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狗急了跳墙,我急了咬人”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101 字
康拉德站在洛伦兹身后,胸膛抵着他的背,将人牢牢限制在自己与横过来的手臂之间。
那不是拥抱,更谈不上温柔。
是一场毫不讲理的禁锢。
“你放——唔!”
洛伦兹的质问猛地卡在喉咙里。
康拉德从他左肩上方探过手,掌心扣住下颌两侧,手指在颌骨边缘略微收紧,迫使他张开嘴。
另一只手仍控制着洛伦兹握银瓶的右腕。
“唔?!”
洛伦兹眼睛一下瞪圆。
什么情况?
这人机又想干什么?
康拉德没有回答。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略微一转,拇指抵住瓶塞。
啵。
一声轻响。
洛伦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准备送去给瑞秋的那瓶圣水,被康拉德控制着调转方向。
瓶口对准了他自己。
“等等,康——唔!”
冰凉的圣水直接灌入口中。
“咕……咳!”
洛伦兹猝不及防,被呛得浑身一颤。
他本能地偏头想躲,更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这可是他准备拿去救瑞秋的!
康拉德却像早就料到他的反应。
扣着下颌的手立刻调整角度,固定住他的脸,不让他避开。另一只手仍牢牢控制着腕骨,连同银瓶一起维持向下倾斜的角度。
洛伦兹挣了一下。
没挣开。
又挣。
后背仍被康拉德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连抬腿踩人都很难找到角度。
他试着用手肘往后撞。
康拉德只是侧过一点身体,便避开了最有力的位置。洛伦兹这一肘最后只擦过对方腰侧,不但没能制造伤害,反而让自己彻底失去平衡,被身后的人稳稳接住。
从旁边看,可能还像他主动往康拉德怀里靠了一下。
更离谱了。
洛伦兹想踩脚,靴跟刚抬起来,康拉德便用膝盖挡住他的腿。想低头咬人,下颌又被扣着,根本找不到下口的位置。
武力差距过大以后,反抗都像提前排练好的笑话。
“唔唔!”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不是在和一个人较劲,分明是被一堵会动、会说话、还死犟死犟的墙卡住了。
“喝进去。”
康拉德的声音从耳侧落下来,很低,也很冷静。
喝个屁!
洛伦兹挣扎得更厉害,结果圣水在口中晃了一下,呛得他本能吞咽。
大半瓶直接进了肚子。
洛伦兹:“……”
完了。
真咽了。
康拉德确认他已经吞下去,才继续倾斜瓶身。最后几滴顺着瓶口滑落,一点没剩。
洛伦兹简直要气疯了。
他现在恨不得原地长出八条胳膊,和这个人机团长决一死战。可事实十分残酷,他如今连一条胳膊都挣不开。
银瓶彻底空掉,康拉德终于将瓶口移开。
洛伦兹抓住机会,立刻想把嘴里残留的圣水吐出去。
扣着下颌的手却没松,反而收紧一点。
“咽下去。”
洛伦兹怒瞪着他。
康拉德也在看洛伦兹。那双深褐色眼睛近在咫尺,没有玩笑,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下移,最后停在因为呛咳而微微湿润的嘴角。
“一滴都不准漏。”
“唔!”
洛伦兹真想骂人。
可嘴里的圣水已经在挣扎中咽得七七八八,剩下那一点也在康拉德近乎监视的注视下,被迫吞进喉咙。
喉结滚动。
康拉德这才松开他的下颌。
“咳!咳咳……”
洛伦兹弯下腰,捂住喉咙剧烈咳嗽。
刚才喝得太急,他被呛得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迅速漫上眼眶,连鼻尖都泛起一点红。
他干呕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圣水里那股熟悉的神圣力量已经顺着喉咙向下,在胸腹间缓慢扩散。直到这时,洛伦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胸口那颗核心的确比平时更活跃。
细微的刺痛藏在过快的心跳下,皮肤深处也隐隐发痒,像黑纹正准备顺着血管往外钻。
圣水落下以后,那些刚冒头的异常很快被重新压了回去。
康拉德没有骗他。
这件事让洛伦兹更加生气。
如果康拉德只是单纯蛮不讲理,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骂人。
偏偏对方判断没错。
黑潮确实正在活跃,圣水也确实应该由他先喝。可“应该”不代表康拉德可以不问他的意见,直接用力气替他作出决定。
洛伦兹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总有人告诉他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什么命运不能反抗。游戏剧情想让洛伦兹成为反派,季墨想把他推到既定的位置,如今康拉德又因为一句“职责”,便理所当然地决定他的药该怎么用。
事情当然不完全相同。
康拉德至少是在救他的命。
但被人按住以后,那种自己无法决定任何事的憋屈感仍旧一模一样。
很好。
喝得干干净净,真就一滴没剩。
康拉德松开他握瓶子的手腕,却没彻底放人。方才扣着下颌的手臂顺势下移,横过腰间,防止这个刚刚才抢过圣水的伯爵又突然冲向瑞秋。
另一只手则拿走了空瓶。
洛伦兹终于能顺畅喘气,可在旁人看来,两人的姿势仍旧怪得过分。
洛伦兹几乎整个被康拉德圈在身前。他微微弯着腰,眼尾泛红,呼吸凌乱;康拉德则从身后拦着他,低头确认他有没有把圣水吐出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余地。
更何况刚才那一系列动作都被康拉德的身体挡住,周围兽人根本看不清他给洛伦兹喂了什么。
洛伦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极轻的吸气声。
“是他们吗?”
“瑞秋说的那对祭品……”
“闭嘴。”另一个受禄者急忙提醒。
先前那个长着第二排细齿的兽人悄悄抬头,看了看洛伦兹泛红的眼尾,又看向康拉德圈在他腰间的手。
随后像是确认了什么,默默把脑袋低得更深。
瑞科也怔怔看着这边。
小男孩显然不明白这两个刚才还为了救姐姐争执的人类,为什么突然以如此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催促,却又被康拉德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压得没敢出声。
就连几名失败品兽人,目光也开始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短暂的沉默比议论本身还让洛伦兹头皮发麻。
声音压得再低,也没能逃过洛伦兹的耳朵。
他的身体瞬间更僵。
不是。
你们到底看见什么了?
一个宁愿强行控制住对方,也不允许对方把保命药送出去;另一个气成这样,仍被牢牢护在怀里。
从那些兽人的角度看,似乎确实很容易把“强行服药”理解成某种近乎强硬的保护。
洛伦兹恨不得当场转身解释。
可眼下最重要的明明是瑞秋,专门澄清他们不是恋人,反而显得特别在意。
于是他只能装作没听见,把这口气全部算到康拉德头上。
康拉德。
你完了。
真的。
你完了。
从强行把他带出王都,到一路限制行动、不准离开视线,再到因为圣水将他按在门上,如今甚至发展成直接灌进嘴里。
那些一路积累的憋屈终于找到出口,轰的一下全炸了。
他想救谁,是他的事。
想把自己的圣水给谁,也是他的事。
就算最后黑潮核心反噬,疼的是他,倒霉的也是他。康拉德凭什么替他决定?
他承认自己刚才冲动,也承认康拉德可能有更稳妥的办法。
可承认归承认。
任何人在被捏着下巴灌完一整瓶东西以后,都很难立刻心平气和地说一句“谢谢你救我”。
至少洛伦兹做不到。
就因为力气比他大?
就因为他打不过?
好。
很好。
你拳头大,你了不起,仗着他反抗不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洛伦兹缓缓抬头。
康拉德恰好也垂眼看他。
四目相对。
洛伦兹眼里的怒火已经快凝成实质,康拉德却还是那副平静模样。
火上浇油。
更气了。
偏偏就在这时,康拉德收起空瓶,刚才控制他右腕、将瓶口转向的那只手从脸侧收回。指尖离得很近,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水迹。
洛伦兹的视线跟着落过去。
就是这只手。
刚才扣着他的右腕,硬生生把瓶口转了过来,也没给他留下半点反抗余地。
一秒。
两秒。
理智彻底离家出走。
他现在只想让康拉德也疼一下。
兔子急了还咬人,他洛伦兹急了凭什么不能咬?
于是,在康拉德把手完全收回以前,洛伦兹突然低头。
张嘴。
对准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瞬间陷进皮肉。
他是真的用了力,完全没有意思意思的打算。
康拉德的手指比看起来更硬,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擦过唇角,硌得牙根都有些发酸。
洛伦兹却半点没打算退。
他如今两只手都敌不过康拉德一条胳膊,能用来报复的似乎只剩牙。既然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响起。
洛伦兹的眼睛顿时亮了。
疼了?
你也知道疼?
很好。
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洛伦兹不仅没松口,反而恶狠狠又加重一点力道。
让你灌我。
让你天天仗着力气大欺负人。
咬死你。
康拉德的手指僵了一瞬,却没有抽走。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洛伦兹乱糟糟的黑发,以及那双气势汹汹瞪着自己的眼睛。
洛伦兹根本顾不上那目光是什么意思。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终于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