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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 节

第215章 “我将亲自对他们,降下审判。”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500 字

  “谁把那两只小老鼠藏起来了?”

  格里奇猛地一甩手。

  刚才还被他掐着脖子的兽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进沙地。

  “嘭!”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抽搐了一下便软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

  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格里奇却没再看他,像随手丢开的不是同族,只是一件失去兴趣的东西。

  他的视线重新扫过众人,脸上的狰狞反倒慢慢收敛。等再次开口时,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

  “别紧张。”

  “我只想知道,是谁把人藏了起来。”

  那份刻意放轻的语气落进瑞科耳朵里,比方才的咆哮更加让人发冷。

  格里奇摊开双臂,摆出一副宽容的姿态。

  “没有我,没有兄弟们出去找吃的,你们这群废物早就烂死在沙地里了。”

  “我给你们屋子,给你们食物和药,现在只要你们交出两个外人。”

  “这要求很过分吗?”

  没有人回应。

  格里奇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那位大人需要一对特殊的祭品。”

  “只要我把他们献上去,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到诺顿谷地,重新得到认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多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会获得比现在更强、更完美的力量。”

  “到时候,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愿意把你们也带回去。”

  他指了指面前一张张被黑斑与溃烂覆盖的脸。

  “我甚至可以试着治好你们。”

  “怎么样?”

  “不想活下去吗?不想摆脱这一身烂泥一样的病吗?”

  几名症状较轻的兽人悄悄抬起头,眼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瑞科看见了,心里却只有恐惧。

  格里奇每次都这样。

  先告诉他们,没有他,所有人都活不到今天;再告诉他们,只要听话、只要证明自己还有价值,就能换来更多食物,甚至等到被治好的一天。

  可村子里的人仍在一个接一个死去。

  被格里奇带走的人,也没有谁真正回来。

  最初还有人追问那些失踪者去了哪里。

  格里奇说,他们被送去更安全的地方治疗。后来又改口,说那些人不知感恩,半路逃走了。等再有人问,他便直接砸断对方的腿,让所有人看看“怀疑救命恩人”的下场。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人敢问。

  瑞科却记得每一个被带走的人。记得他们离开时有多害怕,也记得格里奇回来时,斧刃上偶尔还没擦干净的血。

  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只知道所谓的安全之地,大概从来不存在。

  “还不明白?”

  格里奇放缓语气,像是在耐心教导一群不开窍的孩子。

  “帮我,就是帮你们自己。”

  “把祭品藏起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是在给你们一个活下去、重新证明自己还有用的机会。”

  队伍依旧死寂。

  这些失败品早被病痛折磨得所剩无几,又被格里奇日复一日的暴力和羞辱磨掉了反抗的勇气。

  他们知道承认会发生什么。

  也知道沉默一旦惹怒格里奇,自己又会遭遇什么。

  于是没人抬头,只剩一排不住发抖的身体。

  瑞科已经把嘴唇咬出了血。

  他知道那两个陌生人迟早会被发现。格里奇连他们骑过的马都带了回来,只要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过去,很快便会找到自己家。

  到时候,姐姐会怎么样?

  他们会因为藏匿人类被一起杀死吗?

  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从侧面压过来,夹着浓重的体味与血腥气。

  瑞科浑身僵住。

  格里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们面前。

  瑞秋正跪在沙地里,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勉强撑地。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什么破碎的东西在肺腑里摩擦。

  格里奇蹲下身,伸出一根覆盖着粗硬兽毛的手指。

  弯曲发黑的爪尖挑开瑞秋黏在额头上的枯黄碎发。

  “你快死了吧?”

  瑞秋身体一颤。

  “失败品就是这样。”格里奇啧了一声,“一批死得比一批快。”

  瑞科猛地往姐姐身前挪了一步。

  格里奇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用近乎温和的语气问他:“想救她吗?”

  瑞科不敢回答。

  “只要我抓到祭品,重新得到那位大人的恩赐,就会拥有更强的力量。”

  格里奇指了指瑞秋。

  “等我心情好了,说不定真能救她。”

  “你想让姐姐活着,对吧?”

  他凑得更近,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牢牢盯住瑞科。

  “那就得工作,得证明你还有用。”

  “什么都不付出的人,凭什么活着?”

  “又凭什么得到拯救?”

  瑞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知道格里奇可能在骗自己。

  可“救活姐姐”几个字仍像一根钩子,精准勾住了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如果呢?

  万一格里奇真的能做到呢?

  只要说出那两个人藏在哪里,姐姐或许就不用死。

  可那两个陌生人没有伤害他们。

  灰头发的人类给了金币,黑头发的人类看见姐姐咳血时,眼里的着急也不像装出来的。姐姐宁愿跪下来求他们带自己走,也不肯把人交给格里奇。

  若他现在说了,或许能换来一个根本不知道真假的承诺,却一定会先害死两个愿意帮助他们的人。

  瑞科的牙齿开始打颤。

  他第一次知道,所谓选择有时并不是从正确与错误里挑一个,而是有人把两把刀同时塞进你手里,再逼你决定该刺向谁。

  就在那点动摇快要压过恐惧时,一只冰凉的手从下方伸过来,轻轻抓住了瑞科的裤腿。

  瑞科低下头。

  瑞秋一点点抬起脸。

  脏污毛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黄色瞳孔已经因为痛苦微微涣散。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重新聚起了一点极微弱的光。

  “你就算真的找到了祭品……”

  她一开口,肺里便传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也不会带我们走。”

  格里奇脸上的笑淡了些。

  瑞秋仍在继续。

  “你说我们是失败品,说我们没有价值。”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抬头望着格里奇。

  “以前食物不够,你会把自己的那份留给孩子。”

  “有人病了,也是你背着人去找药。”

  “我们一起逃过人类领主的追捕,一起挨饿,也一起坐在篝火旁说……以后要让所有兽人都有家。”

  周围安静下来。

  格里奇的嘴角一点点压平。

  “你想说什么?”

  瑞秋看着他,眼里没有了恐惧,只剩深深的疲惫。

  “我们以前,不是一家人吗?”

  “格里奇。”

  周围的兽人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极轻地吸了口气,也有人抬头看向格里奇。那些目光里没有反抗,只有一闪而过的恍惚,像是瑞秋的话也让他们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所有人还挤在同一个营地,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却真的相信只要一起走下去,总有一天能找到一个容得下兽人的地方。

  如今地方似乎找到了。

  有人站着发号施令,其他人却仍旧跪在泥沙里。

  下一秒,巨大的巴掌毫无预兆地落下。

  啪!

  瑞秋瘦弱的身体被整个掀翻,重重砸进沙地。

  “姐姐!”

  瑞科尖叫着扑过去,挡到她身前。

  瑞秋半张脸埋进沙里,嘴角很快渗出血。可即便这样,她仍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现在做的……”

  “和那些剥削我们、把兽人当牲口买卖的人类领主……”

  格里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瑞秋却像已经不在意他会做什么。

  她撑着沙地,一字一句问道:“又有什么区别?”

  格里奇僵住了。

  那句话虚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让他脸上的怒意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瑞科抱住姐姐,恐惧地抬头看着他。

  格里奇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最终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剩一声更加恼怒的低吼。

  “闭嘴。”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

  “你们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

  瑞秋咳出一口血,没有再争辩,只用那双疲惫的眼睛望着他。

  格里奇像是被那目光彻底激怒,握住骨斧的手背一根根绷起青筋。

  *

  屋内,洛伦兹整个人几乎贴在门板上,一边脸都快挤变形了,耳朵更是恨不得直接从门缝里伸出去。

  可惜这扇门看着摇摇欲坠,隔音居然还有一点效果。

  格里奇那震得人头皮发麻的大嗓门听得很清楚,瑞秋他们说了什么却断断续续,只能勉强捕捉到“祭品”“活下去”之类的词。

  “你听见了吗?”洛伦兹回头问。

  康拉德站在不远处:“一部分。”

  “他是不是在威胁瑞科?”

  “是。”

  “那你还站着?”

  “现在出去,无法确认村民是否会被他当作人质。”

  洛伦兹咬了咬牙,又把耳朵贴回门上。

  康拉德说得没错。瑞秋姐弟已经替他们冒过一次险。若此刻暴露,不仅姐弟二人会被一并拖下水;格里奇随便抓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兽人挡在前面,局面也只会更糟。

  可外面的每一声响动都像在拉扯他的神经。

  忽然——

  “啪!”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洛伦兹搭在门闩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动手了。”

  瑞科的尖叫隔着风沙传进来,外面随即陷入一种让人发毛的沉默。

  不能再等了。

  洛伦兹刚要拉开门,身后便响起康拉德的声音。

  “受禄者。”

  “劫掠商旅,残害人类,以同族为奴,并意图用活人献祭。”

  洛伦兹猛地回头。

  康拉德已经摘下了遮掩身份的兜帽。

  宽大的布料从头顶滑落,深灰色头发重新暴露在昏暗烛光里。那张轮廓冷硬的脸上仍没有明显情绪,整个人的气息却与方才完全不同。

  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

  更像某种沉睡的机关终于找到了明确目标,齿轮咬合,规则开始运转。

  “依照骑士法则与莱雅王国律法,格里奇及其所属受禄者已经构成对王国平民、商旅和现行秩序的直接威胁。”

  康拉德的手落到剑柄上,五指缓缓收拢。

  “判定为必须立刻清除的敌对目标。”

  洛伦兹愣愣地看着他。

  刚才还为了圣水跟他讲了半天资源、风险和职责的人,此刻没有半点迟疑。

  康拉德抽出长剑。

  “铮——”

  清越剑鸣在破旧小屋里骤然响起,寒光沿剑锋一寸寸亮起,也映进那双沉静的深褐色眼眸。

  “我将以康拉德·冯·格里姆,银翼骑士团现任团长之名——”

  他迈出一步,剑尖垂落。

  “亲自对他们降下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