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本伯爵小人不计大人过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693 字
算了。
这家伙这次好歹做了件人事。
勉强。
凑合。
他洛伦兹伯爵大人有大量，不和一个碍眼的骑士一般见识。
主要是打不过。
在心里给自己找好台阶，洛伦兹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放下那点微不足道的私人恩怨。
“依我看啊……”
他摆出一副正在提出正经建议的语气，慢慢走到康拉德旁边。
“格里奇和那四个受禄者绑起来就行。至于其他人——”
洛伦兹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站都站不稳的失败品兽人。
“他们这样也不可能反抗，没必要再绑吧？”
说着，他十分自然地抬手，啪地拍了一下康拉德肩膀。
动作像两个刚刚并肩战斗、已经熟到可以勾肩搭背的老朋友。只不过身高差距摆在那里，洛伦兹这个动作多少显得有点故作亲近。
“而且你这么厉害。”
洛伦兹抬头看他，一脸“我的分析是不是特别有道理”。
“第七小队到之前，他们也不敢乱动。所以失败品就别绑了，对吧？”
康拉德没有立刻回答。
洛伦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逐渐觉得这场主动求和有点尴尬。
不是。
他都先开口了，能不能给点面子？
几秒后，康拉德终于道：“受禄者全部拘束。平民不需要。”
“那你刚才沉默什么？”
“你没有问完。”
“……”
行吧。
刚才差点又冤枉人。
洛伦兹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接下来等你的人？”
“等他们完成交接。”
“然后跟着一起回去？”
“不。”
康拉德转向格里奇。
“交接以后，你、我、他，三个人继续前往诺顿谷地。”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用继续等？”洛伦兹抓住漏洞，“现在怎么又要等交接？”
“不需要在这里过夜。”
“……”
合着康拉德说的“不等”，和正常人的“不等”不是一个意思。
正常人是不等了，立刻走。
康拉德是不多等，只等一刻钟。
严谨得让人想揍他。
洛伦兹：“……？”
他眨一下眼，又眨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先指自己。
“我？”
“嗯。”
再指康拉德。
“你？”
“嗯。”
最后指向被捆成巨型粽子的格里奇。
“还有他？”
“对。”
洛伦兹沉默。
剧情是不是又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朝奇怪方向一路狂奔了？
“不对啊。”他立刻反应过来，“你刚才还说，让我想办法说服圣殿。那我不该跟瑞秋他们一起去医疗前哨？”
“污染鉴定需要时间。”
“所以？”
“你在鉴定完成前抵达圣殿，也无法直接开始治疗。”
“那我至少能看着他们。”
“诺顿谷地里的失联骑士不能继续等。”
康拉德的目光落向远处。
“恩赐、活人献祭和受禄者，都证明谷地情况仍在恶化。我们已经因蚀梦蛛与风沙耽搁太久，完成交接以后必须继续任务。”
这话说得没错。
但洛伦兹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我们两个大活人类怎么进去？”
他扯了扯身上的斗篷。
“总不能继续披着这两件破布，告诉门卫‘你好，我们也是兽人，只是没长耳朵和尾巴’吧？”
“会被发现。”康拉德道。
“你知道还去？”
“所以不再伪装成兽人。”
康拉德的视线缓缓移向格里奇。
格里奇被看得庞大身体一僵。
洛伦兹心里也升起极其不妙的预感。
“那伪装成什么？”
“祭品。”
洛伦兹：“……”
嗯？
他怀疑自己刚才被风沙堵住了耳朵。
祭品这两个字单独拿出来，他倒不是不能理解。诺顿谷地正在寻找活人，直接把人送到门口，的确比躲躲藏藏混进去更容易。
问题在于，对方要的不是随便两个人。
瑞秋说得清清楚楚。
一对相爱、愿意为彼此赴死的人类恋人。
洛伦兹看看康拉德那张冷得像审讯室墙壁的脸，再想想自己刚才还咬破了他的手指。
这哪里像相爱？
更像一方刚在押送途中袭击了另一方。
“诺顿谷地正在寻找符合条件的人类。”康拉德道，“与其隐藏种族，不如利用他们最需要的身份主动进入。”
“最需要的身份……”
洛伦兹嘴角开始抽动。
他已经想起瑞秋说过的条件。
不会吧？
绝对不会吧？
康拉德却用那张毫无玩笑痕迹的脸，平静说出最后两个字。
“恋人。”
不是朋友。
不是兄弟。
甚至不是普通的人类俘虏。
偏偏是恋人。
洛伦兹觉得这两个字像长了脚，落地以后还顺着他的裤腿一路往上爬，爬得他浑身不自在。
空气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沙粒从脚边滚过。
下一秒——
“你说什么玩意？！”
洛伦兹炸了。
整个人像被一道雷从天灵盖劈到脚后跟，连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这是什么地狱计划？
谁想出来的？
哦。
康拉德。
那没事了。
有大事！
“我们俩？”
洛伦兹一把拉过旁边刚给姐姐擦完嘴角血迹的瑞科。
“你看看，我们像恋人吗？”
瑞科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先看洛伦兹，再看康拉德。
洛伦兹一脸期待。
快说不像。
说一句，救救他。
瑞科迟疑片刻：“你们……难道不是吗？”
洛伦兹：“……”
啊？
“可你们刚才一直搂搂抱抱。”瑞科认真道，“还总是靠得很近说话。”
“那是他限制我的行动！”
“他还给你喂东西。”
“那是强行灌药！”
“姐姐说，只有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这样。”
“她说的是正常情况下！”洛伦兹试图挽救，“我们刚才那叫打架。”
瑞科更困惑了：“可你咬了他，他也没打你。”
“……”
很好。
证据链还挺完整。
洛伦兹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解释咬人，还是先解释康拉德为什么没还手。
“你姐姐理解错了！”
瑞科歪了歪头：“而且你们刚才是不是还亲——”
“唔！”
最后一个字被洛伦兹一把捂回嘴里。
“闭嘴。”
他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
“别胡说八道。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瑞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姐姐教的。
洛伦兹不想听。
他现在只想把这孩子的记忆格式化，删除，清空，永久销毁。
都怪康拉德。
什么捂嘴，什么按住，什么贴着耳朵讲话，什么强行灌圣水。这一路就没几件正常朋友会做的事。
现在好了。
误会大了。
洛伦兹猛地回头，恶狠狠瞪向罪魁祸首。
康拉德只是平静看回来，还略微偏了下头，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我不去。”洛伦兹一字一顿，“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嫌疑人和看管者，是伯爵和骑士团长，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反正绝不是什么恋人。”
“只是伪装。”
“伪装也不行。”
“不需要你承认关系。”
“我本来就不承认。”
“只需要守卫相信。”
“他们凭什么信？”
康拉德看了眼瑞科。
洛伦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小兽人还在认真点头。
“……”
可恶。
好像真的有人信。
“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进入方式。”
“你的人马上就来。”洛伦兹灵光一闪，“从第七小队里挑一个！你手下不是都听命令吗？挑个长得顺眼的，让他和你装恋人。”
“你看我干什么？”洛伦兹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合理，“谁是骑士谁负责执行任务。你们平时不是最讲服从命令吗？”
康拉德道：“这不是普通命令。”
“你也知道不普通？”
“临时加入的人不清楚此前发生的事情，也未必能在守卫询问时配合。”
“那就路上对口供。”
“没有足够时间。”
“又没有时间。”洛伦兹瞪他，“你们银翼骑士团是不是一遇到不想解释的事，就把时间拿出来顶罪？”
“时间只是一部分。”
“格里奇已经确认，从蚀梦蛛巢穴逃出来的是两个人，也亲眼看见我们一同进入村子。”
“换人以后，他需要重新编造祭品来历。”
“那就编。”
“守卫可能要求验证。”
洛伦兹：“……”
不知道为什么，“验证”两个字让他更不安了。
“怎么验证？”
“不确定。”
“你连怎么验证都不知道，就敢提这个计划？”
“因此需要随机应变。”
“我拒绝随机应变。”
“必要时听我指示。”
“更拒绝了。”
洛伦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所谓潜入不是任务，而是康拉德特意为他准备的新型折磨。
康拉德继续道：“而且你不能离开我的监管范围。”
“又是嫌疑人？”
“是。”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个理由？”
“足够有效。”
“有效个屁。”
洛伦兹气得椒ⒸⒶⓇⒶⓜⒺⓁ樘在原地转了半圈，又因为周围全是盯着他们看的兽人，硬生生停下。
他现在要是继续闹，别说谷地守卫，连村里这群人都快把他们当成真恋人了。
尤其瑞科。
那孩子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某种“原来如此”。
洛伦兹很想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刚解释过一次。
失败得很彻底。
洛伦兹被噎得说不出话。
康拉德转身走向格里奇。
格里奇立刻往后缩，直到庞大的身体抵住墙，再也无处可退。
“格里奇。”
只叫了名字，兽人便抖了一下。
“在、在……”
“你想重新进入诺顿谷地。”
格里奇没敢否认。
“带我们进去。”康拉德道，“以你捕获的人类祭品身份。”
格里奇的视线顿时在康拉德和洛伦兹之间转了一圈。
尤其看见洛伦兹脸红得厉害，还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再咬康拉德一口的模样，他的神色变得更加古怪。
洛伦兹敏锐捕捉到那个眼神：“你在想什么？”
“不、不敢。”
“你明明就在想。”
格里奇立刻低头。
康拉德没有理会这段插曲。
“你熟悉路线，也知道献祭流程。把我们作为你抓到的祭品送进去。”
“如果拒绝，或者途中误导路线、传递消息、寻求救援、逃跑——”
康拉德的语气依旧平稳。
“任何一项，我都会以劫掠、拘禁并意图献祭人类的现行罪名，当场处决你。”
格里奇嘴唇哆嗦两下：“可、可我把你们带进去，里面那些人发现以后，也不会放过我……”
“那就别让他们发现。”
“……”
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也非常没用。
格里奇满脸都写着想哭，又不敢真哭出声。
格里奇额角的冷汗立刻冒出来。
“我带！”
“我绝对不耍花样！”
“我发誓！”
“你的誓言没有价值。”康拉德道，“所以我会看着你。”
格里奇立刻改口：“您看！您随便看！”
洛伦兹在旁边听得表情微妙。
格里奇这副样子，与其说是被迫带路，不如说是恨不得主动给康拉德递一根绳，让他把自己拴紧点。
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也算一种本事。
康拉德点头：“很好。”
随后重新看向洛伦兹。
两人四目相对。
格里奇同意了。
现在只剩他。
洛伦兹沉默。
不是。
怎么莫名其妙就把流程推进到只等他签字的最后一步了？
他还没有同意啊。
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