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这次的净化仪式,将会非常隆重”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550 字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准确来说,从洛伦兹那句“我做这些,是为了你”出口的瞬间开始,事情便朝着某个极其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八匹马都未必拽得回来。
洛伦兹差点当场咬到自己的舌头。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我做这些是为了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可他反复琢磨,又实在说不出究竟奇怪在哪里。毕竟事实确实如此,他绑走阿斯塔尔,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让埃尔维斯死在那个该死的剧情杀里。
真正的理由偏偏不能说。
难不成让他当着埃尔维斯的面坦白:“殿下,我提前看过你的未来。只要你哥成功继位,你大概率就会死于各种暗杀和意外,所以我干脆先把你哥绑了。”
这跟神棍有什么区别?
不对,怎么感觉这样解释,比刚才那句话还要糟糕?
洛伦兹的脑子快要绕成麻花,赛勒斯蒂安的声音却先一步从旁边落了下来。
“什么意思?”
冷得吓人。
每一个字都像在冰窟窿里冻足了九九八十一天,再捞出来砸在人耳边,听得洛伦兹后背一阵发凉。
“绑架就绑架。”赛勒斯蒂安微微眯眼,视线在洛伦兹和埃尔维斯之间来回扫过,“现在还要用‘为了谁’这种话圆谎?”
他停了一下。
“你们关系很好?”
埃尔维斯像是终于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耳根却迅速红了。
红意一路烧到耳尖,又渐渐漫上脸颊。他避开洛伦兹的视线,一会儿看地面,一会儿看圣树,最后连远处的彩绘玻璃都被他认真端详了两遍,就是不肯再往洛伦兹身上看。
“既然洛伦兹伯爵……如此解释的话……”
他开口时,声音竟难得有些不稳。
“我相信伯爵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康拉德团长那边,我会尽力解释。至少在兄长苏醒、事情彻底查清以前,我不会让伯爵受到不公正的处置。”
洛伦兹满脸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埃尔维斯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先看看埃尔维斯。
红的。
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再看看赛勒斯蒂安。
黑的。
黑得像刚从灶底扒出来的锅底。
两个人往这里一站,简直一个红灯,一个黑灯。虽然不知道黑灯究竟是个什么灯,但反正看起来就很不吉利。
“既然伯爵已经安全回来,我也不好继续打扰。”
埃尔维斯的声音越来越轻。
“兄长那边……我会亲自去看看。”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匆匆行了一礼,转身便走。那步子迈得飞快,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洛伦兹愣了愣。
“埃尔维斯殿下?”
没人回头。
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温室入口。
洛伦兹只能缓缓转过脑袋,随后便对上了赛勒斯蒂安比方才更加难看的脸色。
“你们。”
赛勒斯蒂安的声音像从牙缝里一点点磨出来。
“是当我不存在吗?”
洛伦兹沉默了。
不知为什么,求生本能忽然开始疯狂报警。
下一秒,赛勒斯蒂安动了。速度快得洛伦兹根本没反应过来,白色身影便已逼到近前。
“哎?”
洛伦兹下意识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后背“咚”地撞上圣树坚硬的树干,彻底退无可退。紧接着,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箍。
“等等,等等——”
洛伦兹试着抽了一下。
没抽动。
又抽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赛勒斯蒂安靠近。高挑的身形挡去了大半光线,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也是到这时候,洛伦兹才无比悲凉地意识到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攻略角色性转以后,一个赛一个的高?
他沈洛穿过来以后,好歹也是个正常成年男人。结果站在埃尔维斯旁边矮一点,站在赛勒斯蒂安旁边又矮一点,就连阿斯塔尔那个哭包都跟座塔似的。
目前唯一能让他在身高上找回一点自信的,大概只有刚才还躺在地上的瑟兰杜尔。
可这有什么用?
该被按住,还不是照样被按住!
当初性转的时候,就不能顺便从别人身上匀五厘米给他吗?很难吗?
“洛伦兹……伯爵。”
赛勒斯蒂安慢慢念出他的名字,语速缓得洛伦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很喜欢到处收留人?”
“还是说,你更喜欢到处讲些奇怪的话,勾引别人?”
洛伦兹一脸空白。
不是。
等会儿。
什么词?
勾引?
“然后,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赛勒斯蒂安的声音又冷了一层,“怎么,真当我不存在?”
洛伦兹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个语气,这个词,还有眼前这个场面,怎么听着都跟捉奸似的!
先前赛勒斯蒂安追到伯爵府,逼问他是不是单独和埃尔维斯出去喝酒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现在已经不是“不太对”了。
这分明就是非常不对!
“不是!”
洛伦兹挣扎着往回抽手。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赛勒斯蒂安没有回答。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洛伦兹的下巴,强行把那张还在左顾右盼、试图寻找救援的脸扳了回来。
距离骤然拉近。
洛伦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赛勒斯蒂安的视线从眉眼一路向下,最后落在洛伦兹嘴唇上。
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并不算严重,却显然是被人咬出来的。唇瓣还残留着一点不自然的红肿,远看不明显,凑近以后却怎么都遮不住。
赛勒斯蒂安眼皮跳了一下。
“你嘴上。”
声音忽然压得更低。
“怎么回事?”
洛伦兹下意识抿了抿唇。
完了。
这下赛勒斯蒂安看得更清楚,脸色也更难看了。
“跟那个精灵?”
他往瑟兰杜尔原先躺着的地方瞥了一眼。
“亲得很开心?”
洛伦兹的眼睛骤然睁大。
“哈?!”
“还是你嘴里的季墨?”赛勒斯蒂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你到底有多少情人?”
洛伦兹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情人?
怎么就情人了?
他和瑟兰杜尔清清白白。至于季墨那个疯狗,那叫袭击,叫强迫,叫受害!跟情人两个字有半个铜币的关系吗?
不对。
重点甚至不是这些。
重点是赛勒斯蒂安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他有几个情人?
这不就是捉奸吗?
绝对不是他想多了吧?
“圣子大人!”
洛伦兹赶紧喊起来。
“你先松手,有话好说!这里还有人呢,你这属于公开对一名可怜、弱小、无助的伯爵施展暴力!”
他越喊越来劲。
“救命啊!现任圣子仗势欺人啦!你这样还当什么圣子,赶紧退位让贤——”
喊到一半,洛伦兹猛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阿诺德。
老管家正站在不远处,肩膀上还扛着昏迷的瑟兰杜尔。
很好。
自己人。
救兵!
“阿诺德!”
洛伦兹的眼睛都亮了。
阿诺德脚步一顿,先看看自家被圣子按在圣树上、手腕还被牢牢扣着的少爷,又看看赛勒斯蒂安那张阴沉得吓人的脸。
老管家沉默两秒,随即极其自然地转过了身。
“少爷既然安然无恙,老奴便放心了。”
他的声音十分平稳。
“这位精灵先生仍在昏迷,继续躺在圣殿地面上恐怕容易着凉。老奴先将他带回伯爵府安置。”
洛伦兹满头问号。
“等等?”
阿诺德已经迈开脚步。
“至于圣子殿下为少爷进行后续净化一事,老奴便不在这里打扰了。”
“阿诺德?”
老管家健步如飞,那背影要多干脆有多干脆。
“阿诺德!”
没有回头,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洛伦兹目瞪口呆。
不是,这老头什么意思?
刚才是谁哭天抢地地冲过来,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拆开检查?现在少爷马上就要遭受生命威胁,怎么跑得比谁都快?
感情之前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都是装的?
最后一声还没喊完,阿诺德已经彻底消失在门口。
洛伦兹绝望地转向其他人。
没关系。
这里还有圣殿长老,还有侍从,还有刚才进来帮忙寻找他的那些人。
总该有一个有良心的吧?
然后,他便眼睁睁看着一名长老低头整理衣袖。
“今日圣树的状况还需记录,我先行告退。”
旁边的侍从立刻跟上。
“长老,我来帮您。”
另一个人也转过身。
“我突然想起圣泉那边还有事务。”
“我也去。”
“等等我。”
人群呼啦一下,跟退潮似的散了。
一个比一个走得快,一个比一个自然。很快,偌大的圣树温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以及一棵树。
洛伦兹看着空荡荡的入口,表情逐渐绝望。
不是,你们圣殿的人这么会看眼色的吗?
还有刚才那位长老。八十多岁的人,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说?”
赛勒斯蒂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洛伦兹回过神。
“啊?”
“好。”
赛勒斯蒂安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也很冷,看得洛伦兹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
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大事不妙。
果然,赛勒斯蒂安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洛伦兹刚想趁机往旁边蹿,手腕却依旧被牢牢钳着,根本跑不了。
“正好。”赛勒斯蒂安淡淡道,“阿诺德方才提醒了我。”
洛伦兹忽然不太想知道他被提醒了什么。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按时接受净化。黑潮核心长时间没有受到圣力压制,身为圣子,我有义务确保你的身体不会因黑潮侵蚀而继续恶化。”
他的语气逐渐恢复成属于圣子的冷淡与平稳。
可洛伦兹看得清楚,那双银灰色眼眸里的火根本没灭,不仅没灭,还在蹭蹭往上烧。
“等等。”
“因此——”
“等等等等。”
赛勒斯蒂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要履行自己的职责,重新为你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洛伦兹已经开始疯狂摇头。
“不用了吧?我感觉自己挺好的,真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赛勒斯蒂安像是没听见,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弧度。
“请伯爵做好准备。”
他的视线在洛伦兹脸上缓慢扫过,最后重新停在那道刺眼的唇伤上。
“这次净化,会非常隆重。”
洛伦兹头皮瞬间炸了。
“等会儿。”
赛勒斯蒂安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圣洁的光芒在指尖亮了起来。
“赛勒斯蒂安。”
光芒越来越盛。
“圣子大人?”
温室里的圣力开始汇聚。
“赛勒斯?”
赛勒斯蒂安面无表情。
“小莱尔?!”
光芒骤然一亮。
洛伦兹瞳孔地震。
“有话好说!你先别掏圣水啊——!”