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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节

第214章 我闻到了……人类的味道……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690 字

  那是一声咆哮。

  绝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粗粝、嘶哑,裹着狂躁的兽性与不容置疑的蛮横,像一道平地惊雷撕开了屋内凝固的空气,连外面的风沙都被短暂压了下去。

  “里面的失败品!都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带回来两匹人类的马!想吃饭的,立刻滚到空地上!”

  声音穿透薄薄的木板墙,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洛伦兹甚至觉得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瑞秋单薄的身体猛地一抖,连带身旁那张破桌子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

  可短暂的惊惶以后,她很快收敛了神色。

  她先看向瑞科,抬手在弟弟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又望向洛伦兹和康拉德。

  “我们得出去。”

  “你们留在这里。”

  瑞秋的声音仍很虚弱,却异常清楚。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会伤害你们?”洛伦兹问。

  瑞秋没有回答,只扶住桌沿,艰难地站起来。

  这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瑞科赶紧过去托住姐姐的手臂。姐弟二人挪到门边,将木门推开一道窄缝。

  没有光涌进来。

  外面同样是一片被风沙染脏的昏黄,空气浑浊,能见度低得可怜。瑞秋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带着瑞科挤出门缝,很快被翻涌的沙尘吞没了身影。

  木门重新合上。

  洛伦兹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

  格里奇只是叫他们出去分食物?

  骗鬼呢。

  光看瑞秋刚才惨白的脸色,还有临出门前那副近乎交代后事的语气,就知道外面绝不是什么和谐友爱的村民聚餐。

  洛伦兹很想跟出去。

  可他也清楚,在完全不知道格里奇有多强、身边还有多少受禄者的情况下,直接冲出去和主动送人头没有区别。更何况两人的身份一旦暴露,瑞秋姐弟替他们隐瞒的事也会一起被发现。

  他只能咬住下唇,暂时把手从门闩上移开。

  口袋里的啾啾探出脑袋:“啾?”

  “别看了。”洛伦兹低声道,“你连金币都没带回来。”

  啾啾:“……”

  小鸟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

  屋外天地昏黄,沙砾打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瑞科扶着姐姐走向村落中央时,已经有二三十个兽人从各自破败的屋子里出来。

  有男有女,也有比他更小的孩子。每个人都瘦得厉害,原本的皮毛成片脱落,裸露的皮肤布满黑斑、溃烂和结痂。

  他们在被踩得板结的空地上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

  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

  远远看去,像一排还没来得及下葬的尸体。

  瑞科认得其中每一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老人曾经会用碎木给孩子雕小动物,如今双手已经肿得握不住东西。旁边的女人几天前还分给瑞秋半碗水,今天却连独自站立都做不到,只能把大半重量压在墙上。

  更后面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的父母已经死了,平时靠村里剩下的人轮流照顾。听见格里奇的声音时,年纪更小的那个一直在哭,另一个便捂住他的嘴,生怕哭声太大招来注意。

  这里没有谁真正欠格里奇一条命。

  可他把抢回来的食物捏在手里,便能让所有人误以为,每多活一天都是他的恩赐。

  站在他们对面的兽人却完全不同。

  为首的格里奇接近两米五,魁梧得像一堵会移动的墙。简陋皮甲遮不住虬结的肌肉,深棕色短毛从裸露的臂膀一直覆盖到手背。

  他的兽化已经远远超过正常兽人。

  嘴部向前凸出,黄白獠牙直接露在唇外。浑浊的竖瞳泛着暗红,五指末端则异化成弯曲锋利的黑色勾爪。

  那只爪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刮着腰间骨斧。

  吱。

  吱。

  细微的摩擦声听得瑞科牙根发酸。

  格里奇身后还站着四个受禄者。体型不如他夸张,身上却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化。他们面对格里奇时满脸讨好,看向队伍里的失败品时,眼里便只剩轻蔑。

  其中一个兽人的左臂粗得不成比例,指节垂到膝盖;另一个下颌向两侧裂开,呼吸时能看见藏在毛发下的第二排细齿。

  他们身上的“恩赐”不像真正的强化,更像把兽人原本的形态粗暴地撕开,再塞进某种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瑞科不敢多看。

  每当这些受禄者来到村子,就一定会有人挨打。有人只是动作慢了,有人没能完成交代的活,还有人什么都没做,只因为格里奇需要找个人证明自己仍然掌控着这里。

  更远处,两匹马被粗绳拴在歪斜的木桩上。

  一棕,一黑。

  马匹明显受了惊,不停喷着鼻息,用蹄子焦躁地刨地,却像畏惧受禄者身上的气息,不敢大声嘶鸣。

  瑞科看见马背上残留的鞍具,心里一沉。

  格里奇说那是人类的马。

  屋里那两个人又刚好是人类。

  他们或许真的藏不了多久了。

  “人齐了?”格里奇问。

  身后一个兽人立刻点头哈腰:“能喘气的都来了。”

  格里奇咧嘴笑了一下。

  “很好。”

  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缓慢扫过队伍,像是在巡视一群属于自己的牲畜。

  有人因为高烧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格里奇便抬起骨斧,用斧柄遥遥点了点那个人。

  “站直。”

  那名兽人吓得一颤,硬是被身边的人扶稳,再不敢动。

  “这才对。”格里奇满意道,“没有我带人出去找吃的,你们早就烂死了。吃我的,住我的,至少得学会听话。”

  他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看见那两匹马了吗?”

  队伍里无人回应。

  格里奇也不需要回答。

  “我在蚀梦蛛的巢穴附近找到的。”

  “人类的马,鞍具也不是附近兽人的东西。”

  他说着,脸上的笑忽然一点点淡下去。

  “那只蜘蛛平时守着附近的路,落进巢里的东西从来逃不掉。”

  格里奇用爪尖敲了敲骨斧。

  “可我过去的时候,它已经被钉死了。”

  “墙塌了一片,蛛丝全断了,沙地上还有两个人离开的痕迹。”

  “巢穴也被人翻过。”

  “最有意思的是——里面一根新鲜的人类骨头都没有。”

  瑞科的指尖猛地收紧。

  瑞秋被抓得有些疼,却没有提醒,只悄悄握住了弟弟的手。

  “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格里奇问。

  一个受禄者讨好地笑道:“有人从蚀梦蛛嘴里逃出来了。”

  “不止逃出来。”另一个舔了舔嘴唇,“能杀掉那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人。”

  格里奇的竖瞳里暗红色越来越亮。

  “对。”

  “有两只小老鼠,从蜘蛛巢穴里活着出来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砰!

  沉重脚掌落下,沙土都跟着震了一下。

  前排几个兽人本能地往后缩。格里奇却已经走到他们面前,鼻翼缓慢翕动,仔细嗅着风沙里的气味。

  他沿着队伍往前走,巨大的阴影从一个又一个兽人身上压过去。

  每经过一人,他都会低头嗅一嗅。被他靠近的人无不屏住呼吸,生怕一次颤抖、一个眼神,便让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停在自己身上。

  一个站不稳的老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格里奇身后的受禄者立刻笑出声,用脚把人踹回队伍。

  “格里奇还没让你跪呢。”

  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去扶。

  瑞科死死抓着姐姐,指甲几乎掐进她的手背。

  一下。

  又一下。

  忽然,他停在一名瘦弱的兽人面前。

  那人甚至没能抬头,一只长满勾爪的大手便扼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呃——”

  兽人的双脚离开地面,本能地挣扎几下。可他实在太虚弱,连踢腿都显得有气无力,只能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窒息声。

  格里奇把脸凑近,在他衣服和皮毛间用力嗅了一下。

  随后,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

  “我闻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捕食前从喉咙里滚出的咕噜。

  “新鲜的人类气味。”

  那双暗红色竖瞳缓缓转动,扫过面前惊恐的兽人,又扫过村子里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两个人。”

  “就在这个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