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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节

第213章 你说我和谁是恋人????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827 字

  所谓的“恩赐”,显然和洛伦兹过去见过的黑潮侵蚀不太一样。

  它更像一场带着筛选目的的仪式。

  兽人接触那块黑色石头,与某种污染源建立联系。能够承受的人获得力量,成为受禄者;承受不住的人则被黑潮侵蚀,沦为失败品。

  受禄者看似得到了自由,力量却离不开特定区域。失败品失去价值,被扔到村子里等死。剩下那些还未参加仪式的人,则会看着成功者突然变强,再把全部希望压上去。

  一层筛一层。

  像有人故意用“力量”作饵,从兽人里挑选能够利用的躯体。

  这个猜测让洛伦兹后背发凉。

  若一切都是自然形成,未免太过精确;若不是自然形成,那位最先发现恩赐的人,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以前我还不能确定你们是不是人类。”

  瑞秋好不容易安抚住瑞科,抬起头看向他们。

  “但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等风沙小一点,你们就赶紧走。”

  她看了一眼仍抓着自己衣角的弟弟。

  “如果可以,请你们考虑带走瑞科。”

  “我不能现在答应你。”康拉德道。

  瑞秋的神情一僵。

  瑞科也猛地抬头,那双还挂着泪水的眼睛里立刻多了戒备。

  洛伦兹同样转向康拉德:“为什么?”

  康拉德没有被三个人一起盯出半点不自在。

  “我们还要进入诺顿谷地,途中是否安全、需要多久,暂时都无法判断。带着一个身体受到污染的孩子同行,不一定是在救他。”

  “那也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我没说要留下。”

  洛伦兹愣了一下。

  “在找到可以安置他的地方,或者确认有人能够接应以前,我不能承诺一定把他带到人类领地。”康拉德看向瑞秋,“承诺一件无法保证的事,对你没有帮助。”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稳,甚至听起来有些冷淡。

  意思却不是拒绝。

  洛伦兹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火又缩了回去。

  行吧。

  至少康拉德没有在一个快死的人面前随口说“我答应”,等真正遇见危险再把瑞科丢下。这个人的话不好听,信誉倒比大部分好听话都可靠。

  “那如果能找到人接应呢?”洛伦兹追问。

  “可以带他离开。”

  瑞秋怔怔望着康拉德,眼底那点几乎熄灭的光又慢慢亮起来。

  “谢谢……”

  “先不用谢。”康拉德道,“你还需要告诉我们,受禄者一共有多少,格里奇多久回来一次,以及——”

  一阵轻微的碰撞声忽然从桌面传来。

  叮。

  康拉德停住话音。

  所有人一起低头。

  原本蹲在康拉德肩上的啾啾,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桌上。圆滚滚的小身体贴着桌面慢慢挪动,正努力用蓬松的肚皮,把那几枚金币一枚接一枚盖进羽毛下面。

  一枚。

  两枚。

  再往左挪一点,马上就全是它的了。

  被当场抓获的小鸟僵了一下。

  “啾。”

  它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仿佛金币自己长了腿,主动钻到了它肚子下面。

  洛伦兹额角一跳:“你什么时候学会偷钱了?”

  “啾啾。”

  “别装傻。你以前跟着维尔达时,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啾啾歪过脑袋,开始专心研究墙上的裂缝。

  洛伦兹正要伸手把赃款没收,康拉德忽然转头望向门外。

  他神色没有明显变化,身体却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了?”洛伦兹问。

  康拉德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屋外仍是呼啸的风沙。狂风卷着沙砾撞上破旧墙壁和门板,发出连绵不断的呜咽。

  洛伦兹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儿。

  风声里似乎混进了别的动静。

  很轻,起初几乎被完全盖住,却在一点点靠近。

  沉重的脚步落在沙地上,一下,又一下,节奏与人类不同。其间还夹杂着粗重喘息,以及金属、骨片或某种硬质装饰互相摩擦的细响。

  更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马匹痛苦的嘶鸣。

  洛伦兹的表情顿时变了。

  有马?

  他和康拉德在蚀梦蛛巢穴外丢失的两匹马,难道被什么人找到了?

  瑞秋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瑞科也跟着发抖,像是同一个噩梦已经在现实里出现过太多次。

  “他回来了……”

  瑞科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格里奇回来了。”

  脚步越来越近。

  洛伦兹抓起还趴在金币上的啾啾,一把塞进胸前口袋。

  “啾?!”

  小鸟刚到手的财产咕噜噜滚回桌面,急得从袋口探出半个脑袋。

  “老实点。”洛伦兹把它按回去,“再偷钱就扣光你这个月的点心。”

  他没工夫继续教育鸟,转身看向瑞秋。

  她现在的恐惧已经不是担心格里奇发现陌生人那么简单。那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鞭子,仅仅出现,就足以让她和瑞科失去反抗的力气。

  而他们还没问清最重要的问题。

  “格里奇要找的那种人类,为什么会是我们?”

  洛伦兹压低声音。

  “你说的特定条件,到底是什么?”

  瑞秋僵硬地转过脸。

  “上面那位想要的,是一对永远不会分离的人。”

  “无论受到什么折磨,无论有多痛苦,都不会放开彼此。”

  “不会背叛,也不会抛弃。”

  她停了一下。

  “一对坚定的……恋人。”

  洛伦兹:“……?”

  什么?

  恋人?

  谁?

  他和康拉德?

  有那么一瞬间,洛伦兹怀疑自己被风沙堵住了耳朵,又或者蚀梦蛛的幻境后遗症还没过去。

  否则他怎么会听见这么离谱的东西?

  他和康拉德是什么关系?

  嫌疑人和看管者!被强行带出王城的倒霉伯爵和一路盯着他的人机团长!

  谁家恋人见面先把对方当绑架犯抓,刚认识没几天就互相翻白眼,背后蛐蛐,还扇大嘴巴子?

  这中间绝对出了天大的差错。

  “等等。”洛伦兹艰难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符合?”

  瑞秋似乎也有些不确定。

  “你们是一起进来的。刚才我说话的时候,他明明一直看着我,手却始终抓着你……”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了一下。

  “外面有动静以后,你第一个看的人也是他。你们好像很习惯确认对方在做什么。”

  洛伦兹:“……”

  康拉德一直抓着他,是为了阻止嫌疑人继续偷圣水。他先看康拉德,则是因为在这种时候,不问现场最强的人,难道问啾啾吗?

  整件事里明明没有一处和爱情有关,为什么从瑞秋嘴里总结出来,突然就变得如此难以解释?

  更要命的是,瑞秋根本没注意到先前门边那场争执,也不知道圣水的事,只看见后来扣着手腕的样子便已经误会成这样。要是她连前面发生过什么都看见,洛伦兹恐怕更解释不清。

  按在门上。

  捂住嘴。

  贴着耳朵说话。

  再扣住手腕,不许对方拿自己的药救人。

  这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告诉瑞秋,放心吧,他不是我的恋人,只是负责押送我的骑士团长,我们一个是绑架皇子的嫌疑犯,一个是准备把我押回去审判的人。

  那听起来好像也没安全到哪里去。

  洛伦兹僵硬地转头看向康拉德。

  这家伙肯定也听见了。

  结果康拉德眉毛没动,嘴角没动,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仿佛刚才听见的不是“你们被当成一对生死不离的恋人”,只是“风沙还没停”之类的普通消息。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洛伦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现在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

  “来人更重要。”

  洛伦兹一口气堵在胸口。

  很好。

  在康拉德的判断体系里,他的清白显然排在敌情之后,而且排名差距大到根本不值得抽空澄清。

  洛伦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你倒是解释啊!

  你这么淡定,搞得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似的!

  “那位大人规定,只要受禄者献上符合条件的人类,就能得到更强的恩赐。”瑞秋继续道,“就连格里奇这样被赶出谷地的受禄者,也可以重新回去。”

  外面的脚步已经近得仿佛就在门前。

  洛伦兹却还沉浸在那个堪称惊天动地的误会里。

  “可我和他根本不是——”

  他急于澄清,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些。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冲出口,屋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扇破旧木门都剧烈震动起来,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洛伦兹那句“恋人”被硬生生卡回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