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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节

第218章 肯定是听错了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459 字

  康拉德没有回头。

  洛伦兹的手还维持着即将勾住皮绳的角度,离圣水只差最后一点。

  假装没听见?

  对。

  就当外面风太大,他什么都没听清。

  哪有人后脑勺真长眼睛的?

  洛伦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指尖又悄悄往前探了一点。

  “过来。”

  康拉德又说了一遍。

  语气还是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着一种“我已经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给过你台阶”的压迫感。

  洛伦兹僵住。

  “你怎么知道?”他不服气地问。

  “你的脚步声一直在往后。”

  “外面风这么大,你连这个都能听见?”

  “能。”

  “……”

  行。

  不是后脑勺长眼睛,是耳朵离谱。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外面那群兽人也隐约察觉,康拉德的命令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有人偷偷抬眼,越过康拉德望向门内。

  洛伦兹只能慢吞吞转身。

  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很无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唯独一只手还恋恋不舍地搭在皮囊旁边。

  “你叫我?”

  康拉德终于偏过脸,目光越过肩膀落到他身上。

  “嗯。”

  一个字,彻底堵死了装傻的余地。

  康拉德没有继续追究圣水,而是收回视线,看向被放下武器的四名受禄者。

  他松开格里奇的脖颈。

  “噗通!”

  庞大的兽人重重摔进沙地,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干呕。一只手死死捂住喉咙,那双暗红色竖瞳里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妄,只剩近乎凝固的恐惧。

  康拉德垂眼确认他没有反抗动作,剑尖随即转向另外四人。

  “跪下,双手抱头。”

  受禄者们不敢迟疑,一个接一个照做。

  “这些人暂时不能杀。”康拉德道。

  洛伦兹走到门口:“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立即清除?”

  “那是在他们继续攻击的情况下。”

  “现在不攻击,就不用清除?”

  “他们与恩赐、献祭和诺顿谷地有关,仍有审讯价值。”

  康拉德回答得十分平静。

  “拒捕并构成即时威胁时,可以当场处决。放弃抵抗以后,应当拘束并移交骑士团,按照王国律法接受审理。”

  “无论敌人还是平民,程序都一样?”

  “罪名不同,程序仍然存在。”

  洛伦兹看了看地上连抬头都不敢的格里奇,又看向康拉德。

  “那你一个人怎么把五个受禄者送回去?”

  “先拘束,分开看管。接应很快会到。”

  “附近还有你的人?”

  “我有安排。”

  康拉德没有解释接应从哪里来,又怎么知道他们的位置,显然暂时不准备把细节说出来。

  洛伦兹却稍微放下心来。

  至少不用让他牵着五个随时可能发狂的庞然大物,一路步行回王都。那画面光是想想,都像某种专门惩罚嫌疑人的新型刑罚。

  果然很符合这个人。

  该动手时,一拳下去毫不迟疑;需要审问时,也不会因为对方该死就当场补上一剑。规矩对康拉德而言不是摆给别人看的门面,而是一条真正套在所有人身上的线。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一个刚刚还想把平民当祭品的受禄者。

  “村子里有绳索吗?”康拉德问。

  这话显然不是问洛伦兹。

  瑞科正跪在沙地上,小心扶着已经半昏迷的姐姐。听见以后,他咬着牙抬起头。

  “有。”

  “在哪里?”

  “放粮食的屋子,还有马旁边。”

  “带他去拿。”康拉德看向洛伦兹。

  “我?”

  “这里需要人手。”

  洛伦兹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你让我去搬绳子、绑兽人?”

  他堂堂洛伦兹伯爵,穿越者,体内还有一颗随时可能造反的黑潮核心,如今居然被骑士团长招招手叫出来干捆人的粗活。

  这画风对吗?

  “你也可以负责看守他们。”康拉德道。

  洛伦兹看了一眼格里奇胳膊上比自己腰还粗的肌肉。

  “我忽然觉得搬绳子非常适合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不是怂,是合理分工。

  “绳索要足够粗。”康拉德补充,“先绑手腕,再限制脚踝。受禄者力量异常,不能让他们彼此靠近。”

  洛伦兹听得嘴角一抽:“你不是说让我搬吗?”

  “搬回来以后,需要你协助。”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

  果然。

  康拉德的“需要人手”,翻译一下就是:你已经被征用了,不接受意见。

  瑞科却没有立刻起身。他怀里的瑞秋忽然无意识地咳了一声,声音很轻,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线暗红。

  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

  “姐姐?”

  瑞科慌忙低下头,拍了拍瑞秋的脸。

  “姐姐,你醒醒……”

  没有回应。

  男孩的眼泪一下涌出来。他把瑞秋小心放平,随后整个人重重伏进沙地,额头抵住冰冷粗糙的地面。

  “求求你们。”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

  “我只想让姐姐活下来……”

  周围那些原本瑟缩着不敢出声的兽人互相看了看。

  片刻后,一名灰白毛发的老人也艰难跪下。

  “尊贵的人类大人,求您救救瑞秋。”

  “我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用我这条没什么用的命换也行……”

  紧接着,又有人伏下身体。

  一个,两个,三个。

  有些兽人已经直不起腰,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将额头贴进沙里。

  “救救她吧……”

  “那孩子还年轻。”

  “求求您……”

  断断续续的请求混进风里,微弱得随时会被吹散,却沉得让人无法忽视。

  洛伦兹站在门口,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这些人自己都被恩赐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却还是愿意为了瑞秋,把最后一点尊严和能拿出来的东西全压上去。

  那名老人甚至真的觉得,自己的命可以拿来换一个年轻人活着。

  洛伦兹忽然又想起康拉德问过的那句话。

  那你呢?

  这些人似乎从来没把自己算进去。

  康拉德也没有催他们起身。

  他握着剑站在风沙里,视线从伏地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女人,再到另一边跪着的受禄者,一一掠过。

  那张脸仍看不出多少表情,眉心却比刚才更紧。

  洛伦兹不知道康拉德在想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对比过分刺眼。

  同样是兽人,一边为了同伴活下去,宁愿交出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命;另一边得到力量以后,却把同族当成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所谓恩赐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又拿走了什么,似乎已经不难猜。

  可他现在没空想更多。

  瑞秋的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浅,再耽搁下去,她可能真会死在这里。

  洛伦兹转头看向桌上的皮囊。

  偷偷拿显然已经不可能。

  那就光明正大地拿。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回桌边,一把扯开束口,伸手往里一探。

  指尖碰到冰凉光滑的金属。

  找到了。

  一个银色小瓶被他牢牢攥进掌心。

  洛伦兹没有停顿,转身便往门外跑。

  这一次,他不是没想过风险。

  瑞秋可能承受不住高浓度圣水,黑潮与神圣力量碰撞也可能让她的情况更糟。所以他不会直接灌下去,只想先取一滴,看看她的身体有什么反应。

  总比站在这里看她咽气强。

  “霍斯。”

  康拉德叫住他。

  洛伦兹脚下没停:“你说什么都没用!”

  他才冲出门,身后便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知为什么,这声叹气比康拉德刚才宣布“立即处决”时,还让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