘴碎的毛病。
事实证明,还真有。
这个兽人的声音比刀疤脸尖,怨气却比谁都大,一听就是临时被抓来加班,恨不得连路边的石头都骂两句。
“真他妈晦气,老子今天又不值这班!”
“凭什么临时把老子抓来送祭品?”
“这不是裘力那混蛋的活儿吗?关键时候人跑哪儿去了!”
裘力。
应该就是之前守在牢门外的刀疤脸。
那家伙一副恨不得提前把他们拖去受刑的样子,显然很喜欢看所谓的真爱试炼。结果才过一个小时,人却突然不见了。
去哪了?
没等洛伦兹细想,兽人又骂起来。
“还非得蒙眼,麻烦得要死。”
“上面突然说这次考验换了,连我们都不能提前知道。把人带进去就滚出来,什么都不让看。”
“那还叫老子来干什么?老子就是来看乐子的!”
洛伦兹心口猛地一跳。
这次的内容临时换了?
连负责押送的兽人都不知道?
之前的情报里,兽人虽然不制定规则,却会参与执行,还把折磨祭品当成娱乐。现在不许看、不许参与,只负责把人送进去,明显不正常。
是因为他们两个特殊?
还是下达试炼命令的人,知道他们来了?
裘力偏偏也在这个时候失踪。
是被临时调走,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几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单纯换班。可他现在能得到的只有一个嘴碎看守的抱怨,再往下猜就要变成拿空气破案了。
这个念头让洛伦兹背上瞬间起了一层凉意。
他还想套几句话,后背却突然挨了一把。
“进去!”
“哎——”
整个人被推得向前踉跄,脚下的触感也随之变化。粗糙的沙砾地忽然变成平整冰凉的石板。
洛伦兹勉强站稳,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厚重的门关上了。
门外的兽人不耐烦地嚷道:“老实待着!脸上的破布自己摘,老子可懒得伺候。”
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四周安静下来。
没有兽人的呼吸,没有其他囚徒,也听不见谷地里此起彼伏的咆哮,像所有声音都被那道门彻底隔绝。
只剩洛伦兹自己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
清晰得有些吓人。
他没有立刻摘掉眼罩,只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几秒。
没人。
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洛伦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这份安静,比兽人的叫骂更让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